第116章 元堯出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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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是大皇子祭禮,百官都去了祭拜憑弔。三日後,大皇子遺體被送入了帝陵之地安葬。

空溜溜的陵寢之地,肅穆而壓抑,百官都走了,魏帝也走了。大皇子的墓碑立在寒風中,冰冷而孤獨。

期間唯有一人仍靜靜佇立於墓前,沒有言語,沒有表情,沒有呼吸聲,彷彿連他也不存在一般。望著隨風飛蕩的冥紙、白幡,二皇子微微合上了目,嘆息道:“胡氏未除,天不佑我大魏啊!”

秦啟靜靜侍立於二皇子背後,不敢打擾他,繼而察覺到後面有動靜,猛地轉身警惕喊道:“誰?”

陸漁沿著樹下而走,在二皇子近前停下。這幾日住在驛站裡,因援軍之事沒有著落,他內心甚是著急。又想到大皇子臨走時的囑託,故而撇開盯梢在驛站外的胡氏眼線,來至帝陵尋找二皇子。望著二皇子挺拔背影,心底默贊。

二皇子轉身,見是陸漁,不由一怔,“陸漁?”

陸漁拱手行禮,道:“見過二皇子。”

二皇子露出悅色,亦拱手回禮。禮畢,感慨道:“想想,自上次我們池溪相見,已過半年有餘。再見面時,天地鉅變猶如滄海桑田啊!”

陸漁亦感慨不已,道:“是啊!我們初見時,在下恩師故去,不曾想再次相見,竟是在下護送大皇子遺體回京!”

二皇子徐徐走近陸漁,神色莊嚴,再拱手,謝道:“這一拜,是我多謝陸公子剷除斬馬刀,扳倒白鹿山莊!”

陸漁連忙回禮,道:“二皇子不必如此!在下不僅僅為了池溪之約,也有陸某自身的考量。”

“對了,你當初要我尋的大魏二次出征南境三州的武官名單我已找到。如今名單就放置在府中。我立刻叫人回府取來交與你。”然後,朝秦啟喊:“秦啟······”

陸漁打斷了他的話,“不必了!”

二皇子一愣,不禁迷惑地望著陸漁。

陸漁道:“我已知道我想知的事,名單我就不看了。多謝二皇子!”

二皇子點了點頭,“也罷,你什麼時候想看,儘管來取!”

陸漁從懷裡摸出一塊染血的布,遞呈給他。“這是大皇子臨終前,託在下轉交給你的血書!”

二皇子神色一變,凝眸其數刻,將其接過,攤開一看。讀完之後,顫顫轉過身,眼皮不斷在抖動。最終,還是將眼淚噙了回去,簡簡單單地回了四個字,“我知道了!”

“還有一事,需要二皇子幫忙!”

“你說的是請求援軍之事吧?只是我人微言輕,百官沒有人肯聽我的,而且現在父皇也對姚侃甚為不滿,此事我怕是無能為力!”

陸漁沉了口氣,凝色起來。

“青罡劍怎麼會在姚侃手中?”二皇子問。

陸漁便說起胡白庭送禮,以及誘胡白庭為姚侃說清的事,又將捉得細作劉紹壇的事說出。二皇子也說起白鹿山莊被查抄,但無損根本的事。得知徐濤在奸細被捉之前便已獲罪並死亡,陸漁這才察覺到“雪原鹿”在說謊,然後將這情況告於二皇子。

二皇子聽後,徘徊在白幡下。一會後,驟然停步,覓得一計,便相授於陸漁。

密會後,陸漁辭別二皇子,離開帝陵,悄悄返回驛站,並無引起胡氏眼線驚覺。陸漁料到胡白庭不會沒有動靜,定會有所行動。果不其然,在陸漁返回不久,一個不速之客就潛入了驛館。此人是白鹿山莊還沒露面的最後一個高手,雪原鹿。

“來者何人?”

“雪原鹿!胡大人請你今晚到胡府一聚,不知敢是不敢?”雪原鹿冷傲地盯著陸漁。

“到時再說吧!”聽到來人自稱雪原鹿,陸漁暗驚,思索片刻後,便冷然答道。

雪原鹿冷哼一聲,一躍不見了。

陸漁望著雪原鹿消失的方向,英目一沉,得出了一個大膽猜測。恐怕溪州大牢中那名武功高強的細作便是白鹿山莊莊主。

按照計策,元堯回府後立馬安排寧桐在帝都散佈流言。流言當然是劉紹壇之事,但並無直接點出細作是白鹿山莊的人,只說是此人是朝中大臣所派,暗通元禧,引誘了大皇子出城。寧桐操控情報和輿論著實有一手。流言一經傳出,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帝都。

士族們聞得後,皆怒不可遏,紛紛上書魏帝,要求將害死大皇子的細作押往京城,進行審判,揪出內鬼以處極刑,為大皇子報仇。至於他們是否真為大皇子出氣,不得而知。士族們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是認為這個幕後之人是胡白庭。他們此舉是為了剷除胡氏勢力。

同時陸漁去了一個隱蔽的地牢。這個地牢就是二皇子關押劍客淳于眛的地方。之前秦啟對淳于眛進行拷打審問都是蒙著面,故而沒有暴露身份。陸漁將地牢裡的守衛一一打翻,假裝將其救出,並告訴他自己名為虞啟,曾投身大皇子麾下效力,今欲棄暗投明。

淳于眛得救後,連滾帶爬跑回胡府。

胡府內,胡白庭與胡肅正在商議事情,只是氣氛不怎麼融洽。原來是胡白庭聽到細作的流言,既驚又恐,故叫胡肅前來商議。

“如今元巍已死,按理來說劉紹壇應該有訊息傳來。可如今,劉紹壇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訊息。我心實在難安啊!”胡白庭城府難測,陰沉懾人。

“兄長,您是懷疑這個被捕的細作就是劉紹壇?”胡肅眼珠子一轉。

胡白庭沉氣一口。

這時伊直來報,說淳于眛回來了。聞言,胡白庭、胡肅赫然變色。一會後,淳于眛被伊直帶入堂內。

胡白庭銳利望住淳于眛,令後者不寒而慄,問道:“這段時間你都去哪了?”

淳于眛忙將自己被擄的經過說了一遍。“屬下自從被大皇子的人捕獲後,是日夜被拷打啊!不過請尚書令放心,屬下口密著,咬死沒有開口!”淳于眛先是叫屈,然後忙示忠。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胡白庭對淳于眛失去了信任。

“救我出來那人自稱虞啟,原是大皇子的人,現在他想棄暗投明,就殺入大牢救了我出來。”

“虞啟?竟然是他!”胡白庭挑眉一詫,又問道:“虞啟還跟你說了什麼?”

“哦,他還說了一句話,說‘白鹿不死,死刑易之’屬下不明其意。”這是陸漁借他口來提醒胡白庭,劉紹壇之事已暴露。

胡白庭眉心大動,已然聽出此話弦外之意。

從旁的胡肅道:“三日前,他在大殿上說的話暗示著示好之意。但昨日雪原鹿去叫他來府一聚,他並沒有來。今日他又將淳于眛救出。兄長,你說這個虞啟,到底葫蘆裡賣什麼藥?”

胡白庭冷笑道:“若即若離,忽近忽遠。沒想到這個虞啟,小小牙將,竟也城府不淺!”

胡肅不太相信:“難道這兩日在帝都甚囂塵上的訊息,是虞啟散佈出來的?”

胡白庭凝重欲滴墨,冷冷道:“他救出淳于眛,是向我表示誠意。另一邊散佈流言,引得士族沸騰,是想逼我跟他做交易。虞啟,不簡單啊!”

胡肅不明所以,呆問:“什麼交易?”

胡白庭道:“想想那日金殿上,姚侃奏摺裡的話,不就明白了!”

胡肅轉念一思,有所明悟。

胡白庭鷹目陰沉,作出了決定,正色道:“筆墨侍候!”

皇宮長樂殿。這是魏帝修養的地方。魏帝躺在龍床上,精神不佳。

總管太監又捧著一堆奏摺進來,這是他捧來的第五堆了。“陛下,又有奏摺送來了!”

在殿內案上,已經堆滿了小山一樣的奏摺,皆是士族官員所寫。魏帝從龍床上直起,拿起頭一本開啟一看,怒將其砸落地,“又是徹查,又是流言,這幫人還讓不讓朕安心睡個好覺!全都扔了!扔到殿外去!”

總管太監立馬捧著奏章,小跑出殿。魏帝又咳嗽起來,在手帕上咳出一口血,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過了一陣子,總管太監回殿,手上卻拿著一份奏摺,小心翼翼地遞呈給魏帝。

“不是叫你全扔了?又拿回來做什麼?”魏帝怒叱。

“這是尚書令遞上來的奏摺!”總管太監縮了縮身。

魏帝怒容舒緩,這才答應將奏摺接過一閱,然後道:“宣通政司待詔!”

半個時辰後,伍軼鈞急匆匆來至長樂殿,等候魏帝詔示。魏帝執筆,寫下聖旨,命令元堯為新統帥,率領宿衛左營的一萬中壘營將士作為援軍,馳援溪州。魏帝之所以派出元堯,也是迫於無奈,一是士族眾聲所薦,難以忽視。二是確如唐慮、徐商隱等人所言,需要皇族坐鎮,以示正統,激勵士氣。

士族之所以改變主意,舉薦元堯為帥,並非重在救援姚侃,其動機在於以為元堯好控制,推他到胡白庭的對面,易於擺佈。胡白庭之所以上這道奏摺,其一是反擊政敵對自己勾連元禧的抨擊,其二是換回劉紹壇,其三是將效忠衛鳴及士族的中壘營調出帝都。

聖旨當夜下達到二皇子府中。

“賊梟逞兇,戕害皇嗣,罪如罄竹。今命皇二子元堯為王師主帥,領宿衛軍中壘營即日馳援溪州。惟望克力定安,澄清玉宇,早奏凱報,毋失朕盼!”總管太監親自宣旨,以示莊重。

“兒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二皇子接過聖旨,雙眸凝結出一簇焰光。帶兵征戰,披堅執銳為國馳騁沙場是他二十多年來的夙願,今日得以實現,不禁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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