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反間計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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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中壘營將士披堅執銳走出軍營,朝溪州開進。

大軍前頭,元堯身穿紅漆鎖子甲,手執寶劍白昇,騎於高頭駿馬上。

“這次父皇命我出征,著實是令我意想不到啊!”

“這對於二皇子而言,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不管福禍,開弓沒有回頭箭!”二皇子又問,“對了,對於溪州戰局,你怎麼看?”

“厲王這次起事雖然給了朝廷一個措手不及,但堅持不了多久,早晚必亡!”

“怎麼說?”

“賀山城就像是一枚釘子,把元禧死死釘在溪州。叛軍士氣早已不復當時。再說,京畿有駐軍六萬。即使元禧全軍打到帝都,也攻不下城池!”

“元禧為什麼不繞過賀山?”

“雖然元禧驕傲自滿,但張久陵不是傻子,他不敢這麼做,否則將會陷入首尾難顧的境地。”

溪州戰場上,在陸漁走後的十日裡,張久陵和元禧一直猛攻賀山。攻守兩方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殺得慘不可述。

中壘營急行軍四日,趕到成川縣附近,趁叛軍不備,一舉攻下城池。元禧回過神來,惱羞成怒,欲揮師收復成川。陸漁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在官道上設下埋伏,將叛軍殺了個人仰馬翻。元禧驚恐萬分,率敗兵倉惶逃至賀山以西,奔張久陵去了。

伏擊成功後,陸漁與二皇子進駐賀山城。成川則由陳曦行把守。

官衙內,二皇子坐於主位上。位還是那個位,只是人換了。

二皇子掃了眼堂下眾將,問道:“成川已被我們收回,元禧所部被我們重創,元氣大傷。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走?各位儘可暢所欲言!”

姚侃道:“張久陵此人不是個服軟的主。一敗再敗後,他定然不會這麼聽元禧的話了。只是不知他為什麼跟著元禧謀逆,這也不太像他明哲保身的性子。”

葉離出班道:“之前我在西境聽到風聲,張久陵的家眷在元禧手上。”

堂上眾人點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陸漁低頭沉思,繼而雙目一明,覓得一計,道:“在下有一計?反間計!”

二皇子笑了笑:“如何反間,請虞牙將細細道來。”

陸漁淡然道:“二皇子可手書一份請和表,派人送到張久陵大營······“

之後,二皇子按照陸漁所說,親自寫了一份表,塗抹上墨跡,派人大張旗鼓送到潤寧軍中軍帳。

在隔壁的元禧中軍帳內。

“沒想到弄死了個大皇子,魏帝又派來個二皇子!”元禧憤憤。

“這下鎮海軍的軍心便安穩下來了,反倒是我們大軍士氣不振,而且殿下,對潤寧軍你也要多加點心了!”白果勸道。

“張久陵確是不可不防!”元禧森森然。

這時潘鳳進帳報道:“殿下,剛剛賀山城跑出一個信使,騎著快馬直奔潤寧軍而去。末將覺得此事非同尋常,故來稟報!”

元禧猛然變色,眉心一沉,冷冷道:“元堯他想幹什麼?”

潤寧軍中軍帳。

張久陵正在帳內徘徊,心神不寧。自從一敗再敗後,他就生起深深的擔心,愈來反思答應元禧謀逆是否正確。

忽然手下李副將來報:“張督將,賀山城有信使前來請見!”

張久陵詫異,踱步沉思良久後,令道:“傳喚他進來!”

李副將應聲而去。

張久陵眉目一皺,伸手叫道:“慢著,此事還有誰知道?”

李副將腦子靈活,知道張久陵意思,答道:“信使大張旗鼓出城,厲王那邊已經知道!”

聞言張久陵神色一變。

須臾之後,信使入帳,將信交與張久陵後便離去。張久陵將書信拆開一看,不由疑慮叢生。因為元堯親手所書的信裡許多地方都塗鴉了,讓得原意模糊不清。

“元堯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副將不解,問道:“督將,怎麼了?”

張久陵將信件呈給他。李副將一看,亦大為困惑,道:“著?該不會是送錯了吧?”

張久陵搖搖頭,道:“軍機大事,豈會失誤!”

這時元禧帶著白果、潘鳳走入中軍帳,來勢洶洶。特別是元禧,一臉陰沉。

“本王聽聞元堯送了一封信來給張督將,不知信裡說了什麼,可否給本王看看?”

“厲王殿下真是耳聰目明。沒錯,剛剛賀山有信送來,本將也是剛剛看過。”

元禧做了個“拿來”的動作。

張久陵遲疑了一會,還是緩緩轉過身,將案上書信拿起遞到元禧手中。

元禧接過一看,臉色難看無比,將書信揉作一團,重重扔落地上,拔出佩劍指著張久陵脖子上,喝道:“張久陵,你是在愚弄本王麼?”

李副將猛地拔出刀。而潘鳳與元禧衛士們也紛紛跟著拔刀。

聞得帳內變故,帳外張久陵的侍衛衝入進來,亦紛紛拔刀對峙。一時之間,帳內劍拔弩張,所有人神經繃緊。

張久陵道:“殿下這是何意?”

元禧喝道:“你拿這份被塗得模糊不清的信來搪塞本王,還敢問本王是何意?”

張久陵喊冤道:“原件便是如此,本將也不知內情為何!”

元禧陰鷙道:“不知內情?莫非你暗通賀山?”

張久陵拱手道:“此話從何說起,本將絕無此意!”

元禧嗤笑道:“如今攻城屢屢受挫,你想留條後路,好為以後脫罪!那是不是還想把本王拿下,送入賀山城邀功啊?”

張久陵也不是個捱打的主,硬氣起來,“厲王殿下,當初是你硬把本將拉到你的賊船上。如今你反倒懷疑起我來了?想打便打,本將也不是泥捏的!”

元禧心一狠,舉劍前捅。張久陵大驚,抽身閃避,然後拔出長刀,與元禧廝打一起。李副將亦與潘鳳糾纏在一起。整個中軍帳內刀光劍影,元禧的衛士和張久陵的侍衛裡不斷有人倒下,血流滿地。

張久陵戰二十餘合後抽身遠離元禧,高聲喝道:“都給我停下!”

經一喝斥,帳內刀戈才停歇下來。兩邊侍衛分別圍繞張久陵、元禧一邊,虎視眈眈。

“厲王殿下,我們在此窩裡鬥,毫無助益,還會給元堯可乘之機,不要中了歹人的詭計!”

白果也勸道:“是啊殿下,我們不能自相殘殺,小心這是賀山的反間計!”

元禧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也將劍合攏上,冷哼一聲,道:“不要忘了你家人還在本王手中!張督將以後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我們走!”說完,帶著人馬風風火火離開。

望著蕩動的軍帳擋布,張久陵雙目似有火,利如劍鋒,

賀山城官衙。

二皇子笑道:“細作來報,剛剛張久陵軍帳內熱鬧得很。”

“這是二皇子那封言不達意的塗改書信起了作用!他們亂吧,越亂越好!”姚侃臉露悅色,又對陸漁問:“虞啟,後續你想怎麼做?”

陸漁眼珠子一轉,答道:“二皇子再寫一封招安信,派人送至張久陵手上。”

姚侃擔心道:“你想招降張久陵?可他的家眷還在元禧手裡,怕不會歸復朝廷!”

二皇子轉念一思,明白了陸漁的意思,笑道:“我明白了!”

第二封信同樣不是寫給張久陵看的,而是給元禧看的。元堯按著陸漁意思很快就將信寫好,命一個死刑犯出城傳向潤寧軍大營。之所以命死刑犯送信,是因為此行必死,但元堯已經給了他家人一筆安家費。

由於有前車之鑑,元禧對賀山城和潤寧軍之間的訊息傳達格外關注,便一直派人瞪住。死刑犯在半道上就被元禧手下捉獲,被押往元禧大帳。如元堯和陸漁所預料,元禧搜出信看過後,勃然大怒,下令將死刑犯處死了。

“張久陵果然暗通了元堯,還圖謀取我性命。叛徒!”元堯憤怒地將信落階下。

白果將信撿起,細細一閱後,疑惑道:“張久陵的家眷被救走?怎麼事前一點訊息都沒有?”

元禧拍案道:“如果不是張久陵密通敵人,元堯怎麼會知道我們扣押了他的家眷。”

白果勸道:“此事還需派人回荊州,查清後再作定奪!”

元禧怒叱:“還查什麼查,人心一旦有所變動,留著遲早也是禍害。傳令,從今日起,停止對潤寧軍的軍糧供應,派人去通知張久陵,叫他即刻再攻賀山城。”

張久陵收到了元禧嚴令,圍攻賀山五日皆不得下,士卒死傷慘重。而從督糧官處得知軍糧被斷後,他惱羞成怒,派人到元禧處催糧被元禧打回來,沒要到一粒糧食。眼見糧草告罄,他心一橫,乾脆就派人連夜射了一封密信到城上。

賀山官衙。

二皇子捏住密信,道:“張久陵說可以率潤寧軍歸降朝廷,但他要我到城外起鳳林一聚。”

姚侃諫道:“張久陵話不知真假,二皇子不可輕出!”

二皇子沉思良久,毅然道:“不!要是他真有歸降之心,這是平息叛亂的大好機會!這個險我值得冒!”

姚侃凝重道:“二皇子決定要出,一定要多帶侍衛,注意安全,不可讓······不可讓大皇子之事重演!”

二皇子眉心一縮,手裡握緊信紙,繼而說:“薛萬仞、秦啟隨我左右,還有······虞啟,你也跟我前往。”

按照約定時間,既第二晚,陸漁隨著元堯出城,在清冷月色下的小路,來至起鳳林。

張久陵一早在林間等候,見到元堯,站於馬上拱手一禮,道:“末將見過二皇子!”

元堯勒住馬,睥睨著他,“張久陵,謀逆是大罪,你若不想被夷滅九族,即刻歸降!”

“要想末將歸降也可以,只是密信上的條件······”

“前有堅城擋路,後有惡主斷糧。你已經不為元禧所信任,軍糧已斷,可謂是岌岌可危。我說的可對?”

“對!”張久陵啞口無言。

“聽著,元禧謀反,不得天道、人心,敗亡是遲早的事。你若是聰明,便棄暗投明,明日中午率軍猛攻元禧軍陣,戴罪立功。若是如此,你和你的家人或許有命。其他的廢話,不必多言!”元堯一通話畢,大義凜然!將張久陵堵得不敢有異議。說完,勒馬轉身離去。

“賀山軍糧充足,我們可以等,可是你們拖不起!”二皇子遠去,留下一句話在飄蕩。

張久陵望著遠去數騎,一番猶疑後,目光露出毅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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