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分庭抗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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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皇子走後,魏帝本已有些好轉的身體又急轉直下,時而不朝。於是胡後便給魏帝換了一個御醫,新的御醫叫康御醫。

長樂宮,魏帝喝下總管太監捧上來的湯藥,就覺得睏乏,之後就合上雙目。

胡後來至長樂殿,將總管太監喊出廊下,問道:“陳公公,陛下服下藥沒?”

總管太監道:“回皇后娘娘,陛下今日已服藥,已經昏睡多時!”

胡後竟霜冷道:“太慢了,叫康御醫加大藥量!定要儘快送他······”

這時魏帝竟從殿內走出,喊著陳公公,見到胡後,喜道:“皇后,你怎麼來了?”

胡後有些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盈盈一笑,道:“陛下昨日暈倒,雖然吃過藥甦醒,但臣妾仍是放心不下,故今日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皇后有心了。剛才朕聽見你們在說什麼康御醫,什麼藥量······”

胡後心一悸,眉目一轉,掩飾道:“哦,臣妾聽陳公公講,陛下吃了康御醫精心配置的藥,已經睡下,就不想打擾陛下休息。”

魏帝頷首,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到了流放之日,天剛放光,姚侃一身帶血囚衣,戴上重枷,被兵部派出的幾個手持長刀的軍士押著,沿朱雀大街行出。大街兩邊很是冷清,呼嘯著寒氣春風。看著威風凜凜的將軍沒幾日就成了階下囚,臣民都唏噓不已。

元堯和歐陽烈穿著厚衣,立在城門,處在風中等候。

見到元堯親自送行,姚侃受寵若驚,連忙俯枷拜道:“不曾想罪將,還能得到二皇子和歐陽尚書親自相送。可折煞罪將!”

元堯扶起姚侃,道:“將軍為國出力,卻橫遭······我區區相送,算不得什麼?”

姚侃有些顧忌,低聲問:“二位可否借一步說話?”

二皇子、歐陽烈便領著姚侃走了幾步,到了遠處。

“多謝二皇子先前為罪將據理力爭。可這也開罪了胡氏權貴,恐怕二皇子今後!不得安寧啊!”

二皇子蹙眉道:“這一日遲早都會來!若想過河,豈不涉水!”

姚侃怔悚地打量二皇子一眼,乍然醒悟,低聲喃喃道:“原來二皇子早已是潛龍!好······不沒其才啊!既如此,有一個人,虞啟,他或許能幫得了你。”

“我知道了。多謝將軍!若我安渡河,將軍當南歸!”

歐陽烈嚴穆道:“此去羌州一千里,山高水遠,苦寒艱險,姚督將一路保重啊!”

姚侃拜了拜,轉身而去。

“秦啟,給軍士一些路銀,讓他們好生照顧姚侃!”

秦啟應聲照做。兩個軍士收下後,一番拜謝。

望著老將遠去的佝僂背影,元堯邃色,堅毅如鋼,內心嘆道:“士族短視,無論我求不求情都是錯!既然如此,還不如據理力爭來收軍心!”回到府中後,對秦啟吩咐道:“秦啟,你派秦琪去跟著,叫他一路上照料姚侃安危!”

秦啟答諾而去。

陸漁早已打聽到姚侃流放之期,天未放光就趕到帝都北門外十里官道上的涼亭等候。至辰時中刻,天色仍是昏暗混沌。須臾後,見到姚侃在沉藹中被押來,陸漁快步趕過去。

“站住,你是何人?”兩個軍士喝斥。

“明威將軍虞啟!”陸漁威嚴道。

兩個軍士一聽,慌忙拜禮。

“我與姚督將有話要說,你們且在此等候!”陸漁帶姚侃入了涼亭,關切道:“督將,他們對你施刑了!你現在怎麼樣?”

姚侃擺擺手:“沒事!都在戰場上打滾這麼多年了,這些算不上什麼。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你不用擔心!”

“叛亂剛平,這些人就對大將下毒手,真是卑鄙無道!”陸漁握著拳,狠狠捶到柱上,一腔義憤。

“唉!我一生從軍,卻不曾想,沒死在沙場,卻倒在公堂上,真是天意弄人啊!”姚侃搖頭長嘆,繼而對著陸漁道:“你天資卓越,學識淵博,又勇武非凡,若一心撲在行伍,日後定成大器!希望你不管現在還是以後,都始終懷著忠義之心,帶好鎮海軍,為國守好疆土!”

陸漁神情肅穆,後退兩步,對姚侃作揖道:“督將的話,我會緊記!”

姚侃警惕地環顧周遭,然後貼近陸漁,壓低聲道:“胡氏猖獗,非善類。我看二皇子不錯,若他之後得勢,會是個有為之君。方才二皇子和歐陽烈在城門送我,恕我自作主張,向他舉薦了你!我想聽聽,你是怎麼想?”

陸漁低聲道:“二皇子,值得輔弼!”

姚侃點點頭,道:“其實我還有自己的私心,不甘心半生忠名就此抹去,帶著貪墨汙名埋土!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自私,把你拉到陰風詭雨裡頭。”

陸漁搖頭,“督將無需自責,我本就置身風雨,已不求安。”

姚侃沒有理解陸漁的話,轉身長嘆道:“走了,北路上,望有善音相寄!”然後向北而行。

“歐陽叔叔為我爭得軍權,又與二皇子走得這麼近,加上那日他們先後出城解圍,怕是已經讓胡白庭懷疑我和二皇子之間關係了。接下來的路,將兇險萬分!”陸漁心中嘆息,而凝容於表。

胡府。

二皇子和歐陽烈送別姚侃的訊息透過眼線傳到胡白庭耳中,胡白庭聞之甚為不悅。“明知姚侃是我要打壓的人,元堯竟然去送他,這是明晃晃打我的臉!”

胡肅不以為意道:“兄長不必煩心!一介重枷在身的囚徒沒什麼重要。他想送就送!”

胡白庭猛然厲喝:“糊塗!姚侃不重要,那歐陽烈重不重要?”

寧家之後棄武從文,陸家又死傷殆盡,左家無後,唯有歐陽家仍然活躍在軍中。故而歐陽家在軍中威望得之可勝萬軍。

胡肅身體一抖,像老鼠遇見了貓,弱道:“歐陽烈是軍中老將,不僅在邊軍,即使在我們的宿衛軍也素有威望!當然······重要!”

“歐陽烈這個老傢伙,之前我屢屢拉攏他,他都對我不屑一顧。現在卻跟元堯打得火熱!如若不是他力薦虞啟,鎮海軍早就掌握在我手中!最讓我擔心的是,元堯和歐陽烈、虞啟都扯不清。那麼,元堯所擁有的軍隊力量不可小覷啊!”

胡肅同意道:“兄長說得不錯!還有士族那幫腐儒也大有與元堯為伍的想法。雖說是互相利用,但也不可忽視!想不到,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短短一月就竄了上來!還能與我們分庭抗禮!現在陛下都已經開始讓他參與朝事了!”

胡白庭鷹目陰鬱,“不!他不是短短一月,他是早有野心!”

胡肅做了個割喉的手勢,冷然道:“要不我們······”

胡白庭考慮一番,殺意一閃而過,喊道:“伊直,喚劉紹壇和淳于眛進來!”

伊直出去叫人。不一會,劉紹壇和淳于眛就到了。胡白庭將任務下發給他們。

自判決姚侃流刑起,魏帝已多日不朝,很多送至長樂殿的奏章也石沉大海。姚侃被流放後的第三日,長樂宮。

魏帝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總管太監稟道:“陛下,尚書令求見。”

魏帝微睜開眼,說:“叫他進來吧。”

胡白庭跟著總管太監抬入殿內,行禮說:“臣叩見陛下,願陛下萬壽無疆!”

魏帝早已直好身,擠出一抹笑,問道:“胡愛卿求見,有什麼事啊?”

胡白庭諫道:“如今姚侃已判流放,虞啟已掌管鎮海軍。四海承平,社稷安定,外兵不宜留都,應回防徐州,鎮守東境,以免生變!”之前他是懷疑陸漁和二皇子有聯絡,今他已證實,便諫魏帝,想將陸漁及鎮海軍趕回徐州,以免生起禍端對他不利。

魏帝細想,頷首道:“也有道理!但這是大事,還是放到朝上去議吧!”

胡白庭道:“陛下,此事就不必放在朝議了。臣認為由陛下決斷就好。這是兵部郎中韓無為的奏摺,請陛下一閱。”

總管太監將奏章呈給魏帝。魏帝開啟閱覽。

“近日來鎮海軍軍士多有擾民,已惹得郊外百姓怨聲載道。所以,還是速速將其調回徐州好,遲則生變啊!”胡白庭找白鹿山莊的人扮作百姓,去訛了鎮海軍,後還惡人先告狀告到了京兆尹。京兆尹是中立派,深知內情,揣著明白裝糊塗,誰也不得罪。胡白庭沒轍,便讓自己的人兵部郎中韓無為上奏,自己親自入宮促成此事。

魏帝看好點點頭,道:“好吧,就照你所言,朕今日就下旨!”

聖旨當日送到鎮海軍。

陸漁接旨後犯愁,一想就知是胡氏的手段。再三思考後,喚來了葉離。

“你叫我來幹嘛?”葉離劍撩開擋布,進來便問。

“我想讓你到帝都一趟,將聖旨的意思傳達給二皇子。”陸漁將聖旨抄了一份,遞給葉離。

葉離拿起聖旨觀了眼,又扔下,捉過信揣進懷裡,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小心眼線!”直至那道倩影消失,陸漁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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