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立儲密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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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率領鎮海軍慢悠悠行進,行了三日,每日行進十五里,傍晚時分到了輔州的晟城,就地安營駐紮下來。晟城縣令見一支大軍從天而降,嚇得六神無主,連忙帶著衙屬出城勞軍,被陸漁擋了回去。

剛紮下營帳,展嵩就來報說二皇子到了。

陸漁趕緊出營門迎接,見二皇子一行人騎於馬上,風塵僕僕,衣衫有些亂,臉色也有些喘紅。見禮道:“末將見過二皇子!”

二皇子翻下馬,接過身後秦啟遞來的聖旨,宣道:“明威將軍虞啟接旨!”

陸漁連忙跪下。

“苦役不順,不奉差使,攜督為亂。朕甚為不悅!命明威將軍虞啟即驅鎮海軍速達,鎮撫之!且保督事遂成,欽此!”二皇子宣讀完,將聖旨呈於陸漁。

“臣虞啟接旨!”陸漁雙手接過,道:“天色已晚,請二皇子進賬歇息!”

二皇子望了天穹,點頭笑道:“有勞虞將軍了!”

陸漁帶著他們入了自己的軍帳,忍不住問:“二皇子,你們怎麼看著有些狼狽?”

秦啟答道:“虞將軍有所不知,在我們來宣旨的路上,有殺手要刺殺二皇子!”

陸漁目光一凝,道:“又是白鹿山莊在蹦噠!”

二皇子沉聲道:“幸虧有秦啟他們三個,否則我就沒命來見你了!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陸漁沉了口氣,將一張地圖鋪開在案上,指點道:“我們現在在晟城,距離帝都六十五里,往東三十五里就是帝陵。帝陵之側的博天涯地勢險要,臨水依山,是最好的駐軍之處。”

二皇子凝視著地圖,頷首道:“好,虞將軍熟讀兵書,可自行處置!”

陸漁露出為難之色,“只是長期駐守,軍糧是最大難題!”

二皇子好像會料到陸漁有此慮,淡笑道:“這個我早就想好了!離帝陵最近的芸州城可供應!”

“芸州城?”陸漁捏住地圖,手指滑倒芸州標識。

“芸州刺史郭孝出自芸州郭氏。軍糧之事交給郭荊即可!”

“看來那日寒山寺,是賢士遇明主,好一番風雲際會!”

“潤澤以溫,仁之方也!勰理自外,可以知中,此是義之方也!”

陸漁笑笑。

“你打算什麼時候拔營?”

“現在!”

“也好,遲則生變,幾萬人的動亂不能掉以輕心!”

“殺手來了一撥,就定然有第二撥。恐怕白鹿山莊已佈下陷阱等著二皇子。我派一隊人馬星夜護送二皇子回城吧!”

二皇子想想,搖搖頭道:“現在回去,到帝都恐怕已經亥時,城門宵禁。把守城門的是宿衛軍,他們定會把我們攔在城外,以便白鹿山莊尋機刺殺,這樣反而不安全。我看我還是明日再走!”

“那好,離這裡不遠就是晟城,我派軍護送二皇子過去。二皇子在晟城留一宿,明日再啟程!”

“這樣也好,勞煩你了!”

陸漁喊道:“來人!”

門外執戟郎中走入。

“你傳展偏將來見!”

執戟郎中應聲而去。展偏將就是展嵩。自西境平叛後,高軼、寇平和展嵩都因功升遷偏將。至於姚夏,硬是被姚侃壓著。葉離的話,陸漁存了點小心思,安排了她一個親兵統領的職位。

不一會,展嵩入帳拜見。

陸漁令道:“展偏將,你為人穩重,心思縝密。我派你率領三百精銳護送二皇子下榻晟城,明日再隨行回都。記住,一切小心行事,不可有失!”

展嵩拱手接令。

送走了二皇子一行人,陸漁立即下令開拔,連夜行軍,終於在第二日夜晚邁入芸州地界,紮營博天涯。先行派高軼混入帝陵,與段律取得聯絡,探得造反者管理稀鬆,人心不齊。陸漁便策動原叛軍中級軍官張開誠反水,協助高軼救出工部侍郎趙致義,再開啟柵寨之門。

陸漁悄悄夜裡輕裝行軍,早已埋伏在帝陵附近,見高軼事成就率軍一舉殺入,制住帶頭人餘山、周哲、康呈三人,鎮壓住數萬苦役。

解決完帝陵之事,陸漁立馬寫報。當然在裡面“添油加醋”一番,誇大後續危害。之後,派寇平帶著捷報,押著三個罪魁飛馬回京。

魏帝看到捷報,甚為喜悅,輒頒旨將三個罪魁賜死,從者因受蠱惑但有悔過之心,皆不追究。在郭開、二皇子和歐陽烈的堅持下,終爭得鎮海軍駐守博天涯、監督帝陵苦役。胡氏見博天涯已出輔州,距帝都甚遠,就算有事也要三日才能抵京,故而也做了讓步,吞下口氣。

魏帝還給陸漁賞賜了很多財物。賞賜六日後由寇平、高軼運抵軍中。陸漁便將其分發下去,不留一兩一貫黃白之物,由是收得眾軍敬服之心。

劉紹壇和淳于眛自刺殺失敗,又見二皇子有軍隊護送,尋不出下手機會。唯恐胡白庭責罰,決定孤注一擲,集齊四鹿,在夜晚潛伏入二皇子府中,發起一次最強力的刺殺。

幸好寧桐早有打聽察覺,臨危不亂,指揮秦啟、薛萬仞、段律、公孫申、綠屏等人,與之周旋相抗,以計擊殺淳于眛和平原鹿,護得二皇子安全。

劉紹壇帶著剩下三鹿返回胡府,被胡白庭嚴厲斥責。

半月後的長樂宮中,萬日溫情一朝逝,人心冷暖破縞揭。

總管太監又端起湯藥給臉色又白又青的魏帝。魏帝伸出顫顫的手接過,遞到自己嘴裡時,已經灑掉六成。自收到陸漁捷報那日上過朝外,至今已有半月不曾朝會。朝野上下人心不安,各種猜測都有,但魏帝已經快到油盡燈枯,無暇他顧。

喝盡碗裡湯藥後,魏帝斷續問:“陳憑,朕怎麼······怎麼感覺這藥越吃越······越難受,精神更加疲憊!”

陳公公眼裡閃過異色,安撫道:“陛下,你多心哪!這藥是康御醫針對陛下病情調配。陛下只要按時服用,悉心調養,不日就能痊癒。”

魏帝虛虛道:“你喚······喚康御醫來,叫他幫朕再醫治一遍!”

陳公公為難起來,“這?”

魏帝急道:“你快去啊!”

陳公公不敢違背,這才走出宮殿。可他並沒有去太醫院找康太醫,而是朝鳳儀殿方向而去。

在陳公公走後,魏帝拿了几上碗碟裡一塊糕點,塞入口中嚼起來,覺得一陣噁心,便垂頭捏項嘔吐起來,將壞了糕點及湯藥都倒了出來。待舒緩過來,徐徐躺下,合上了老目。

鳳儀殿裡,胡後聽到陳公公稟報,嘮了句“這個老不死的,臨下黃泉了,都這麼麻煩。”然後眉目一轉,從花梨木床榻上直起腰肢,抬起玉臂讓女官攙扶,眉梢慵懶道:“去長樂宮!”

跨入長樂宮,抬眼見到魏帝年老臃華的樣子,閃過不屑,後又萬種風情迎上,撲倒在龍床上,嬌嬌喊:“陛下?陛下?”見魏帝無反應,她站起,轉頭給了陳公公一個眼色,移步繞到屏風後。

這時魏帝睜開了眼珠,徐徐直起。

屏風背後,胡氏不見了柔情,冷道:“這老傢伙今日喝了藥沒?”

陳公公陰陽怪氣道:“皇后放心,昨日啊,我又吩咐康御醫加大了劑量!”

“做得好!”胡後很滿意,想到立儲之事,又冷然道:“這老傢伙遲遲不立我明兒為儲,真是氣煞我也!只要他一命嗚呼,我就矯詔立我明兒為君,屆時帝都盡在我弟弟掌握,大事可成!”

陳公公獻媚道:“那老奴就提起恭祝娘娘啦!”

胡後瞥了陳公公一眼,得意道:“你放心,事成之後本宮不會虧待你。這段時間你要小心伺候,一定不能讓陛下察覺到什麼!”

聽到此,魏帝面鼓紅漲,眉額暴青根,如蒙天雷,怒不可遏。他捂著胸口,壓制住自己急速的喘息,小心躺下,許多東西掠上頭腦。原本他還想等過些時候立元明為儲,以元堯為輔。今看來,胡氏的威脅已然大過士族,因為士族雖拘泥教條,容易連成山頭,但不會行篡逆之事,惜名聲甚於性命。

胡後臨走時還特意繞到龍床前瞧了魏帝一眼。魏帝強作鎮定,瞞過自己清醒的事實。待胡後走了,他又裝作睡著,過了兩個時辰才醒來,以別的事將陳公公支了出去。書房內,他攤開一道聖旨原本,寫下了關係大魏江山的傳承詔書。而繼位者赫然是他以前萬萬沒有想過的大魏二皇子,元堯!

寫完詔書,他喚來另一個內侍黃公公。這個黃公公比陳公子資歷更老,在魏帝身邊侍候的時間更長,除了陳公公,魏帝最信賴的就是他。召來黃公公,魏帝吩咐他秘密去召御林軍統領元舉。元舉是大魏宗室,深得魏帝寵信,是魏帝的死忠者。魏帝不是傻子,雖然在朝廷三省六部中的控制力薄弱,但在御林軍的掌控上他是花了大心思的。

元舉來至御書房,跪下行禮:“末將叩見陛下!”

魏帝從位上顫顫身子至元舉身邊,親自扶起他。

元舉誠惶誠恐,“陛下,這?”

魏帝急忙轉過身,從一暗格上取出聖旨,慌忙遞給元舉,“這份聖旨,你立即派人送到元堯府中!記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讓人知道,尤其不能讓胡白庭的人知道!”

元舉見魏帝如臨大敵的樣子,心下提緊,知道事情不簡單,拱手死諾道:“是,臣一定送到!”說完,轉身就去。

“慢著!”魏帝左右轉臉,想到不妥,伸手叫住元舉。

元舉身形一頓,轉過身,疑惑不已。

魏帝壓低聲道:“你是御林軍統領,目標太大!這樣,你喚一個信得過的心腹去送!”

元舉拱手毅然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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