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胡氏覆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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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鐵騎奔襲在朱雀大街,將胡氏及一萬多宿衛軍堵在正陽門。陸漁一騎當先,寇平、葉離緊隨其後。

鐵騎震盪,響徹皇宮內外。

胡白庭、胡班、胡肅等人驟然變色。宿衛軍驚慌回頭。

“鎮海軍!虞啟?”胡白庭咬著牙擠出。

“陸······陸賢侄?”歐陽烈轉頭看到虞啟那個熟悉臉容,滿心欣慰,彷彿看到了陸笙少年時的神采。須臾之後,笑容凝固,垂下了頭。鍾離牧無力地躺臥屍體堆之側,也漸漸閉合了雙目。

“歐陽叔叔?”陸漁注意到歐陽烈老邁無力垂下的身軀,不由心下一縮,悲憤湧上心頭。

寇平驅馬上前,道:“所有通道都被堵住,胡白庭和他的宿衛軍已成了甕中之鱉!”

陸漁沉了沉手,驅馬上前,高喝:“我是虞啟!所有宿衛軍聽著,你們已被圍,快放下武器投降!”

宿衛軍也聽過虞啟的威名,但有桀驁不馴者,不免有輕視之心。但見一校尉策馬殺出,氣勢騰騰,舉刀劈向陸漁。

一道槍影閃過,一具屍體重重落地。陸漁將暴雨梨花槍收回,凝著胡白庭等人。又一個將校衝出,此人名叫賈周,號稱宿衛軍第三勇將,僅次於寧瓊、胡班之下。可沒堅持三十回合,就命喪暴雨梨花槍之下。

胡班勃然大怒,親自揮刀衝出。陸漁英目一沉,一驅黃驃馬,飛馳迎上,四十回合後一槍將其挑落馬下。

“還有誰?”陸漁沉沉吐出一句,冷冽地掃過那些騎著駿馬,披堅執銳的將校。

胡班和賈周在宿衛軍中都有威名,今雙雙被斬,自是萬軍俱驚。胡肅更是嚇得摔下馬。

硬是以沉著著稱的胡白庭也赫然變色,再也保持不住波瀾不驚的官宦儀態。胡班之死非同小可!他是宿衛軍直接率領人,無他的話胡氏能不能震住宿衛軍,讓其繼續效命都成問題。

“寇平!鎮!”陸漁肅然下令。

寇平會意,一揚長戟,喝道:“弓弩準備!”三千騎兵都從背上取出一把弓弩,對著正陽門前一片宿衛軍。寇平再高喝:“爾等聽著,胡班已死,若不歸順朝廷者,與之同罪!”

宿衛軍你我相顧,緩緩後退,軍心大亂。

胡白庭見狀不禁大急,親自揮劍斬了一個想放刀的將校,這樣反而激怒了宿衛軍。

陸漁一舉長槍,做了個就要下令放箭的姿勢。那三個先前被歐陽烈點名的將校,率先放下武器,並號召眾軍投降。一時間,全軍都放下武器,俯首而拜。

胡白庭並胡肅都被宿衛軍士族捆綁住,由那三個將校帶到陸漁面前。陸漁令寇平將其看押好,並率人收繳宿衛軍的武器。他一騎當先,來至正陽門下,跪下拱手道:“明威將軍虞啟,率宿衛軍將士前來救駕!今叛亂已平,賊首擒下,請陛下勿憂,二皇子勿憂!”

二皇子高興的心情難以形容,下令開門,親自出來迎接陸漁。本長相英俊的他如今穿上戰甲,經過一日一夜苦戰的洗禮,一身浴血,更顯得威武不屈。他近前便一把握住陸漁雙臂,將陸漁扶起,然後鬆開雙臂,後退三步,朝陸漁以及鎮海軍將士行了個禮,肅穆謝道:“元堯多謝諸位鎮海將士前來救駕。你們都是我大魏的功臣,請受我一拜!”

陸漁連忙伏腰還禮。

元堯凝視著陸漁,誠摯道:“多謝了!”

陸漁沉著道:“現在雖胡氏或死或擒,但我們還不能掉以輕心。二皇子速請陛下頒旨,招安西、南、北三處守軍,赦免其罪,並宣告胡氏罪過。”這份擔心不無道理,今御林軍只剩下一千餘,加上三千鎮海鐵騎,頂多也是四千五百人。而宿衛軍三處城門加上有一萬五千人,更別說還有接近兩萬的俘虜。一個不小心,就會葬送大好局勢,再度陷入危難。

二皇子點點頭,道:“說的不錯,還遠遠未到鬆氣的時候。我這就去請旨,陸漁,你與我一道去見父皇!”

陸漁憂道:“二皇子,你的傷?”

二皇子怔然,左右望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道道劃劃,不在意道:“沒事,還堅持得住!”

於是,陸漁跟著二皇子穿過層層宮牆與宮殿,踏入長樂宮。二人跪下,向倚坐榻上的魏帝行禮。

魏帝見有人來,一夜未眠的眼珠子趕緊瞪大,慌忙問:“怎麼樣,擋住胡白庭了沒有?”

二皇子回道:“幸虧虞啟及時率鎮海軍前來救駕,否則胡白庭就此得逞,我大魏的江山就任他擺佈了!現首惡胡白庭、附逆胡肅被擒,胡班被虞啟斬於馬下!大半宿衛軍歸降!”

魏帝咳嗽了幾下,聞得捷報,不由喜上眉梢,洗去了幾分病容。

陸漁再扣首道:“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魏帝本想親自去扶陸漁,奈何身子一伸就隱痛,不得不無力坐下。再望向陸漁時,青白病容勉強露出笑容,讚道:“虞將軍立下救駕勤王之功,何罪之有?請起!好啊!不愧為左鶴溪高足,我大魏有你這樣的青年俊傑,真是讓朕高興!”

陸漁拜道:“多謝陛下誇張,臣愧不敢當。只是歐陽老尚書力戰殉國,鍾離將軍身受重傷,令人不勝悲嘆!”

魏帝似乎別有打算,淡淡道:“放心吧,朝廷不會虧待他們的!”

二皇子想起陸漁的話,建道:“父皇,雖然胡氏諸惡被除,但仍需父皇下一詔,招安宿衛軍全軍,寬宥其罪,避免再生禍變!”

魏帝點點頭。之後他吃力地寫完一道聖旨,就像是全身力氣被抽盡一樣,無力地躺下了。

陸漁帶著聖旨,率領三百鐵騎,從北至西,再至南,一一宣讀,招降三門守軍。當晚,陸漁與元堯、郭荊、寧桐在皇宮裡頭計議後,把三萬七千餘宿衛軍全部遣送出城,安置回北郊大營,並將千夫長及以上級別的將校扣押在鎮海軍中,以防居心叵測再起波瀾。

三千鐵騎分出兩千在城外安扎,由寇平率領,監視宿衛軍。另外一千騎兵接管四門。京兆伊府衙府役、各有司衙門的差役捕快,全程出動,巡視全城,維持秩序。胡白庭、胡肅、胡班府邸被數百御林軍連夜查抄,闔府被押往大理寺牢獄。與之勾結的官員和軍將則由兵部、刑部、吏部三部合力清查。

沉如墨水的天空下著毛毛細雨。大街小巷時不時有捕快、軍士走過,吆喝聲不斷。各府衙大門人員進進出出,個個斂神肅容。

這個晚上註定是不眠之夜,眾多躲在家中的官吏連夜被叫醒辦公,著手處理叛亂平息過後的善後事宜。芸芸百姓更是不敢出屋,關門閉戶。一些與胡氏過往甚密的人,不管是投靠還是虛以委蛇,都徹夜難眠,惶惶不安。

忙完了整夜後,陸漁立於大理寺官衙門口,呼了口氣悶氣。忽而一件披風披上肩上,陸漁伸手摸向肩上捉到了一幾根青蔥玉指,回頭一顧,見到一個清麗脫俗的臉蛋。

葉離愣了愣,發覺自己手被陸漁摸著,倏地抽回手,臉頰滾燙。

陸漁看凝著她的臉,有些失神。整理了下披風,溫和道:“多謝!”

“現已入春,春寒料峭,我買了件兩件披風,這一件給你!”葉離撲了幾下眼瞼,不敢正視,淡淡說著。

“這些天,你隨我奔波,也累壞了吧!我去找間房帶你去歇息!”陸漁移下目光,果然見到她項間繫著兩個繫帶,同樣披著一件差不多的披風。

“今日戰死的那位老將你認識?”這個疑問從那日拔營去芸州開始,一直壓抑在她心頭,今日又聽見陸漁喊出那句“歐陽叔叔”,她就更好好奇了。

陸漁一愣,被問起歐陽梓,就想起歐陽烈今日戰死在正陽門前,不免哀從中來,沉沉道:“他就是兵部尚書歐陽烈,也是······我父親的故友!”說到此處,陸漁清平雙目透出毅然。

“原來,他就是歐陽梓的父親!”葉離眉捷動了動,心下為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同齡女子道不幸。又抬起目,發現有不妥的地方,道:“你說他是你父親的朋友?”

陸漁知道她想問什麼,哀嘆了口氣,望了眼幽深無人的大街,道:“一起走走吧!”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大理寺,走在寂靜而昏暗的街上。毛毛雨飄落在兩人髮髻上,臉頰上,有股清涼的感覺。夜雨細無聲,燈火伴人眠,空巷遊腥風,脫甲行路人。帝都的夜裡,並肩而行,別有一番意趣。

“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

葉離搖搖頭。

“建州!”

“為什麼想去建州!”

頓足,陸漁凝眸,蒼邃似隔了萬重山,直抵南方,重重道:“因為······我祖父和父母都葬在那裡!”

葉離嬌軀一震,不可置信地瞥住陸漁的臉,“你父母,不是在青巖縣,怎麼會葬在建州?”

“他們是我養父母,其實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剛出生不久,就沒了!那時正是魏梁戰事時候!”每想到一次,對於南境的思念就加深一分。“自從得知他們的死,都為了南境三州這塊土地時,我就發誓,一定要將南境三州收回來!也為了師傅的遺願!”

“沒想到你的背後,還有這麼複雜的關係!”葉離心底一漾,“不過,你還有養父母,還有一個俏皮的妹妹,算是比我幸福多了!”

見自己勾起了她的傷心事,陸漁有些自責。一片落葉被風颳下,落於葉離髮髻上,陸漁心下一動,用手將它捏走。這一過於親暱的舉動引得葉離轉頭,一雙含水眸子直直落在陸漁刀削的臉龐上。

這麼長時間,陸漁不是沒有發覺葉離異樣。她說呆在他身邊是為了好找二更天報仇,而二更天總部已然搗毀,她仍留下,遲遲沒有離去,再遲鈍的男子也會想透其中深意。在竊喜之餘,他又怕,怕若是要實現志向,必然要捨棄許多東西,承受許多東西,給不了安穩。也不知,她是否真的從孟昶裡走出來。

“他日,若得空閒,我們去給你的親生父母和祖父上柱香吧!”葉離說完這句話,臉一熱,趕緊挪開腳步,不敢去看他的反應。

陸漁愣定在了原地,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待回過神來時,佳人倩影已經走在深巷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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