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皇權交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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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佳人時,與她剛好走過一座高門府宅。宅門“何府”二字高掛,是吏部侍郎何元尚的潛邸。

一道人影從黑暗中幾個跳躍,就如同是一隻蝙蝠翻過牆,弄起一陣沉悶的聲音,之後就沒動靜了。

當然這個動靜被陸漁和葉離所察覺。陸漁一把拉起葉離的手緊靠在牆垣處,許久後仍未放開。葉離緊靠著陸漁的闊肩,一陣愣神。

“二更天?”陸漁劍眉一沉,因為他看到了那人戴著銀面具。

“二更天?”葉離聽到陸漁的話,不由一愣。

黑影消失的地方許久沒有動靜,看來那人已經遠去了。凝望了片刻,陸漁將目光從何府大門收回,才察覺自己手中的溫度,措手無及之餘緩緩鬆開,心情一激。兩人誰也沒有說什麼,彼此眸子皆由情意流轉。

這個時候,遠處出現了一簇火光,那是巡查大街的巡防營統領何德讓率領的人馬,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陸漁倆人也走遠了。

此時的紅葉街中,百戶多閉,只有一處府邸與別家不同,府門大開,人來人往,還掛起了寫有大大奠字的白燈。

這正是歐陽府。歐陽烈的屍體於傍晚之時已被陸漁下令護送回歐陽府。歐陽府的三個兒子,歐陽顧、歐陽許和歐陽遂連夜收殮,佈置喪儀,升起了幡。

陸漁帶著葉離走了過去,上門拜訪。

“歐陽孤攜二弟拜見明威將軍!”歐陽三子聞得陸漁來府,皆出門迎接。之前陸漁兩次拜訪歐陽府時,歐陽三子皆不在,故而他們不知陸漁真名。

“歐陽兄不必多禮,我是來憑弔歐陽叔叔的。”陸漁見禮道。

跟著歐陽三子入了府,繞過前廳,來至後堂。後堂裡頭靈堂已經佈置好,一口楠木棺安放靈牌後,靈牌上書“先父歐陽諱烈之靈位”。

陸漁挺直雙腿,平舉起雙臂,合攏雙掌,莊重而肅穆地朝靈位躬身三拜。然後雙手捧起黍稷放於火盆裡頭,再上了一柱香。

右側之處,歐陽梓一身孝衣,深深望了眼陸漁,以及女扮男裝的葉離,然後彎腰一拜回禮。

陸漁轉身,緩步行至歐陽梓前,嘆了口氣,勸慰道:“歐陽叔叔為國赴死,慷慨激揚,也遂了他的心願。只希望歐陽姑娘能夠節哀順變,保重身體。這樣歐陽叔叔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

歐陽梓直起身子,朝陸漁一拜,輕柔道:“小女多謝······虞將軍!”她本想說“陸公子”的,但話到嘴邊,想到陸漁定有自己苦衷,於是就又改口了。

其實一開始化名陸漁,只是不想讓養父母和陸瀟捲入江湖和朝廷紛雜,以免再有地契風波那樣的危險發生。如今雖說胡氏覆滅,但白鹿山莊仍未擊敗,魏帝仍健在,若說自己真名不叫虞啟,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歐陽三子也朝陸漁一拜。歐陽孤道:“多謝虞將軍!”

之後,陸漁以子侄禮守在靈堂前,以歐陽烈故人之子的身份。在歐陽梓的遮掩下,歐陽三子在誠惶誠恐中接受。

葉離亦坐於陸漁身側,只是眼睛時不時望向歐陽梓。她還記得寧桐說過的那句話,歐陽姑娘對陸漁念念不忘。

歐陽梓的確是對陸漁懷有情意,只是有孝在身,不能再顧兒女私情以免不孝。故而,她只能靠心中的悲痛壓住雜念,埋頭燒黍稷,一眼也不看陸漁。

但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同為女子,葉離還是從歐陽梓的眼中看出了情愫。不過她也感覺到陸漁對她並無兒女之情,由是也不知自己是開心還是難過。

夜盡天明。

第二日辰時初刻。元堯忙完了事,便匆匆趕來歐陽府憑弔歐陽烈。走入後退,見到陸漁也在,他詫異了片刻,凝望了陸漁數刻,點點了頭,便移開腳步至靈前深深一躬。對於歐陽烈、鍾離牧昨日以老邁之軀血戰胡白庭,一故一重傷的忠貞效國之心,他深受感動。此時他熱淚盈眶,拱手穆然道:“大魏不亡!老將不死!”

陸漁亦直起身,跟著元堯向靈位深深一躬。

出了歐陽府後,陸漁、元堯行走在紅葉街上,葉離跟隨陸漁身側,一隊御林軍時刻伴隨護衛。

陸漁問道:“宮中都安定了?”

元堯答道:“父皇受了刺激,深夜發病,嘔吐不止,後又昏迷不醒。到了天快亮的時候,總算安穩睡過去。我才有機會得以出宮。出宮之後,我去看望了鍾離將軍,然後才來歐陽府,只是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陸漁又問道:“鍾離將軍怎樣了?”

元堯搖搖頭,嘆道:“不好啊,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說來也是不幸······算了。”

原來鍾離御聞得鍾離牧血戰胡氏後,急忙去營救,把鍾離牧揹回來了府中。其母不但不承情,還將他訓斥為“厄難之子,克沒生父”,還要將其轟出家門。幸好族老說情,以及元堯到了其母覺得不好看,這才被允許去探望鍾離牧,不過也在門口跪了一夜。

陸漁道:“現在大事基本已定。不過二皇子仍不可大意,投靠胡白庭或者與胡氏過從甚密的官員要派人跟著,防止他們逃跑或生亂。還有宿衛軍,宿衛左營還好,宿衛右營在胡班手中多年,難保沒有心腹。還有白鹿山莊那些漏網之魚,也始終是個隱患。”

二皇子頷首道:“你說得對,我們不能輕敵。召賈、王山、餘泰那些人,我已經派御林軍控制住。白鹿山莊是江湖人,自有寧桐和雲麾校的人對付他們。宿衛軍是塊難啃的骨頭,郭荊昨晚向我舉薦寧瓊。”

陸漁道:“宿衛軍的話,二皇子也只能慢慢來,急不得。”

這時一騎斥候飛奔而來報道:“稟將軍,高偏將和展偏將率軍趕至,現已到達帝都以東二十里,特遣屬下來報!”

陸漁這時才鬆了口氣,“你回去,命他們在距北郊大營東面五里處安營紮寨,無令不可輕動,不可擾民不可滋事,有什麼異動即刻來報!”

斥候應聲而去。

元堯露出抹微笑,“好啊,鎮海軍全部到了,這下我也可以松下心來!”

在之後十日內,魏帝重下一旨,冊立元堯為太子,正位東宮,餘下八子除九皇子元明外,皆封王號。

聖旨下到元堯府,元堯跪聽旨意。

“大魏陛下諭,壽冊承天,人焉意改。彌留終歸,恍夢場哉。今元氏二子,堯。克忍意磐,縝謀戈勇,忠而能守,抱宣君才具,朕委以荷祚遠之任,應天合人。望惟諄惟務,振國立業!毋失朕望,欽此!”

元堯肅而叩首道:“兒臣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元堯正位東宮後,上奏徹查與胡白庭有糾纏的朝臣,獲得恩准。召賈、王御史等人皆有見不得光的地方,或做假案、殘害人命、以權謀私,一一獲罪下獄。胡後被魏帝所廢,因其誕下皇子,不忍殺她,便將其禁錮於冷宮之中。陳公公、黃公公、康御醫等爪牙被魏帝當即下令處決。

關於讓誰負責提審胡氏及其餘黨,元堯泛起了難。朝堂大多是士族官員,寒門及中立派又官微言輕,威望不夠。若是將委任士族大官為主審人,依照他們對胡氏的恨,定會小題大作,能牽連多少就牽連多少,並乘機擴充勢力。

郭荊幫元堯解決了這個難題。他舉薦了一個人,寧松。寧松是楊慎高徒,其父寧真也堪稱當朝名士,如今其兄又升任宿衛軍右營將軍。有如此多助力,就算寧松資歷不夠,也沒有誰敢惹。

更何況說,寧松不是平庸之才。寧松自陸漁走後,亦隨其父南下蘅州,做了蘅州按察使。上任後三月內就清理了積弊,昭雪了一大堆冤假錯案,懲處了一幫不仁不義之徒。特別是將貪贓枉法的屏縣縣令下獄法辦,深得百姓鼓手稱道,一時賢明聖斷官聲四播。

這其中還有一層兜轉。寧松是陸漁向郭荊推薦,郭荊再向元堯推薦。目的是為了讓郭荊掙脫士族身份的束縛,給元堯一個公正無私的印象。

寧桐率領雲麾校用了一個險招,以押解胡白庭為餌,再用人假扮胡班餘部階囚車,誘使劉紹壇並荒山鹿、過江鹿和雪原鹿動手。之後,果如她所料,劉紹壇和三鹿途中動手,中了埋伏,或死或擒。

魏帝經過那日兵災驚嚇,又長期服用康太醫的毒藥的緣故,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於正始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子時,龍馭賓天,時年四十五歲。臨走之時,將帝位傳於元堯,還說出了關於雲隱山莊的秘密。只是在他這一朝,朝廷已不聯絡雲隱,使之如同棄子。元攸臨終說出,也是不想違背祖訓罷了。

四月二十五日這一晚,陸漁正於城外軍營整理一份關於整編宿衛軍的條陳。

深夜之時,兩騎御林軍奔襲在朱雀大街上,喝斥開東城門,急促奔向鎮海軍營地以及北郊大營,似有大事發生。這斥候急匆匆掀開擋布,衝入陸漁軍帳,跪下急報:“陛下薨,太子殿下召明威將軍火速入宮商議大事!”

陸漁陡然沉目,臉色突變。這在意料之中,只不過皇帝駕崩乃是大事,有所準備的他亦不免感到沉重。

大喊道:“來人,把高偏將、展偏將、寇偏將以及小麼傳來。”

執戟郎中應聲而去。

陸漁再問:“葉統領在哪裡?”

另一個執戟郎中走入,答道:“回將軍,屬下看到葉統領去了姚千夫長那裡。”

陸漁點了點頭,將他叫了出去。不一會,高軼、展嵩、寇平、小麼陸續步入軍帳,葉離則慢悠悠跟在四人後面,勾著眸子打量著陸漁,她有些抱怨陸漁總是夜晚叫醒人。

高軼有些睏意,問道:“將軍,你這麼晚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啊?難道又哪個地方崩堤了?”

陸漁深吸了一口氣,深深地由左至右掃了他們一眼,沉沉道:“剛才太子殿下傳人來報,說陛下駕崩,召我火速進宮!”

“陛下駕崩了······”高軼張大個嘴巴,眼珠子快要掉下。

幾人身軀一震,頓時肅然起來。

陸漁道:“估計宿衛軍那邊也接到太子詔令了。陛下賓天,茲事體大,你們要留守軍中,約束士卒,不得生事。展嵩和葉離,隨我進宮!”

眾人抱拳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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