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首敗成王(1 / 1)
寧杉但見威衛軍潰敗,援軍已至,不由萬分欣喜。當他見到陸漁的面龐時,怔了下,驚道:“你······你就是新上任的驃騎大將軍虞啟?”
陸漁翻下馬,將寧杉扶起,道:“寧老將軍沒事吧?”
寧杉咬緊牙將胳膊上的箭拔下來,血濺到他的白鬚上,“老夫沒事!這點小傷算不上什麼!”
“那就好!對了,白鼓和建州兩城情形如何了?”
“白鼓還有兩萬弓弩手。至於建州,被圍一月,面對大梁最為精銳的北賁軍,八萬越壘軍恐怕也傷亡過半啊!”
“我怕蕭化潛會乘機攻打白鼓,寧老將軍快快回防。”
寧杉也知道事態嚴重,“虞將軍可要隨我守白鼓?”
陸漁想了想,搖頭道:“不了,騎兵在城內施展不開。我還是率鐵騎在外遊離,震懾蕭化潛。”
寧杉點點頭,拱手道:“那好,老夫先回白鼓,大恩不言謝!”說完,立馬整頓殘軍,撤出了斜谷道。
望著橫野軍行遠,陸漁眉頭一沉,猜到了什麼,神情一急,令道:“全軍聽令,開拔白鼓!”
趙平英不解道:“虞將軍,你剛不是說,我們不去白鼓嗎?”
陸漁凝色道:“你別忘了,蕭化潛和他的六萬大軍至今還沒動。如今寧杉已經被誘出,此時他不攻打白鼓,更待何時?”
趙平英和寇平對視一眼,皆醒悟過來。雙雙回頭施令,整軍列隊。在陸漁的一聲令下,繞出斜谷道,閃過蕭山成撤退方向,從東邊奔襲向白鼓。
半個時辰後,白鼓城下,蕭化潛率三萬步卒,三萬鐵騎趕到,臨城而望。蕭化潛一身金盔,懸七星寶刀,騎漆黑大彎馬,長得健碩陽剛。三萬步卒在前,首一排控制雲梯衝車,次一排手執長刀立精鐵護盾,後一排手持強弓硬弩。三萬鐵騎在後奔騰,揚起塵土漫天。
蕭化潛在一幫虎背熊腰將校的擁簇下緩緩穿過步兵陣,來至白鼓城下,搭弓上箭,朝城頭射去一封書信。
城頭之上是寧杉副將寧芝在駐守,他拆開蕭化潛書信看後大驚失色。書信中說了寧杉在斜谷道到了伏兵,全軍覆沒,命喪黃泉。寧芝神色猶疑不定,忽而他望了望城下的蕭化潛,將書信扔下,嗤笑道:“蕭化潛,你以為我會上你詭計的當嗎?”
望著信紙徐徐落下,蕭化潛冷唇一翹,虎目閃過冷光。
寧芝指著城下,令道:“放箭!”
一陣箭雨向蕭化潛傾洩而去。蕭化潛面無懼色,在身邊將佐的格擋下,悠哉地調轉馬頭,穿過步兵方陣,回到蕭字帥旗下。他自平定南蠻叛亂以來,還從沒有過誰敢扔他的信,這是一種赤裸裸的侮辱。這座城,他如今是非拿下不可!只見他一揚馬鞭,冷冷道:“攻城!”
旗令兵搖動方形旗幟。號角兵吹響沉悶的犀牛角。三架立在步兵陣後的大鼓一下一下有節律地被敲響。
三萬北賁軍步卒開始了攻城。一盞茶功夫後,此時西邊一隊敗兵跑來,為首一人就是蕭山成。
蕭化潛猛然側目而去,見到蕭山城的蹤影不禁一愣,“蕭山成?”
又與此同時,東邊又傳來奔騰之音。蕭化潛又一驚,當見到“虞”字帥旗的時候,他心裡疙瘩了一下,立馬就想到細作從大魏傳來的訊息。
由於地勢東高西矮,北賁軍又對著白鼓,將腰部展露給了陸漁,可謂出於極為不利的境地,想調轉方向已然來不及。
陸漁這次沒有聽從趙平英的勸告,一馬當先,率軍衝陣。居高臨下,如洪水傾洩,兵法有言:“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刃之山者,勢也。”
北賁軍雖有三萬,但騎兵戰力不敵大魏,又難以扭轉陣形,故而被打得方寸大亂,墜馬而死者不計其數。陸漁揮動暴雨梨花槍,左右相沖。身後寇平舞動長戟,高軼掄起金背大刀,更兼勇將趙平英探出大槍,緊隨陸漁,一路破陣是,勢不可擋。
一將攔路來迎,二十餘合後陸漁一槍將其挑下。
戰鬥就半個時辰,三萬北賁騎兵傷亡兩萬餘,可謂是慘敗。
衝破敵陣,陸漁帶著一萬一千騎兵調轉馬頭,攻向蕭化潛。蕭化潛沒想到自己的三萬騎兵會敗得這麼快,在毫無準備之下立馬鳴金調回步兵,以此抵擋陸漁。可是時間上已經來不及,陸漁衝殺一陣,離“蕭”字帥旗越來越近。
蕭化潛拔出刀腰間七星寶刀,露出兇狠之色,就要驅馬迎敵。他的一幫麾下將領死死攔著他,勸他暫時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在眾將輪番苦勸之下,他才忿忿不甘地調轉馬頭,在親兵的護送下撤退。
陸漁一路追趕,奈何被北賁將佐死命阻攔,終斬下三將,但也讓蕭化潛跑遠。此時攻城的一萬弓兵擺好陣型,朝魏軍射箭,掩護蕭化潛撤退。陸漁調轉兵鋒,衝向北賁弓兵。損失千人後,終於將這一萬弓兵剿滅。
蕭化潛帶著兩萬餘殘兵與蕭山成的四萬威衛軍合軍一處,朝建州城方向而去。此戰,陸漁損失五千騎兵,殲滅蕭化潛親自率領的四萬人,戰果輝煌。
寧杉率領的七千橫野軍也趕回白鼓,望見望西撤離的滾滾大軍,不禁一詫,又見陸漁竟然率大軍立於白鼓城下,更是震驚。沒有多想,他帶軍迎了上去。
“虞將軍?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到了白鼓!”寧杉惑惑問。
趙平英替陸漁答了,“蕭化潛剛被驃騎大將軍率軍擊退,寧老將軍放心吧,你的白鼓城已經安然無恙了!”
“這······”寧杉喉裡咽了一口氣,什麼話都沒說出。
陸漁笑道:“寧老將軍,我們還是進城吧!”
白鼓城的街道上,一片荒涼,百業被戰火波及,紛紛關門閉戶,不再營生。
寧杉和陸漁並轡而行。
“雖然白鼓城解了危險,但建州還被圍,隨時有破城之危。虞將軍有何計策退敵?”
“只憑我目前剩下的一萬鐵騎無論如何是敵不了建州外圍之敵。等六萬五千後軍趕到,再做商議!”
“蕭化潛被虞將軍擊敗,與蕭山成奔西而去。如此一來,建州的壓力就更加大了!我們要快啊!”
這時斥候來報,道:“稟將軍,後軍已過歸平道,離白鼓還有一百五十里,離建州還有一百七十里。”
陸漁停下馬,眸子落在街道上。此刻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劃過陸漁的耳垂,滴落地面,綻開無數晶瑩剔透的花瓣。涼涼的觸感激發了他的頭腦,就如旁邊小院水竹滿水後倒出一樣,思如泉湧。他回頭輕問:“阿離!”
葉離會意,從懷裡掏出地圖遞給他。
陸漁開啟一看,望著輿圖上建州、白鼓上方的一個城關點眯了會,然後轉頭問寧杉:“寧老將軍可知,蕭化潛把囤糧之所設在了何處?”
寧杉伸出一根起繭的手指指著剛才陸漁所注意過的城關點,說道:“嘉鳴關。”說完後,他跳了下眼皮,醒悟過來,驚異地望著陸漁冷峻面頰,猜問:“你是要突襲嘉鳴關,奪蕭化潛之糧,同時斷了他的歸路?”
陸漁不置是否,深深望著這地圖。嘉鳴關與建州城之間豎成一條線,相距六十里,而離白鼓九十餘里。行軍打仗,最重要的是糧道,軍糧不可出事,一旦出事就會軍心大亂,故而糧秣之事是行軍重中之重,一般有重兵防守。
“按開戰前的探報,大梁已將南境三州所有軍力北調,現如今嘉鳴關中兵力應是不足兩萬,是新設的護城軍駐守。”自去年年末魏梁對峙起,他就密切關注嘉鳴關以及南三州動靜,故而瞭解頗多。
“護城軍?”陸漁沒聽過這個軍團番號。
“護城軍並非梁人組成,而是大梁在南境三州招募當地百姓組建的民兵,戰力還不如威衛軍。平時蕭化潛也只是用他們維持地方安穩,並無當成主力。”
“魏人軍隊?那他們對大梁的態度如何?”
“聽顧鄉亭講,南三州自從落入梁朝手裡,三州之民屢屢發動起義,但都被威衛軍鎮壓。他們對大梁有著解不開的仇恨啊!”
聽到此,陸漁有些不解了,“既然如此,蕭化潛還敢用護城軍來守嘉鳴關,不就等於放塊火炭在米缸裡,隨時都可能燒起來?”
寧杉一愣,倒是沒往在這方面深處想去。陸漁細細一念便明白了。怕是先前白鼓、建州城二重鎮被圍,蕭化潛以為攻佔建州指日可待,就沒怎麼注意嘉鳴關,卸下了戒備。想想也沒錯,要是蕭山成繼續圍城,蕭化潛的六萬大軍以靜制動,哪會有大魏軍隊能夠從天而降落到嘉鳴關?就算護城軍真的造反,六萬北賁就在側邊,一日之內就可以重新奪回關隘,滅掉他們。
“寧老將軍,護城軍的守將是梁人吧?”陸漁突然問。
“沒錯,是梁人,名為梁遠勳!”寧杉詫詫。
陸漁眨了下眼,覺得正常,這在他的意料之內。軍隊是利器,當然是握在梁人手裡才安心,怕是軍中要職都是要梁人擔當,魏人只是衝鋒擋刀的炮灰。想明白這層,陸漁心中有了幾分計較,那便是策動護城軍譁變,暗殺其長官,最重要是殺掉梁遠勳,徹底由魏人掌控大軍,然後舉關投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