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斷其歸路(1 / 1)
策反護城軍,困難在於怎麼派人潛入嘉鳴關。如今兩軍對陣,可謂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若冒冒失失派人直抵關前,定會遭梁遠勳懷疑,甚至射殺。
如此同時,一個人戴著斗笠的人,從前面街邊走來,在離陸漁十步之外停下,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熟悉的面孔。
陸漁驚喜道:“大師兄?”
雨水順著斗笠的邊緣一直往下流淌,流過他鼓起笑意的面龐。“三師弟,你終於來了!”
寧杉望望商昭和陸漁,笑道:“虞將軍可能不知道吧,在梁軍圍城的時候,商大俠率領古嶽鏢局人馬襄助守城,擊殺了不少梁寇,是立了大功!”
商昭朝寧杉道:“寧老將軍過獎,我只不過做了一個魏人該做的事。”
寧杉滿意地點點頭,望望商昭,又望望陸漁,感嘆道:“老督將有徒如此,也該無憾了!”
在空曠的街邊,耳邊盡是淅瀝之聲。陸漁和商昭並肩而行,身後十步之外一隊親兵由葉離帶著,牽馬跟隨。
“三師弟,你在苦惱什麼?”商昭見陸漁愁眉不展,忍不住問。
“我在想,該怎麼樣才能派人潛入嘉鳴關,策反護城軍。”商昭不是外人,陸漁就照直說了。
誰知聞言後,商昭竟笑了起來,頓住腳步,直直對著陸漁,道:“看來是師傅在冥冥之中安排了我們在此相見!”
陸漁眼前一亮,“莫非大師兄有辦法?”
商昭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商昭騎著快馬出了南城門,直奔嘉鳴關方向而去。在深夜裡抵達了嘉鳴關。以前他行走江湖時,曾到過此地,知道關城左側的高山裡有條可以攀爬的陡峭路線,翻上後就可以借密林為遮掩,繞道關城裡面。
因為是大戰的原因,此刻的嘉鳴關上守衛增加了三倍,一刻鐘內有一隊士兵巡邏,警惕達到最高。
商昭避開關城哨兵的耳目,摸黑攀上了那條陡峭之路,然後暗中潛入了城中。關城內頭有不少房舍,亮著燈光。商昭打暈了一個士兵,將其拖回密林裡頭,綁在樹上,然後換上他的衣服,再下關內,開始了他的行動。
護城軍不是大梁嫡系,糧餉、軍餉時常受到大梁兵部削扣,而到了偏將、千夫長一級又被剝去一部分。實際送到軍士手中的糧餉、軍餉少得可憐。故而底層軍士對於中上級軍官積怨已深。果不其然,商昭從多個軍帳走過,皆聽到裡面軍士多有怨言,言談中不泛大逆不道之言。
見護城軍軍心不穩,商昭大喜。之後在一個軍帳裡頭探聽到魏人裡頭有一個叫薛剛的做到了偏將,深受軍士愛戴,但與護城軍將校多有齟齬。
這是一個好的機會。商昭憑藉卓越的輕功很容易就躲開巡查隊,摸到一個營帳上。此營主人是護城軍的一個偏將,叫程山,與薛剛積怨最深。商昭趁他不備,將他殺了,割下頭顱放到了薛剛的軍帳裡,將薛剛打暈,並用他的佩刀沾了頭領上的血。然後再在程山軍帳內放了把火。
大火驚動了護城軍,全都開始動起來,開始救火。督將梁遠勳收到稟報,感到事情不對勁,立馬趕到著火處。撲熄火焰後,看到了程山的無頭屍身,他立時意識到軍營裡是出了奸細,或者發生了鬥毆。這時一個程山的親兵跪下告訴梁遠勳,說薛剛來找過程山。這當然是商昭對那名親兵說的假話。
果不其然,梁遠勳聽到後,又見現場將佐中唯有薛剛未至,他立馬派人去傳薛剛。不多時派去的人驚恐跑回來,說看到了程山的頭顱。梁遠勳猛地一擰臉,帶著眾將趕到薛剛軍營,果然看見程山頭顱。
薛剛被一盆冷水潑醒,受到指責,辯稱被人打暈。可他不認得商昭,也不知道商昭在哪,加上自己佩刀有血,縱是百口也莫辯。眾將皆是梁人,見此機會還不往死裡踩。於是乎,梁遠勳為平息眾將之怒,下令要處死薛剛。
商昭暗中聯絡薛剛的親兵,以及是魏人的百夫長、千夫長,傳播薛剛被冤殺是梁人陰謀的的言論,煽動眾人的謀逆情緒。在薛剛臨刑的時候。商昭高喊著“薛偏將,眾兄弟決定跟你一起反了大梁,開關回魏”衝向高臺上的梁遠勳,拔出出雲劍。
那些個將佐紛紛來敵,可武藝平庸的他們怎麼是商昭出雲劍客的敵手,不多時所有梁人偏將級別及以上的將佐,連同督將梁遠勳皆死於商昭之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迫於形勢,薛剛以及一些魏人千夫長可以接受商昭的建議反梁歸魏,但要求見陸漁一面,當面獲得承諾。
由是商昭飛馬跑回白鼓,終於在第二日傍晚抵達,將這一好訊息告知於陸漁。
白鼓官衙後院院落,與迎客外廳隔了一堵牆。數人屹立其間。
陸漁聽後非常高興,拍著商昭的肩膀道:“大師兄,我看你別混江湖了,來軍中吧,我都能把位置讓給你了。”
商昭笑笑,擺擺手道:“這上不了檯面,都是些對付江湖草莽的小手段。論兵法謀略,還得看你啊!”玩笑過後,商昭端起正色,問道:“薛剛要你過去見他一面,你怎麼想?”
陸漁也收起笑意,道:“去一趟,見一面就能斷了蕭化潛歸路,斷了他的糧草。這筆買賣,不虧!”
從旁的寧杉聽了許久,插話道:“不可!驃騎大將軍乃聖上欽命的主帥,怎可親身入險地?”
陸漁皺下眸子,深色道:“建州城那邊面對著近十五萬大軍的圍攻,難以直接解救。只有攻破嘉鳴關,才能迫使蕭化潛撤軍。”
寧杉還是覺得不妥,勸道:“蕭化潛的一萬鐵騎時常遊離在白鼓和建州城之間,搜尋虞將軍的鐵騎決戰。將軍若出,帶人少則不安全,帶的人多又過於顯眼,若被斥候探得,豈不墜入虎口之中?”
陸漁心中自有計較,不為所動,道:“寧老將軍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見狀,寧杉也不好再勸。
“寇平,後軍到了何處?”陸漁轉身問向寇平。
寇平答道:“卯時五刻收到斥候來報,後軍已入白鼓官道,大約距此四十里!”
陸漁思慮了片刻,令道:“令霍開城率領一萬步軍駐守白鼓官道,就地紮營,多樹旗幟。展嵩率領剩下所有大軍秘密趕來白鼓。寇平,你率所有鐵騎出城向西。”
寇平有些迷惑,“向西?”
陸漁解釋道:“霍開城處是疑兵。”
寇平眼珠子一轉,想明白了,恍然道:“末將懂了。將軍是想叫末將牽制蕭化潛的一萬鐵騎,為展嵩的行軍作掩護。”
陸漁點點頭道:“記住,牽制就行,能不戰儘量不戰。去吧!”
寇平應聲而出。寧杉、商昭望著後堂正門外寇平的背影,皆有惑色,不知陸漁肚子裡賣什麼藥。
陸漁徐徐繞過一門案臺,抬頭望著一副懸掛的建州地圖,目光落在一處名叫青奉峽的地方,眸子裡爍著睿智光芒。然後轉身坐下,攤開紙,提筆寫了一封信,塞入一個圓木竹管裡頭,然後交給寧杉,道:“寧老將軍,在後軍趕到白鼓後,你把這個交給展嵩,叫他按上面說的去做。”
寧杉不明所以地接過竹管。
之後,陸漁點起十名武藝最出眾的親兵,跨上馬,就要出城,連夜趕向嘉鳴關。商昭不太放心陸漁就這麼去了,且自己又熟悉關城內情,提出要陪同。陸漁想想,就應允了。
就在眾人揚鞭的時候,後面傳來一聲“等一下”。
陸漁回頭,見是葉離,一下就明白了她也想跟著。心底上是不希望她跟著自己涉險地的,不過也知她的性格,決定要做的事,誰也阻攔不了。
“此去危險,你還是留在白鼓城,等我的好訊息!”陸漁不死心,苦口婆心勸一勸。
“你也知道危險,我這個侍衛統領反而不在,這像什麼話?”葉離策馬趕上,與陸漁並轡,一雙鳳目深深凝著陸漁。
陸漁亦望著她帶著風霜,髮絲有些凌亂的面容,嘆了口氣。
商昭在古嶽鏢局見過葉離,自然早就認出是她,不過沒有點破,笑道:“葉統領身手不錯,到時有什麼危險,少不了她的幫助。”
陸漁嘮叨道:“好吧,你跟在我身邊,聽我的話行事。”
葉離終於露出了一抹淺笑,答也不答,自顧策馬先行,把陸漁甩在身後。
陸漁也不能把她怎樣,很是無奈!一揚馬鞭,喝道:“出發!”
一行人疾馳出白鼓城,沿小路避過大梁耳目,奔向西南方向的嘉鳴關。
在白鼓官道的霍開城、展嵩收到陸漁的將令,分別依照執行。展嵩率領三萬鎮海軍以及兩萬五千平策軍隱秘行軍,在第二日卯時四刻趕到白鼓城,見到了寧杉。寧杉將陸漁留下的竹管交給他。展嵩看完後,按計策行事,立刻率軍潛行,趕往預定地點。同時寇平率領一萬鐵騎緩緩逼近建州城,將蕭化潛的一萬鐵騎牽制的不敢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