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陸漁中毒(1 / 1)
陸漁西進收復漓、洛二州的訊息傳回帝都,魏廷震動。元堯卻有些眉頭緊鎖,因為赫連城消失了蹤影,讓他心裡隱隱生出不安。
兩月后帝都西門。
元堯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在城門處迎接靖軍侯的歸來。中間紅毯長鋪,兩邊站滿身穿山文甲、手持斧鉞的健壯武士,御林軍站滿四處以及城頭。
陸漁親自率領剩餘的一萬平策軍歸來,走於大軍前列,身後跟著葉離,以及高軼、展嵩、寇平、丁思、慕容子由等將佐。趙平英、霍開城、韓胄威和魏北定本來留在建州相助寧杉和顧鄉亭整頓殘軍,今奉旨北上,隨陸漁一道回都見駕受封,此刻也騎馬在陸漁身後。
元堯望著平策軍烏底鑲金藏虎旌旗搖晃,陸字帥旗招揚,不由露出個笑容,向前踏了幾步。身後御林軍副統領秦啟緊跟,時刻護衛。
帝皇親自降階相迎,這非同小可,可是國禮待遇。陸漁心一驚,在離帝都百步處停下,連忙下馬疾行至龍攆前跪下,抱拳道:“臣虞啟率領平策軍將士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眾將和萬軍一併跪下,高呼萬歲。
元堯很是歡喜,親自將陸漁扶起,悅道:“靖軍侯請起!”
陸漁起身謝恩。
元堯再側行兩步,展出雙手對萬軍嘹亮道:“眾將士請起!都辛苦了!”
萬軍齊聲高呼:“謝陛下!”然後齊刷刷立起,毫不拖泥帶水。
望著精銳的平策軍,元堯滿意地點點頭,正言宣佈:“此次南下擊梁人,西進擊夏寇,將士多有折損,朕聞之不勝涕零。故而,朕在此宣示,凡歿於王事者,朝廷皆以豐厚補恤遺澤其家屬,頤養老幼。建有功勳者,按冊論功行賞,不遺一珠。眾將士勞苦功高,今日特賜每人禮酒一罈,肉兩斤,綢緞一匹,聊表寸心!”
元堯剛說完,一萬平策軍熱情高漲,山呼萬歲,吶聲震動帝都,使之全城聞之顫抖。三言兩語便收萬軍之心,撫慰沙場陣痛,以示天恩,由此足可見元堯君王之才非同小可。元堯眸子似一湖碧潭,映入萬軍,清晰看破千里之外的風華。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便是泛樓船兮濟汐河,橫中流兮揚素波。翔魏旗兮固山河,搠長槊兮威南國。
陸漁凝了眼後面的寧松和郭荊,皆望見他們眼中的欣賞之色,與他們對視,點了點頭。隨即一陣溫熱感覆上手腕。只見元堯拉著他的手,在百官分開兩邊讓路下,虎步踏入了帝都。
一干御林軍全神戒備列於四方,持刀開路。孔雀雉尾和鸞鳳十六、玉斧高舉,幢、幡林立。後面旌旗步軍跟進,百官尾隨,魚貫湧入朱雀大街,邁向正陽門。
正德殿上,元堯一個乾脆利落的轉身,坐於龍椅上,睥著下首百官。
陸漁立於武將最前,離玉階處最近,隨著百官向元堯行稽首禮。禮畢,安然立於一側。
元堯目光掃視道陸漁身上,朗聲道:“今日是靖軍侯班師回朝的日子,朕甚為高興。特擺下慶功宴,與眾愛卿一道為靖軍侯慶功!”
原來正德殿上自玉階以下,左右兩邊都設好坐席,擺好果品酒水和佳餚,玉碗銀筷安疊。陸漁是今日主角,坐於右次席,對面是刑部尚書寧松,下首是二師兄戶部侍郎郭荊。左首席是中書令郭靜,右首席是尚書令寧真。其餘百官按照官秩高低依次入座。
一眾姿態端莊的侍女從門廊處魚貫而入,手上皆託著金壺,分別蹲在每一席旁優雅地為官員斟酒。為陸漁斟酒的一個是個絕美女子,氣質上佳,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溫婉。
在她斟完酒,陸漁微微垂首,向她露出個微笑,低聲說了句“謝謝”。
侍女託壺的手一滯,彎腰行了個禮,退居於陸漁身後,眸子裡有幾分寒意。
葉離望著這個侍女的側面,鳳目一擰,隱約生起一些迷惑。侍女平託酒壺的手掌有著繭子,這不是常年習武就是浣衣局做粗活所致。可一個能夠入正德殿侍候的侍女,怎麼會做粗活?
之後歌舞昇平,君臣同樂。
慶功宴散了之後,宗海帶著陸漁、葉離到了紅葉街那座元堯賞賜的華宅。
旋即到達,陸漁看見“虞府”二字赫然高懸拱簷之上,氣派萬千。背靠一蔭林,斜臥清子河,佈局得天蘊秀,說是紅葉街第一上佳之府也不為過。
宗海推開府門。只見一堆衣著光鮮,舉止得體的侍女和家僕跪迎了前院,喊著恭敬侯爺回府,這陣仗讓陸漁嚇了跳。
陸漁揮揮手將他們打發下去,繼續跟著宗海逛這座即將成為自己潛邸的府邸。宗海一邊走在前,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元堯是多麼用心良苦,此宅是多麼清幽古雅。葉離都不耐煩了,隨便尋了個地方坐下。
半個時辰的時間,總算逛完了整座府邸。這宅子真的好大,也足見元堯恩寵。陸漁在府門送走了宗海後,舒了舒身骨,回到走過的那個後院,見到葉離還坐在假山上。
“走完了?”葉離餘光瞥到陸漁,隨意一問。
“走完了!”陸漁亦施展輕功輕盈飛上假山,在她身邊坐下。
“你的家可真大啊!走得我腳都軟了。也不錯,你這個皇帝總算沒有辜負你這些日子以來的南征西討!”
“是啊,太大了,總覺得有些冷清。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是你的家!”陸漁轉頭凝著她。
葉離渾身一震,對上那對畫著青山綠色的眸子,撇嘴道:“我可不想在住的地方迷路,傳出去可讓江湖都笑歪了!”
一陣風在陸漁耳邊摩挲過。葉離已如一隻燕子,漂落在假山外十步。
陸漁眸子一暗,撿起一根草根右繞左繞。
“記得,我那間一定是最大的!”一把空靈聲音傳來,人已經消失在轉廊處。
聞言,手指陡然停下。陸漁一掃陰霾,展露出笑顏,繼而眸子一縮,面色發青,吐出一口鮮血,感覺渾身發熱。陸漁大驚,一看雙手,已經開始發黑,這是中毒之狀。自到帝都起,便無異樣,也沒吃什麼。如今中毒,也只有慶功宴上的菜餚有問題。
這些陸漁來不及去想,他連忙將手摸入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青色的丹藥服下。這是當初在泠水遇水原時,水原送他的一瓶百毒丹,與鄉苓送寧松的一模一樣。
服下百毒丹後,陸漁的面色依舊烏黑,但已無開始時那般難受。他踉蹌跌下假山,撞倒了一個花瓶,跌撞步入廊下,扶柱而走,只覺眼前恍惚,世界萬物變得模糊。兩眼一閉,失去了意識。
傭人聞得花瓶破碎聲,循聲尋來,見到陸漁暈倒,大驚失色!他立時去通知跟著陸漁回府的慕容子由、丁思。
慕容子由和丁思大驚,立時將陸漁安置回臥房,稻鳴閣。眾下人個個戰戰兢兢,主人第一日回府就發生這樣的事,令他們甚為不安。
葉離出了府去,來到一間兵器鋪子,買了一件新的劍鞘,用來替換舊的,裝盛孤葉劍。回到府,聽到陸漁中毒昏迷的訊息,她大驚失色,連忙在傭人的指引下趕到陸漁臥房。一踏入門檻,望見躺在床榻上面色烏青,神容憔悴的陸漁,她小跑撲過去,焦急地大喊:“陸······虞啟?虞啟?”
陸漁眉頭緊鎖,眼瞼緊閉,沒有動靜,依舊不省人事。
葉離轉身急問:“慕容子由、丁思,虞啟他到底怎麼了?”
慕容子由也一面茫然,答道:“稟葉統領,我們也不知道!”
葉離又急問:“大夫呢,怎麼還不去請大夫?”
丁思答道:“葉統領放心,大夫已經派人去請,現在還沒到!”
葉離面色一沉,責道:“你們為什麼不親自去,要是耽擱了怎麼辦。我去尋!”說完,她急忙跑出房,在門廊處就遇上了急忙前來的醫師。
這大夫不是誰,正是在芝州時所遇到的那名姚大夫。
她大喜,連忙將姚大夫迎入。
姚大夫把過脈後,緩緩站起,向著葉離行了一禮。由於如今葉離是男兒裝扮,所以他並沒有認出來。“侯爺身中曼藜花之毒。這毒老夫無能為力!”
葉離怔了怔,立時想起池溪時,辛梓所中的便是這種毒。“曼藜花?”
姚大夫勸道:“軍爺莫急。老頭子知道一人會解此毒!”
“我知道,你說的是百濟盟神醫向笙。他在池州觀鶴樓。我去尋她!”葉離搶了他的話。
“哎哎哎,軍爺竟然知道向笙?”姚大夫愣著,“不過他不在池州了,五日前到了芸州義診”。
葉離連忙問:“芸州哪裡?”
姚大夫答道:“鄔鎮。”
打聽到向笙行蹤,葉離轉頭對慕容子由和丁思說:“虞啟由我看著,你們兩個立即快馬加鞭,趕到鄔鎮,把向笙請回來!”
姚大夫叮囑道:“一定要在半月之內回來,不然後果就難測了!”
慕容子由和丁思應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