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元堯探病(1 / 1)
話說慕容子由、丁思在芸州鄔鎮尋到了神醫向笙,述說所求後,延請得向笙欣然相隨。一行人租了輛馬車,接了向笙,馬不停蹄往帝都而趕。五日後方才至都。
離慕容子由、丁思離府已經是第十五日。自獲悉陸漁中毒起,元堯派了個太醫來。但太醫面對曼藜花之毒束手無策,只是下些溫涼滋補之藥,延緩陸漁的燥熱之狀,吊得性命。
葉離一直在榻前悉心照料,見神醫未回,心急如焚又無何奈何。終於晚上辰時初刻,收到了丁思的通知,她大喜過望,親自出府相迎。
向笙剛一下馬車就認出了葉離,但他是心思玲瓏的人,便沒多客套,隨著葉離進了府。見到陸漁真容,他大吃一驚,轉念一思葉離男兒裝扮,又念著靖軍侯叫虞啟,不是陸漁之名,便想到其中關通,便隨著眾人叫侯爺。
時姚大夫和太醫正榻前侍候,聞得向笙前來,都立身相迎。向笙拱手見禮後,就立即捻起陸漁之手把脈,面色一直沉下來,而後又閃過一絲驚異,顯然是百毒丹藥性沒瞞過他。
“向神醫,虞啟他怎樣了?”葉離從旁焦急地問。
“侯爺所中之毒正是曼藜花之毒,只是用量更為重度,損害更為嚴重,幸虧體內有我百濟盟的百毒丹緩解,否則撐不到今日。”
“那侯爺還有救對吧?”丁思生起希冀之色。
“神醫請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活侯爺,現在是多事之秋,侯爺絕不能倒下!”慕容子由亦著急不已。
向笙伸出手掌止住他們的話,搖頭道:“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
慕容子由和丁思再想說什麼,卻被葉離攔住。
之後,向笙將葉離等人都打發了出去,留下姚大夫和那名宮中太醫在搭把手。針灸、放血、調藥等程式一一施用完,只見陸漁的烏青面色淡了些,但仍然眉頭緊鎖,毫無意識。這番治療耗了一個時辰,做完這些,姚大夫和太醫都滿頭大汗。唯有向笙靜靜坐於榻邊,雖亦臉色沉著但無亂容。
之後他寫好一張方子,徑直交給姚大夫二人,吩咐他們煮藥。
屋子內放著火爐和藥罐、炭火以及一些宮裡送來的名貴藥材,也算準備齊全。
“這天蠶草和皇根心都是世上罕見之物,老頭子也是聽過沒有見過,向神醫,這······”姚大夫掠了一眼單子,就發現還差兩味藥材,不由愁眉大展。
“無妨無妨,我臨行前,陛下曾有旨,說藥監局裡的名貴藥材隨我呼叫。天蠶草和皇根心正好藏著為數不多的兩份,我現在就進宮去取!”太醫面露喜色,說完轉身就推開門,“太好了,這下侯爺有救了”。
葉離和慕容子由、丁思在外面等了許久,皆心急如焚。葉離還好,一直立於門前,沒有移動過一步。慕容子由和丁思則來回踱步,都快把青石板踱出一排腳印。
見門被推開,葉離卻是第一個迎了上去,瞥了眼榻邊一盤烏黑血水,及陸漁手臂上的血跡,心下一急,捉住太醫身後的向笙問道:“神醫,情況如何?”
向笙轉頭望了眼床榻方向,沉沉道:“老夫已給侯爺施過針,放了毒血,究竟能不能挺過這關,還得看侯爺自個造化。”
這時門廊外又傳來一陣雜亂而急速的腳步聲,原來是高軼、展嵩和寇平三人到了。在陸漁中毒後,他們三人前來守了三日三夜。但軍營不可無人掌管,最是危難之時最是需要穩定軍心。葉離就把三人勸出了府。剛才慕容子由和丁思入城時,查人去了平策軍大營送信。這下他們才急忙趕來。
“聽說向神醫來了,他在哪?”說話的正是高軼。
他們踏入門廊,見到向笙,不由大喜。
高軼抱拳驚喜道:“向神醫,真的是你,這下靖軍侯有救了!”
算起來,向笙救了辛梓,與是展嵩救命恩人無異。展嵩抱拳朝向笙行了一禮,大喜道:“展嵩拜見向神醫!”
一旁的寇平來時便聽高軼叨嘮著向笙之能,他雖沒見過,但也聽過百濟盟,亦抱拳見禮。
向笙連忙還禮道:“三位不用多禮,此乃醫者本分,老夫定當盡力!”
高軼擔心問道:“神醫,靖軍侯情況怎樣?”
向笙嘆了口氣,沉沉道:“只要挺過三日,一切就好辦!”
太醫頓步,對著眾人施了施禮道:“各位將軍莫急,待我去宮中取了藥來,熬製給靖軍侯服下,定會大有裨益!”說完,告辭而去。
望著太醫遠去的方向,屋內眾人皆憂心重重。
皇宮開明殿。
太醫回到宮裡頭,先是在開明殿朝元堯彙報新進展。
元堯聽到百濟盟向笙來了,這才放心了些,隨即命令太醫趕快去取藥救陸漁。待太醫走後,他思索了半晌,有些放心不下,便換上了便服,喚來了秦啟,要親自出宮。
其實在流言未起之前,他就曾出過一次宮,與郭荊、寧松等人假借慶賀陸漁喬遷之喜去探望了陸漁。只是之後流言越演越烈,造成三人成虎,他才沒有再去。因為他一旦踏進虞府,就等於坐實流言之事為真,難免會造成百官之心不穩,帝都人心浮動。
這是寧桐給他出的主意。他本想光明正大擺駕陸漁,給世人傳達靖軍侯只是偶恙小疾資訊,並粉碎兩人生齟齬的流言。但寧桐派雲麾校段律勸他,如此那般只是欲蓋彌彰,當此之時應以靜制動,揪出幕後為上策。他這才打消了念頭。
今見陸漁有所好轉,他便忍不住想去看看,不然有些說不過去,也是為了安撫軍心。計已打定,便悄悄從皇宮側門出了宮,奔虞府而去。守衛虞府的門衛皆是鎮海軍和平策軍的一些甲士,自然是認得秦啟,故而不敢聲張,將元堯和秦啟迎了上去。
元堯穿過層層門牆,終於來到了內宅,踏入了陸漁所在的院子。穿過屋內眾人間隙,看到了陸漁沉睡的面容,不由眉頭蹙緊,心生擔憂。
展嵩和寇平率先見到了元堯,齊聲行禮道:“末將拜見陛下!”
慕容子由、丁思、姚大夫和向笙等人大驚,趕忙躬身見禮。葉離與之對視了片刻,也行了一禮。
元堯抬手道:“各位不必多禮!”
眾人齊聲答道:“謝陛下!”
唯有高軼一人,始終沒有見禮,急疾至元堯面前,厲聲喝:“外面都在傳是陛下忌憚靖軍侯功高震主,所以暗施毒手,是也不是?”
秦啟擋在元堯面前,猛然變色,喝斥:“放肆!”
元堯眼角一縮,繼而舒展,伸出手止住了秦啟,跨步越前,正色道:“朕絕無此意!”
高軼冷笑道:“哼!狐兔死走狗烹,自古亦然!”
“高軼住嘴!”寇平面色突變,連忙拉住高軼,然後跪下請罪道:“陛下,高軼他昨晚心情悒鬱,喝多了幾杯酒,這才胡言亂語,衝撞了陛下!還請陛下赦免他犯上死罪!”
展嵩亦跪下,乞憐道:“高軼是個粗人,向來魯莽,誤聽了外面不三不四的妄語。這絕非他本意!”
寇平扯著高軼的衣袍,急道:“快跪下,向陛下請罪!”
高軼不太情願,但見展嵩和寇平這副模樣,這才慢悠悠跪下,拱手道:“是末將失言,向陛下賠罪!”
元堯合唇半晌,繼而微笑著,道:“二位將軍不必驚慌,快快起來!”
展嵩和寇平面色這才和順了些,但內心仍惴惴不安,齊聲向元堯致謝。
元堯將目光投向仍然跪著的高軼,抿嘴一笑,伸出雙手,親自將他扶起,“朕素知高將軍是個直性子,是被外面的流言所矇蔽,朕怎麼會見怪。朕雖說不敢自比上古賢君,但也不是忘恩負義之輩。虞啟中毒,若是朕所為,則讓朕死於萬箭穿心之下!”
眾人見元堯發毒誓,又是一驚。
秦啟急道:“陛下,萬萬不可發此毒誓,恐損氣運!”
元堯不以為然道:“什麼氣運不氣運的。氣運是靠眾臣同心同德,效力社稷而來。朕一人何足道哉?”一笑而過,他越過眾人,步至榻前,深深望了眼陸漁,腦海裡浮起池溪之約和賀山之盟,不由暗暗吶喊“陸漁啊陸漁,你可不能這麼輕易倒下。前路漫長,還需要卿與朕並轡。郭荊希望的太平盛世,也是你我所期盼的太平盛世,少不了你的力量去開拓”。
誰也沒有察覺,陸漁手指動了一下。
元堯轉過身,對著向笙露出平和之色,問道:“想必這位就是百濟盟向神醫了!”
向笙躬身道:“微末之術,不敢稱神醫之名!”
“不知虞啟情況怎樣?”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一切只能看侯爺造化了!”
元堯眸子一暗,一抖雙臂,拱手道:“煩請神醫揮灑青囊之術,定要將虞啟救回來,朕感激不盡!”
向笙連忙跪下,正色道:“請陛下勿要太過憂心,草民必定展平生所學來保侯爺性命!”
元堯再一拜。
這時太醫也趕了回來,急燎急燎地跨入屋內,氣喘吁吁道:“天蠶草和皇根心到了!”
元堯側頭,對上了太醫的目光,讓其大吃一驚。
太醫急忙躬身行禮:“臣叩見陛下!陛下怎麼會在此?”
元堯越過眾人來到他身前,囑咐道:“記住,好好襄助向神醫,搭一把手,不能出差池!”
太醫心一慌,連忙答應。
元堯向著葉離等人點了點頭,然後跨出了閣子,行沒數步,身後傳來了葉離的聲音。他腳步一滯,轉身一瞧,是葉離追了出來。他有些詫異地問:“葉姑娘有何事?”
“方才之事,還請陛下不要放在心上。外面流言紛紛,定是有人暗地裡想挑撥陛下和虞啟之間的關係,用心不良!”葉離怕元堯心有芥蒂,故而追出將自己的看法告訴他。
元堯呼了一口氣,安撫道:“葉姑娘不必憂慮,這些朕心知肚明。現在虞啟尚未脫離險境,煩請葉姑娘悉心照顧。還有,日常膳食、人員往來等一應瑣事得多加留心,以防不測!”
“是!”葉離微微垂首。
元堯點點頭,展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