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校尉對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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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府內,寧桐正在院子裡擷花采青,摘了幾瓣薔薇入甕,用以作茶。薔薇花茶是她最愛,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種植。在院子裡頭還有不少竹片編織成的簸箕盛著色澤不一的花瓣,在陽光落下之處萎凋。

忽而,段律跑入,躬身報到:“姑娘,陛下剛剛喬裝出宮,去了看望靖軍侯。”

剪刀“咔嚓”一聲,嘎然而止。幾瓣紅葉緩緩落入甕中。

寧桐的手一頓,她緩緩抬起頭,蹙了下眉,而又回覆如常,平靜道:“知道了!”

段律道:“靖軍侯剛從戰場歸來,勞苦功高。於情於理,陛下去看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寧桐思慮了半晌,身子一僵。剪刀猛然掉下。她急道:“不對!你快去召集雲麾校的人,立即趕去虞府,保護陛下!”

段律一驚,不明所以問道:“營救陛下,這?”

“靖軍侯中毒之後,幕後之人肯定時刻盯著虞府。陛下這個時候前去,就很難逃過他們的耳目,萬一他們趁機對陛下下手······勢必朝政大亂!”

段律面色一沉,躬了躬身,凝重道:“屬下明白了,我這就去!”他立即轉身,一溜煙便出了寧府。

虞府門口。

兩邊侍衛躬身行禮。

元堯帶著秦啟出了府門,望著紅葉大街的繁華眯了會眼,停了下步。

這紅葉大街雖是達官貴人聚集之所,但也有不少肆業、當鋪、鹽莊。很多商人瞅準了機會,在此開店,賺了個盆滿缽滿。原本清流貴人是不屑於與商賈下三路人同處一街簷的,但戶部將商務司設在了這裡,也等於預設商人可在此處營業。朝廷這麼做,一切都是為了稅收。

秦啟打量了一眼周圍,勸道:“元公子,街上人多眼雜,恐不安全,我們還是快走吧!”

元堯點了點頭,踏下了門階。這次他是步行而來,並沒有乘馬車,也是不想太惹人注目。只是他可能不知,在從正門踏入的那刻起,已經有人盯上了他。

一騎從街邊慢悠悠行來,馬背上一人帶著一頂斗笠,手上沒有任何武器。與元堯相對而行,似是打量著周遭的吆喝,一切散漫而隨意。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忽而馬背上人一扯馬韁,加速而行,從袖中滑落一把匕首,疾馳衝向元堯。

秦啟大驚,猛地發力,將元堯擋在身後,拔劍衝了上去。巨大的撞力將其衝得倒飛,若非用劍抵在地上,恐早已甩出。劍在地面劃出一道直線痕跡,閃出一道絢麗的火花。

刺客濃眉一沉,殺意畢露,從馬上騰飛而起,旋出一陣颶風,曲如遊蛇,鉗向元堯。元堯拔出白昇劍,橫在身前,擋下致命一擊。但刺客顯然身法靈活,手段高超,一擊不成便花開四溢,化作無數招,以快而狠準之勢,攻元堯之所不備。

對鋒十幾下後,元堯被他逼到牆壁上,撞倒了店門招牌與一架子綢緞。

同時在街道對面屋簷上冒出二十多個戴青銅迅豹面具的弓箭手,對著斜下方的元堯放箭。亂箭齊飛,擲向下首白衣人。街邊亂糟糟一團,百姓俯頭驚叫奔走,店鋪掌櫃剛出門就被箭矢嚇了回去。

秦啟急忙衝過來,用劍撩起一條白色綢緞,往空中一拋。綢緞鋪開,在半空成了一條瀑布。秦啟不斷搖著劍,使之白練化網,形如葵花,將射來的箭矢盡皆籠罩其中,以柔濟剛,抵消了殺傷力。須臾之後,秦啟收回了劍,白練無力倒下,一把箭散落在地。

屋簷頂上刺客,紛紛棄了弓,拔出腰間刀,騰空而起,簌簌飛落街邊,向元堯和秦啟衝殺而來。秦啟橫劍元堯前,怒目冷對。元堯面無懼色,橫眉仗劍。

正是此時,元堯所處的這邊屋簷上又飛出一夥人,面帶黑色狻猊面具,手持利劍,躍落街邊,擋在元堯面前,向襲來的刺客攻去。兩夥人廝殺在一起,不可開交。

一人向元堯跑來。秦啟大驚,連忙橫劍上前。

這人並無惡意,在秦啟面前解下面具,赫然是段律。段律拱手道:“稟陛下,寧桐姑娘推斷出陛下有危險,特遣屬下率雲麾校前來保護!此處危險,還請陛下速速離開,一切交與我們!”

元堯環顧一眼四周旗鼓相當的廝殺,沉色凌然,點了點頭,便離開此地,轉入了一個街角。這是一條深幽小巷,依舊能聞得外面的廝殺聲。元堯在前,秦啟在後斷後,兩人相距不過五步,可隨時支援。

忽而,元堯停下腳步。

秦啟一怔,不解問:“陛下,怎麼不走了?”

元堯面結冰霜,面色有些難看,“你聽!”

秦啟靜心一聽,果然聽到前方傳來嘶嘶的聲音。前方又是一處轉角,一堵牆堵住了去路。

“在下在此等候多時了!”人未冒面,話先至。一會後,只見一個依舊是帶著青銅迅豹面具的人,身穿灰衣,拖著一柄刃長三尺,柄長五尺,總長七尺的雪花斬馬刀閃出轉角,直面元堯二人而來。

“你是誰,竟敢當街行兇,我家公子何曾得罪於你?”秦啟上前喝斥。

“你家陛下的確沒得罪過我,而我的確是要你家陛下性命!”灰衣人輕輕一笑,很是隨意,完全沒把刺殺一國皇帝放在心上的樣子,也直接點出了元堯身份。

元堯眸子閃過一道鋒芒,心一提,深知來者不簡單。“你究竟是誰?”

灰衣人笑道:“誰說弒君者一定是王侯將相?在下不服,想借陛下的性命來正名,得罪了!”話畢,眸子一寒,拖起雪花斬馬刀奔來,氣衝斗牛,吹搖了巷上人家懸掛的燈籠。

斬馬刀被高高舉起,迎著日光發出星芒,猛然擊落。元堯一驚,連忙舉白昇相擋胸前。一點火星伴隨尖銳的金鏑之聲響起,元堯身形受了衝力,不斷倒退,氣血翻湧,吐出一口血。他將手捂著胸膛上,另一拿劍右手一陣麻酸。這是力量十分強橫的一刀,剛勁無比,暴戾之極。

一擊打退元堯之後,灰衣人冷笑著,輕輕舉起斬馬刀再度逼近,鋒芒直指佝著喘氣的元堯。秦啟大驚,立時刺出一劍,攻向灰衣人的左肋。

灰衣人一個旋身避開這一劍,再騰空甩出一記腳擊。秦啟立馬豎劍橫臂阻擋,受了這一記後,倒退數步。待穩住身形後,再度揮劍迎上,與之爭鬥一起。灰衣人的刀法類似高軼,是剛猛無比,力量強橫,才四十幾回合,就將秦啟壓制得動彈不得。

最後一式橫刀斬,將秦啟逼向另一邊後,灰衣人腳趾猛地往後一瞪,蓄力衝向元堯,雙手舉起雪花斬馬刀,就要當頭劈下。元堯剛才受了一些內傷,行動有些遲緩,倒後踉蹌幾步,抬頭驚愕地望著白刃越大······

一道人影往後倒退,腳風陷飛一層沙。斬馬刀在牆上劃了長長一道塹。

公孫申立著弓步,雙手仗劍對著灰衣人,將元堯護在身後。

“疊浪劍,公孫申?”

公孫申回頭道:“屬下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這裡有屬下抵擋,陛下快走!”

元堯也不矯情,點點了頭,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測,一切小心!”

公孫申沉著道:“陛下放心!”

灰衣人仰天一笑,不屑道:“你以為你們還走得了嗎?疊浪劍又如何,在我眼中,不過是插標賣首!”他一震斬馬刀,踏著闊步,虎虎生威般攻了來。

公孫申圓目一撐,瞬息之間擊出八劍,劍如潮水,潮水成浪,浪卷屏空,對上了刀芒迅猛的雪花大刀。刀劍交鳴,爆發出一團狂風,掀起陣中人的衣袍。

元堯抬手遮住眼。

秦啟上前半扶半推著他,急道:“陛下,趁現在,快走!”

元堯將劍放回腰間,沿轉角小巷,奔入另一條曲徑幽邃的小巷。在這小巷裡頭有個分叉口,分叉口中間有著一座廢棄廟宇,隱藏在草木遮蔽中。

身後又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窸窸窣窣的。

秦啟指著廟宇急道:“陛下,他們追來了,這裡有座廢棄廟宇。我們先躲藏一下!”

元堯凝著眉宇點了點頭。

二人跑入草木裡面,循著露天的一角,摸索到廟宇的門前。元堯正要推門,沒想到門卻從裡面被拉開。

元堯猛然拔出腰間劍,向前一刺,殺意畢現,寒如冰川道:“誰?”

一聲女子的慘叫輕輕一吟。“鏗鏘”兩聲,白昇劍掉落地上。元堯手一震,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人,唇角一顫,連忙跨入門檻,將女子扶住,眸子滿是關懷和異樣情愫,慌忙問候道:“師妹······怎麼是你?我······”

“小姐!”綠屏驚呼一聲,想上前攙扶卻慢了一步。

原來這個女子正是寧桐,她帶雲麾校的人跟來虞府,正發現了那些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故而知道了元堯會有危險,就命令段律先行動,帶人去救援。再留下公孫申四周追查,因為她斷定刺殺定有後手。果不其然,神秘而強大的灰衣人才是最後一擊。

透過樹叢之間的縫隙,可以看出人影攢動。

寧桐美目一沉,連忙從元堯的擁抱中抽出來,將寺廟之門合上,凝道:“他們追來了,我們不要出聲!”

元堯和秦啟臉色皆一稟,雙手噤聲。

外面一夥刺客正追至分叉路口,見四下無人,不由停了下來。寧桐在左右兩條路上皆做了手腳,一條路上的枝椏上綁了一塊布,而另一條上則滴了幾滴血。兩邊俱為疑兵,但在刺客眼裡頭卻不這麼想。為首一人兩下檢視之後,斷定綁布為疑兵,元堯定是從右側有血跡的路逃走。於是他大手一揮,帶著人朝右側之路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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