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巷中激鬥(1 / 1)
婦人率先發起了攻擊,扣動了扳機。一支三稜的鋒銳弩箭離繩頭而出,斜直射向葉離的粉脖處,她是想一擊必殺,不留後患,真是心思歹毒。
葉離鳳目一沉,連忙豎起孤葉劍,將此弩箭格擋開,使其磨著劍刃,朝側彈射。“吭”的一聲,沒入了地面中。
與此同時,美貌女子、箬笠領頭人以及十個越陵尉頂尖高手都動了。只見美貌女子舉起匕首,扭起水蛇腰衝向葉離,形態靈活而多變。箬笠領頭人一抖刀鋒直指陸漁,他的刀尖窄柄寬,名為虎牙刀,由好鐵鍛造,通體烏紫。
空中風動瞬時變快,如打翻了罈子,水跡四溢。
箬笠領頭人的刀法也非常了得,氣勢十足,攻勢迅猛,速度比之二更天蔣錄更為快捷,望望殘影仍留,第二刀已然揮出。氣流如同被他割破一樣,只有輕微的流動,此謂細隙千鈞,力中一點。
陸漁劍一出便是快招,劍芒簡潔,不慕花架,只為求實。在以快打快下,只見兩人迅速交換著位置,虎牙與殺魚迸發出電光。越陵十個好手分出一半來敵陸漁,凌厲侵入。他們雖勝在人多,但劣在武器為匕首,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便是此理。面對著五個高手的圍攻,在快招比武裡頭難免會有不順,畢竟對手不是剛猛和技巧類,也是速度似白馬過隙。
陸漁瞧準了一個空檔,踢飛其中一人,躍身上籬牆上。果不其然,箬笠領頭人尾隨趕上,一刀直刺陸漁之背。陸漁腰往左扭,在木樁上踮腳旋了周,斬出一劍。箬笠領頭人面目一變,連忙收刀鼓臂以擋,亦吃了一記虧,被內力震得後退。
而另一邊,葉離與美貌女子、五個好手的對戰也招招驚險,激烈異常。葉離飛燕身法輕盈靈活,美貌女子身法同樣靈活巧變。同樣葉離也被五個好手鉗制,以至於不能專心對付美貌女子,不得以她以退為進,飛身跳離了包圍。美貌女子窮追不捨,亦施展輕功躍起。兩女輕盈飄在半空,衣袂飄飄,青絲拂拂,頗有一番美景,最後雙雙落在一個積滿泛黃楓葉的院子裡。
夏風燥熱,捲起楓葉亦燥熱舞動起來,顫動似要流火。
“你叫什麼名字?”葉離鳳目一挑,斜覷著她。
美貌女子冷然翹嘴,道:“你都快死了,告訴你也無妨。奴家乃是色藝雙絕的徐西夷。”
“毒師徐西夷?”葉離哼了一聲,不屑道:“翹首弄姿!”
“口舌之快!”徐西夷並無放心上。
“快把七色散解藥交出來!”葉離眸子結霜,在灼陽下晶瑩剔透。
“痴心妄想!解藥你們是用不到了,奴家倒不吝嗇送你們兩副棺材!”徐西夷一展手腕,一踏玲瓏玉足,蕩起滿地落葉。
葉離鳳目一沉,一拖孤葉劍,划起一道陸上浪花。
內力爆開,風兒勁刮,激起漫天碎葉,將兩人包裹其中。須臾之後,紛紛軟弱無力地搖曳落在院中人玉肩上、髮髻上、裙襬上。兩人倒退十步,猛然立定時,雙足皆已塹出兩道刮痕。
這次葉離率先出手,佩劍一劃,撩起一弧葉圈,拋向對面。徐西夷眉目一冷,一揮寬袖,甩出一陣密集毒針,將這團枯葉射出無數個洞,向藍袍身影射去。葉離一扭手關節,轉了一圈,將毒針全都攪到了別處。
大風起兮葉飛揚,猛虎嗅兮俱倉惶。
徐西夷化作了遊蛇,留下了蜿蜒殘影。孤葉劍挑出無數點光,藍色裙襬與紅楓共舞。匕首冒著躲閃的寸芒,葉子被分成了數段,恰似無邊落木蕭蕭下。
木柵之上,門宇之頂,十個好手一擁而上,勢要將陸漁血濺當場。陸漁豈能如他們所願,一手快劍怒如列缺光,迅與芬輪俱,一一將侵蝕之霧掃退。箬笠領頭人怒喝一聲,從另一邊木柵上跳起,雙手持刀,朝陸漁當頭一劈。那個婦人藏在暗處,陰冷地向上射出一箭。陸漁側身一閃,與之相抗,又驚覺冷箭襲來,由是一躲,踉蹌幾步倒退一程。未定身,又連著幾株箭矢交相鋥來,被陸漁閃過後,一一蹭掉苫蓋上髹漆,消失在屋頂。
陸漁翻身落下到庭院,恰好此時葉離一劍割破徐西夷的手臂。她髮絲凌亂,藍衣上多沾著零零碎碎的葉子。
“沒事吧!”陸漁輾至她身側,擔心地問。
“我沒事。一定要擒住她,拿到七色散的解藥!”葉離目光一直未離徐西夷身上。
“越陵尉來人皆為高手,今日恐難如意,我們不可操之過急,先離開此處,他日再找機會!”若是隻有箬笠領頭人和那婦人,陸漁倒可以將其擊潰,甚至加上五六好手也不在話下。只是有一個人始終未動,一直作壁上觀,還看得有滋有味,這不得不令他懸心。
十個好手翻過籬牆,落在徐西夷身後,將木板門的方向堵住了。
“怎麼?堂堂靖軍侯要做逃兵麼?”木匠拖著雪花斬馬刀,慢悠悠跨入庭院,嗤笑著,睥著目。
“以多欺少也算不上多光彩!”陸漁反譏。
“這天也有暗有明,人又何必拘泥教條。管他光不光彩,能用就是好髹漆!”
“說得對,最後能贏就行,閣下何必多管閒事!”
“聽說赫連城在你手下也要矮一分,田某很好奇,想自證才度。”木匠一改散漫之態,雙目爆出精光,圓臂一沉,雪花斬馬刀陷入泥地之中。
陸漁凝目,不敢大意,向前踏出。忽而腳步一滯,面色蒼白起來。
“虞啟!”葉離大急,連忙上前攙扶住他。
木匠一愣,旋即大笑起來,手臂鬆緩下來,“我怎麼忘了,你中了七色散,命不久矣!”
徐西夷得意一笑,似邀功似的道:“令師大人,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天下江湖,還沒有人能夠破解我徐氏一脈的七色散,百濟盟也不行!”
陸漁極力壓住心境,努力使自己鎮定起來。在烈陽下本已燙燙的臉龐更加紅撲,感受到前面道道得意嗤笑的目光,他沒有發怒,而是附在葉離耳鬢前,隱密道:“阿離,一會我用一式俠客行出其不意拖住他們,你乘機離開。”
“不······”葉離一口回絕,可話還沒出口,頓感面頰一陣燥熱氣流。
俠客行,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殺魚劍旱中行潮,可謂是洶疑雲濤翻,颯若光瞬趨。在越陵尉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陸漁已然衝出十步,目標是正是木匠。
越陵尉眾人一驚,沒想到陸漁這樣的狀態還可以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木匠眉頭驟然一沉,一揮雪花斬馬刀,“雪銀圓封”,怒喝一聲,掃出一個圓形刀芒,帶起一團楓葉。
內力碰撞驟然而散,碎葉揚空。只見兩道身影分別左右彈射丟擲。葉離眼疾手快,連忙騰空而起,一把抱住了陸漁。而陸漁受了這一記震盪,一口鮮血噴出,使得那火紅的楓葉更加妖豔了。
“虞啟!”葉離清顏焦急,緊緊抱著他。
“我不是叫你快走嗎?”陸漁側頭,責怪著她,但眉宇的在意眼神騙不了人。
“換了倒下那個是我,你會一個人走了嗎?”
陸漁蒼白的臉露出一抹笑意。
木匠被震飛,急忙一插雪花斬馬刀於地上,不斷倒退,拉出一條二十步的溝壑,才止住了身。他面部抽搐了一下,手掌覆上了胸口。
徐西夷、婦人和箬笠領頭人俱問安。木匠伸出一個手掌,止住了眾人,站了起來,目光褪去愜意,凝重地望著依靠著的藍色身影。
徐西夷見陸漁已傷,又想報葉離傷自己之仇,提議道:“趁現在,我們一起攻上,殺掉他們!”
箬笠領頭人冷然道:“好主意!”
眾人身後十個好手,個個凌空而起,越過徐西夷等人,舉刀刺出。
恰是此時,從院落外射來一陣箭雨。十個好手大驚,輕功也頗為了得的他們,在空中躲避,竟然無一人中箭。木匠、徐西夷、婦人和箬笠領頭人皆一驚,回身一看。
來人正是疊浪劍公孫申和段律,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二十幾個雲麾校高手,個個收刀在腰間,手持強弓,冷視著大梁眾人。
“是你們!”段律認出了箬笠領頭人,冷意更甚了。
“那是雪花斬馬刀?他就是那日刺下陛下的刺客!”公孫申瞪著匠人,冷冽之餘非常警惕。
箬笠領頭人殺意彌面,冷道:“令師,我們的真面目不能傳示出去,這夥人不能留!”
就在箬笠領頭人話剛說完,遠處淮斐小巷入口出現了一列軍士。他們是負責巡查帝都皇城外各坊街,戡亂除暴的巡防營,由京兆伊節制,總人數不多,只有五百,戰力不及宿衛軍。為首是一個什長,他發現了淮斐小巷裡的動靜,厲然喝道:“何人在帝都之內聚眾鬥毆?”
木匠臉色陰鬱,變幻難測,在做一個抉擇。片刻之後,沉聲道:“撤!”他縱身一躍,跨過籬牆,不見了身影。
越陵尉高手不甘心,也無可奈何,只得跟著撤退。一陣子就消失了。而被陸漁重傷的那個好手見狀,為了不讓自己落於段律等人手裡,揮刀自裁了。
段律和公孫申等人來不及追趕,也不能夠追趕,這片坊區地形狹窄,巷道交叉縱橫,誰保證沒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