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諜報縱橫(1 / 1)
巡防營衛隊奔入了淮斐小巷,堵住了去路。什長舉刀高聲喝問道:“你們是何人?膽敢在都內動刀槍!”
藍色身影被葉離攙扶出院子,來到雲麾校高手面前。陸漁面色通紅,身體發燙,如溶在沸油一般難耐。他已經給自己點了穴道,以內力壓制體內的燥熱之毒,勉力維繫自己的儀態。
段律行禮道:“在下拜見靖軍侯!”
雲麾校眾人亦跟著行禮。
驚覺面前之人身份,什長大驚失色,連忙率著手下下跪行禮。陸漁示意他們起身。葉離吩咐段律回去告知寧桐,今日有事先行回府,他日再拜訪,話畢攙扶著陸漁回去。她此刻已換回女兒裝,就像是攙扶著自己夫君一樣,看起來倒不會讓人懷疑。
回到虞府後,葉離馬上把陸漁扶回閣子,然後心急火燎跑出去熬藥。一刻鐘之後,她端著藥再回。陸漁半倚半躺在榻上,臉色更加紅燙了,粗汗嘩啦啦地流著。
“快喝藥!”葉離親自喂他。
陸漁喝下藥後,立即運功調息。許久之後,五臟歸位,六腑安寧,緋紅之色逐漸褪去。剛剛毒發一次,他感到渾身虛浮,彷彿成雲,隨時騰仙。眼角收觸,熟悉的容顏化羽,一切在渙散,包括自己。雙目一合,頭栽倒在軟枕上。
葉離大驚,連忙呼喊著他:“虞啟?虞啟······”可任由她怎麼呼叫也毫無反應,她睫毛顫抖,清顏慌張起來,忙出閣去尋了向笙。
向笙自打救回陸漁那次起,就在離虞府不遠處的一間獨立院落落腳下來。這是葉離徵求他留下的,以免陸漁毒發時無良醫可尋。先不論他百濟盟三大原則,首是醫者仁心他也不能不置之不理。葉離來尋到他,說簡述來意後。他就收拾藥囊,隨葉離匆匆去了。
兩刻鐘之後,閣子內,寂靜得幾可聞墜針。
向笙觸著陸漁的手腕,坐於榻邊,閉目探脈。良久睜開,將陸漁的手腕放回軟褥上。臉色平常地站起,轉身對葉離道:“侯爺是因運功過度,導致七色散之毒衝破紫金穴的壓制,從而發作。”
“那他······”葉離眉心一縮,擔憂地望向床榻。
向笙亦側了下目,勸慰道:“葉姑娘放心,侯爺內力充沛,異於常人,且體內有一股太玄清氣,能夠暫時壓制七色散毒。”
這是因為陸漁平時無事修煉了鍾離御那本《太玄經錄》,在體內經脈積蓄了一股太玄之氣。一氣化三清,朗朗遊仙凡,天地人歸一,便是無處不道。毒物在五素之內,五臟六腑也跳不過六道之中,故而太玄之氣能壓制七色散之毒,不足為奇。
聞言,葉離總算放心了些。
向笙又道:“老夫還是那句話,要儘快從下毒之人處拿到解藥,方可真正救得侯爺性命!”
葉離點點頭,向向笙拱手一禮,並邀請他搬到府裡頭住。一是因為越陵尉暗懷不軌,若是逮到機會可能會對向笙不利;二是方便醫治看顧,免去兩頭奔波。向笙在葉離的一再懇請下,不好拒絕,應諾了下來。
之後,慕容子由就帶著向笙去了廂房,收拾住處。
送走向笙後,葉離側頭,含情美目落在沉睡公子身上,輕輕走近幾步,忽而想起今日原本出府的目的,頓更覺刻不容緩,由是轉身出了閣子。
信業坊某巷道。
話說越陵尉從淮斐小巷撤離後,並沒有立即離開信業坊,而是藏蹤躡跡潛行至另外一條僻靜巷子,走入一間隱秘的宅院。
“令師,剛才我們為何要放過他們。這下不單止沒殺掉虞啟,還將我們自己暴露在那些人眼前!”箬笠領頭人不甘心。
木匠背對著眾人,抬臂勾了勾食指,令道:“越騎先行退下!”
那剩下的十個好手,抱拳一禮,徐徐離開。
只剩下徐西夷、婦人和箬笠領頭人在場時,木匠終於忍不住胸膛內的氣血翻騰,猛地噴出一口血,身軀驟的前傾,如弓突然被拉曲。
眾人皆一驚,齊聲呼喊道:“令師,你······”
木匠倏地高舉其臂,示意眾人少安毋躁。瞬息平復下來,他徐徐轉身,已是無事人那般,凝色道:“靖軍侯虞啟,我還是小看了他啊!”
見狀,眾人瞭然,原是令師受了傷,才不得不退。他們不是傻子,瞬間想明白其中道理,按當時情形,難以擊殺虞啟,再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眾人亦沉寂起來,默默收起了胸中的輕敵之心。
木匠繼續道:“看來做人不能太貪,想得隴望蜀、兩全其美,往往最後左右皆不美!”
王沉陸頗為自通道:“今日見虞啟毒發,也是一件幸事。徐家主的七色散,全天下無人可解。”
徐西夷翹唇一笑,連著看王沉陸也順眼許多。
木匠點點頭,望向婦人,問道:“機夭,這些人,你查得如何了?”
這個婦人叫機夭,而那箬笠男子名叫王沉陸。木匠,則是當日刺殺元堯的灰衣人,也是密會世家眾家主以及元肅的田甲。
機夭回稟道:“那夥人極其隱秘,近日我在大魏幾位掌管兵事機要的大臣府上探查,一無所獲!”她惱氣地低下了頭。
對於此事,田甲不敢輕視,畢竟算上今日,是兩次被阻擾了。他沉沉道:“聽聞白鹿山莊就是亡於這些人手上,而我們,算上這次,已是兩次失利。由此可見,它幕後之人手段不簡單啊!”
機夭毅重道:“請令師放心,我一定儘快查清!”
“不管這些人是何方神聖,敢擋我們的路,只能一一拔除!”田甲捏爆手中那兩顆磐韌的鵝卵石。
徐西夷舔了舔舌子,正色問道:“令師,局已經布好,下一步怎麼辦?”
木匠摸顎一思,閃著睿智之光,答道:“若要棋下得好,我們還需要丟擲一個引子!”
眾人相視一眼,若有所思。
紅塵塵休止,人心心不息。
寧府。
段律和公孫申遣散了雲麾校眾高手,便暗地潛回寧府。如今寧府內上下侍從皆是女子,都是從徐州胄錦樓帶過來的心腹之人,倒也不擔心沒有人防衛。
一間院子內。
寧桐收到陸漁、葉離中伏的訊息,心頭又凝重了一分。越陵尉之心,無非是搞亂大魏朝政,但她至今也沒有想明白一些因果邏輯。
“姑娘,這事我們需不需要上報陛下?”段律問的自然是這次陸漁中伏的事。
“自然要上報!”
“靖軍侯有疾風劍客之稱,竟然也折在越陵尉手上?”綠屏覺得詫異。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靖軍侯大傷剛愈,狀態定不如意,有所疏忽也不為奇!”段律等人只以為是陸漁中過毒以致身體發虛,武力下降,卻不知陸漁體內還有另一種毒未清。
“現在我們壓根不知道這夥人藏在何處,下一步又會有怎樣的行動,這實在是太憋屈了!”綠屏有些氣惱。
寧桐凝眸,深知綠屏說的雖是氣話,但有理。嘆道:“現在也只能讓秦琪繼續盯著黃胄府上,看能不能獲得有用的訊息。”
一個輕微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引得屋中人紛紛一稟。這書房是重地,非有傳,侍女是不能輕易進入的。今有人來,段律和綠屏都自覺地摸上了放在一邊的劍。
葉離從門牘轉出,清顏沉著,朝寧桐拱手行了一個江湖禮,道:“寧姑娘!”
寧桐見是葉離,微微一怔,垂首還禮,禮貌道:“原來是葉姑娘!”
綠屏聰慧,立馬搬來一個軟坐墊,擺在寧桐正下首。
“葉姑娘請坐!”
葉離整理一下衣袍,盤膝坐下。
“聽聞越陵尉又洶洶帝都,不知靖軍侯情勢如何?”
“要想痊癒,還是要找出越陵尉,不然後果難料!”葉離黯淡了臉色,又升騰起一絲希望,問道:“寧姑娘說事情有了眉目,可是尋到了什麼線索?”
“葉姑娘請看!”寧桐站了起身,在一個擺滿書本的架子裡頭翻出一本書,轉身遞給葉離。
葉離望了片刻,將其接過,翻開一看。
寧桐在她看時,坐回位上,自個說著:“這個叫小昭的宮女,或許就是那名出自大梁徐氏的毒師,她開始並非衝著靖軍侯而來,從她手臂上的紫黑色斑和書中對徐氏家族紫衰之症的記載,她來帝都最初的目的,可以推斷是為了鮫人淚。”
葉離眸子閃撲著,“鮫人淚?”
“鮫人淚是大魏的其中一件鎮國之寶,現藏於龍藏閣中。”
葉離點點,開始闊然清明,然眸子一翹,猜道:“寧姑娘是想用這鮫人淚把徐西夷引出來?”
“沒錯。小昭真名叫徐西夷?”寧桐第一次聽這個名字。
於是乎,葉離就將落入越陵尉的經過說出。
寧桐凝色道:“田姓令師就是行刺陛下的那個灰衣人,他應該就是越陵尉首領。除了徐西夷,還有洗衣婦人?挑棗腳伕?十一個頂尖好手······”
段律亦凝重道:“看來越陵尉的實力很強盛!”
葉離問她:“我們打算怎樣引蛇出洞?”
誰料寧桐搖了搖頭,道:“從田令師今日設計可以看出,此人心機很深。我們不可操之過急,以免適得其反!”
葉離沒有說話,雖自知她的話有道理,但羈絆又錘擊著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