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秋水長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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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來到現在,黃將軍可沒一句實話啊!”寧桐嗤笑起來,繼而流露出冷厲的眼色,喝斥:“事到如今,還不快快交代!”

黃胄雙腿脫了一半力氣,軟弱無力的抖了幾步。葉離斜斜瞥了他一眼,猛地將其手臂甩開,讓其痛呼一聲。

黃胄敷著猙獰處,索著嘶嘶聲,抬頭望見面前女子挽合雙手,儀態懿正,柔中帶剛,秀外慧中;側目一看,左處女子抱著手鬆亭而立,冷霜傲梅,英颯巾幗。見她們都非常人,他喉嚨動了動,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其實在錢開、成廉和林二郎被殺之前,曾有人來尋過我······”

寧桐問道:“何人?”

黃胄猶豫了半晌,吞吞吐吐道:“是大梁人馬!”

寧桐面紗背後的容顏微瀾,與葉離相視一眼,亦看見她的驚詫。質問道:“大梁人馬為何要找你?莫非黃將軍背後有什麼不能示人的勾當?”

黃胄面目一驚,眼窩子一抖,被人說中秘密,冷汗從額間涔涔而流,狡辯道:“這話從何談起啊?我黃胄是大魏卒,絕不會跟梁人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私連!”

寧桐向前走近幾步,垂下黛眉,輕飄飄道:“這可說不定,黃將軍從前不是跟胡氏走得有些近麼?”

聞言,黃胄神色勃然一變,一下不管寧桐是何人,按捺不住怒意,指著她喝道:“你到底是誰?說這些到底有何意圖?”

段律和綠屏從兩邊衝出,目光不善地瞪著黃胄,大有他再不敬就將其撂倒在地的氣勢。

寧桐絲毫不懼,仍淡然自若,輕冷道:“放心吧,我只對越陵尉有興趣。”她言下之意只想揪出越陵尉,探出他們來梁的目的。

“我不說又如何?”黃胄一揮袖子,側身仰起頭,恣睢起來,冷哼一聲。沒由他擺臉色多久,一支袖箭從他項頸劃過,帶起一陣氣流,卻在他心頭煽起了冷風。

只見葉離放下高抬的手腕,冷冷地睥著他,“是想活還是想死?”

黃胄倏地摸住自己的脖子,倒退兩步,望著葉離的目光是警惕而驚恐。

段律威脅他道:“我勸你識趣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吧。也不妨告訴你,大梁越陵尉攪弄進來,這事就絕非你一個人擔待得起的!”

黃胄面色變幻著,顯然是在權衡利弊。望著這些身份神秘的人,以及和刑部和寧松的不明關係,他終是鬆了關口,道:“其實事情是這樣子······”

他一五一十將背後的隱情交待了,確實是駭人聽聞。原來在錢開、成廉、林二郎被殺之前,越陵尉田甲和王沉陸去找過他······

事情回溯至十日前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兩個身穿黑袍,面帶青銅迅豹面具的男人如鬼魅般翻過黃府的牆垣,衝著一排亮著燭光的院子潛行而去。

其時,黃胄正坐於案前,觀摩著一本書。忽地,列於兩側的盞上燭光悉數熄滅,使整個屋內伸手不見五指。

“何人敢擅闖我的府邸,快出來!”黃胄大驚,立馬丟下書卷,捉起放置一旁的佩劍,拔出來對著黑暗大喝。

“放下劍,不用緊張。我們是你的客人!”黑暗中傳來幽森的聲音。

“客人?鬼鬼祟祟的,哪門子的客人,你們快給老子滾出來!”黃胄打轉著身張望,怒地大喊:“來人!來人!”

“你不用喊了,他們都中了迷魂煙,夢中下棋去了。”黃胄背後又傳出另一把聲音。

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黃胄脖子上,讓他背後發涼,身形滯住,他戰慄著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門外傳出熙熙的輕微腳步聲,一個人提著一盞搖曳著燭火的燈籠走入,映出了一張青銅面具,在黑夜中寒光凜冽,又有幾分可怖。田甲在黃胄五步之距處停下腳步,直直勾著眼,冷地質問:“黃胄將軍,劍在何處?”

黃胄不解,反問:“什麼劍?”

田甲噗出一聲怪笑,“蘅州,前秦神劍,秋水長天!”

黃胄眼眶一震,很快就平復,掩飾道:“什麼前秦?前秦都滅亡一百多年了,一把前秦的劍,怕早爛在土裡了吧?”

“你不用狡辯,因為我們能看穿很多人心底的陰暗角落,挖掘出最骯髒東西,正如也能看穿你的。”

“我?老子身為正五品護軍將軍,還怕你威脅?”他色厲內荏地反駁。

“兩年前,你和被砍頭的原左宿衛將軍殷郊因救援皇族有功,從蘅州升遷到帝都。可在此之前,你們為了斂財,襲殺了蘅州地界的首富一家,獲得了無數金銀財寶。不僅如此,你們還得到了一把劍!”田甲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道:“這是殷才寫給殷郊的信,被我的人截獲。”他說完,將信取出,攤開在黃胄面前,一字一句讀出。信裡所言,皆是殷才發現有人察覺了秋水長天在他們手上,正在暗地打探。

燭光熄滅,只燈籠餘光,黃胄並沒有看清裡述字跡,只是內容讓其身軀一震,因為田甲說的絲毫無虛。他心一慌,張手往前扯。

田甲手疾眼快,連忙將信收回,可還是被他撤去一角。

黃胄結結巴巴,驚問:“這些你們怎麼會知道?”

“說吧,劍在什麼地方?”田甲詭詭一笑。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被殷郊拿走,你不該來問我!”

“殷郊都已經死了,財產也悉數充公,你倒推得個輕輕鬆鬆、乾乾淨淨!”田甲輕易看破他的伎倆。

王沉陸手上的匕首又往黃胄脖子上壓下幾分,冷然道:“還不快說!”

黃胄眼珠一轉,一下子改變了態度,耷拉著頭,道:“好吧······先把手拿開!”

田甲給了王沉陸一個眼神,王沉陸移開了手。黃胄感到冰冷的兵刃離開脖子,猛然往後頂出右手肘,想要撞開背後的人。可王沉陸早有防範,伸出一掌捉住他的手肘,三兒兩下又將其制服,舉要匕首,正要殺他時,被田甲叫住。

“他不老實,還不如一刀殺了!”王沉陸狠狠道。

“我死了,你們就別想找著秋水長天!”黃胄瞬息說出這話。

“慢!”田甲又叫住王沉陸。

王沉陸才忿忿收回匕首,一把將其從地上扯正。

“說!”田甲低沉一喝,卻是不失威風。

“藏匿秋水長天的地方是我親自選址,極其隱秘,機關重重。就算找到地方,沒有我畫制的機關分佈輿圖,也會有去無回。原本只有我和殷郊兄弟清楚。現在他們都死了,如果我也死了,劍就永遠長埋,永無再見之日!”見田甲臉色有所緩和,黃胄心中暗喜,道:“我一無高堂在世,二無妻子牽掛,所以也沒有什麼值得威脅的地方。你們想要拿到劍,態度得好點,小心把我惹急了,玉石俱焚!”

“很好!”在漆黑裡頭,田甲彎起了嘴角,眼裡閃過別樣光芒,似乎是另有所圖。接著他又說:“我知道你擔心,怕事成之後遭到滅口。我們可以給你時間,來考慮考慮是否和我們大梁合作。不過我們耐心是有限的!若我們不耐煩了,任你七個嘴八個舌頭也說不回來!”

就在黃胄還在震驚於來人乃是大梁的人時,田甲和王沉陸施展輕功,倏地消失了。黃胄反應過來後,人已經無影無蹤。

“那劍雖好,但顯然,你沒資格握它。留著便是禍害!”從黑暗裡又飄出冷冷的話語,最後真的是徹底歸於沉寂。

黃胄似呆若木雞,望著空蕩蕩的門廊,弄起萬千心緒,波濤難平。

而田甲和王沉陸離開黃府之後,出現在了無人煙的巷子裡。

王沉陸一改之前的稟稟殺意,回頭望了黃府一眼,笑道:“幸虧這個黃胄有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不然戲就無法演下去了。”

“這局算是開始了。”田甲亦滿意一笑,忽而又想起刺殺元堯時,突然冒出的一眾高手,他抹去笑,若有所思,凝凝道:“不過,魏帝身邊那群人,不可不防!”

黑影一閃,二人再度消失了。夜幕下的街道,沉寂得可怕、怪異······

正是這個夜晚發生了的小波折,以至後來連鎖發生了許多事,逐漸釀造成大禍。

綢緞莊密室內,隔絕喧囂,只有黃胄一人獨語。一盞茶的功夫,將先前與越陵尉的交涉經過如實交代了,只是他並不知道這夥人的真實身份。

“秋水長天?”葉離喃喃著這把劍,猛地容顏變色。這劍她曾聽師傅廖湘說過,是已亡大秦的鎮國之寶,隨著大秦廟堂的崩塌,消失在人間,距今一百多年了。

“你說,越陵尉找你,目的就是為了尋前秦鎮國之器秋水長天。他們是如何得知,劍在你們手上?”寧桐聽了許久,仍有狐疑。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殷才那裡出了什麼紕漏,讓大梁的人給發現了吧。”黃胄想想,亦是一頭霧水。

寧桐垂著頭,遊步深思,忽而美目亮了皓芒,問向黃胄道:“撕下的那一小塊信紙,現在在哪?”

黃胄答道:“這個······畢竟是一紙碎屑,怕是一時難以尋回。容我回府後仔細找一遍。”

寧桐點點頭,說道:“尋到之後,可交與寧尚書,由他轉呈於我、”

黃胄在滿腹猶疑中,由秦琪帶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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