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薔薇之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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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醮魂所引起的變化像潮水一樣,由心臟帝都向全魏二十八州傳去。大魏重士的態度一下子激勵了所有魏軍,有些老卒,因平帝時在戰場致殘,解甲歸田,相隔千里,亦面朝帝都方向,哭泣而拜!此次祭禮,就像一濟溫涼補藥,撫緩了西、南境大戰的戰爭傷痛,榮耀上的補全比之千金惠贈更為滿足。

而此時,寧桐針對越陵尉的計劃也開始實施。在祭禮當日,元堯當即下旨,將寒山半山腰上一座寺廟改建為禳廟,將龍藏閣的一顆鮫人淚取出,奉入廟中祭拜,意為祈禱役害速退、安泰祥和,並祭奠在建州瘟疫罹難的臣民。

當然這顆鮫人淚,寧桐暗中做了手腳,將葉離所給的追風散灑落其中。追蹤散這東西,用水洗脫不掉氣味,只能掩蓋,故而十分實用。這個鮫人淚的訊息也隨著寒山醮魂不脛而走,火速向天下傳。

信業坊遮蔽的院子裡頭。

田甲收到這一訊息,坐於案前的他,正在思索。確如寧桐所預料,徐西夷來京就是為了取鮫人淚來治療自身的紫衰之症。她來帝都實則是私自行事,沒有通知過田甲,所以鮫人淚對於她來說至關重要,甚至比之越陵尉的事還上心。田甲對於這點心知肚明,雖惱怒,但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令師,鮫人淚對西夷很重要,我們要不要?”王沉陸神色有些激動。他暗中愛慕徐西夷,自然對她的事上心。

“先等一等。別忘了,我們是在魏都,做任何決定都要深思熟慮!”其實田甲對鮫人淚也是上心的,不為別的,就為徐西夷是毒師徐氏的現任族長,為了徐氏的毒術,為了她對越陵尉的價值。

與此同時,帝都以及蘅州都傳出了訊息,說百濟盟找到了破解徐氏七色散之毒之法,而治療的藥引就是鮫人淚,配以天殘草和皇根心。原來是葉離和寧桐商議後,決定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從江湖為突破口,放出煙霧,欲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乘機奪回車徵,並希望擒獲越陵尉。至於為何百濟盟肯配合,這百濟盟的行醫原則有關。向笙就在虞府,他如今最敬服就是陸漁,他一紙書信傳到蘅州,鄉苓就欣然從事。李晟在衡州暗中傳揚,很快就達成效果。

蘅州境內。

一輛馬車在官道轆轆而行,剛出商州踏入蘅州,駛入一個小鎮萊阜鎮。徐西夷在客棧打尖,正好聽見了一些江湖人士在議論百濟盟和七色散。她聞訊得知引以為傲的七色散竟然被破解,立時容顏大變,幾經糾結下,還是決定要回帝都尋藥。她不顧二個越騎的苦勸,將車徵囚到附近越陵尉一個樁點,而自己騎上快馬往北方向折返。

一日後,徐西夷星夜兼程進入帝都南城門。她一入城就朝信業坊而去,回到了那個偏僻隱蔽的院子。

其時,田甲在屋內端坐著,在鮫人淚和越陵尉安危之間權衡著。忽而一名越騎來報說徐西夷回來了,他面色突變,猛地直起身,跨出屋子,果真見到徐西夷。

“拜見令師!”徐西夷走近,俯首一拜。

“你怎麼回來了?車徵在何處?”田甲焦急之餘亦非常惱怒,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私自行事了。

“請令師放心,我將車徵藏在了蘅州的一個樁點裡,絕不會有差池。我這次回來是······”徐西夷連忙解釋。可她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回來是想做什麼,無非是為了那鮫人淚。”田甲止住她的話,而又忿忿詰問:“可你知不知道,我們千里迢迢來魏都,層層設計,精心策劃到底是為了什麼?無非是為了我大梁日後的強大!擊敗魏軍,奪取中原之地而一統天下!你這樣私自行事,究竟有沒有把越陵尉放在眼裡?”

徐西夷無話可說,畢竟此事理虧。她低下首,弱聲道:“這事······是我不對!我願意接受令師任何的責罰!”

從旁的機夭乘機落盡下石,道:“令師,徐西夷屢屢違命,這次不能姑息,定要懲處!”

王沉陸看看萎下來的徐西夷,又望望面色陰沉的田甲,連忙拱手道:“令師,西夷她只是一時衝動!你也知,紫衰之症,一直是她的心病。”

機夭轉頭對住王沉陸,怪聲怪氣道:“她因私忘公,難道王掌門,也想顧私情而拋棄公事於腦後不成?”

王沉陸正想發作。

這時田甲勃然大怒,對眾人怒視而喝道:“都給我閉嘴!”

眾人身軀一顫,低頭噤聲。

田甲目光落在偃旗息鼓的徐西夷身上,不悅道:“自己去領二十鞭子!”言訖,轉身而走,剛行兩步,又在門廊處定住,道:“鮫人淚的事,我自有辦法,你不許插手,聽我命令即可。下次再有違,定嚴懲不貸!”

徐西夷猛地抬起頭,眸子泛起喜色,連忙合攏雙手一禮,應道:“遵命!多謝令師!”

二十鞭子對於他們這些武藝高強的人來說,只是小懲大誡,由是王沉陸鬆了口氣。機夭則惡狠狠瞪了徐西夷幾眼。

田甲自然明白手下這些人心思,不過他也管不了太多,只要不壞大事也隻眼開隻眼閉。他冷哼一聲,徑直入了屋,而後整理一番,朝某處而去。

晟王府。

書房內,兩人相向盤膝而坐,雖中間案上擺著果蔬、茶品,但顯然席上人都沒有食慾。

“田先生今日來訪,不知是何事?”說這話的是元肅。

“有一事,要請殿下幫忙!”

“何事?”

“殿下能否打探一下,當初虞啟中毒,元堯給他派去的太醫,開了何藥。”

“靖軍侯中毒?也是你們的手筆?”元肅不由驚詫。

田甲笑了笑,不置可否。

元堯眼裡閃過一絲忌憚之色,又被他掩飾過去,沉吟片刻,頷首道:“好!”

他在宮內有些眼線,當即命人傳密信於她們。眼線得令,立馬到太醫院和藥監局打探,還真的給她們弄到了訊息。其實寧桐也沒有打算瞞下去,那名給陸漁治療的太醫就收到元堯密令,在太醫院內以及藥監局討論天蠶草和皇根心。訊息傳回到晟王府,已是晚上時分,元肅就命人去喚田甲。

田甲時常會留在府中,以便出謀劃策。當日沒有離去,收到元肅心腹皇甫斯的傳喚,他立即到密室見元肅。

密室內。

“眼線傳回來的訊息稱,太醫院那名被派往靖軍侯府上的太醫,的確動用了天蠶草和皇根心。”元肅把頭靠近田甲,神秘兮兮說:“據說啊,還是經過元堯批准的!”

田甲一聽,沉吟了片刻,心中疑雲消了大半,眼中流過一道精光,意味深長的問道:“殿下,寒山那顆鮫人淚,你是否知道?”

元肅輕笑,“這不是廢話麼?現在帝都中人誰不知道!”

田甲冷冽道:“我們把它奪過來!”

元肅一顫,赫然變色道:“你瘋了?周圍有四十羽林衛把守,這不是明著作對嗎?”

田甲冷冷一笑,道:“作對也要看誰與誰作對。聽說殿下之前曾指使一個懷化將軍趙申,當廷攻訐虞啟?”

元肅眉眼一縫,薄唇一動,道:“沒錯······怎麼,田先生以為不妥?”

“請恕田某直言,殿下這一步確是臭棋!”田甲站起來,在庭徐慢步,緩緩道:“其實也不能全說有錯,只是殿下這步走得過於著急,沒到時候。再說趙申其人,田某也有所耳聞,一向是明哲保身、圓滑世故。殿下竟然叫他在虞啟權勢、聲望最為鼎盛之時撲出來!出反常必有妖,你說元堯會怎麼想?”

聞言,元肅身軀一顫,而又瞬息止住。他徐徐直起,故作面色鎮定地問:“那依田先生之言,本王應當如何?”

田甲狹長的眉一挑,靠近元肅,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一番。只見元肅面色驚異起來,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之後,元肅派人放出自己久患頑疾的訊息,同時派遣心腹皇甫斯秘密去了一趟懷化將軍府,見到了趙申。在趙府密室內,二人暗中商議鮫人淚之事。皇甫斯揣著元肅的意思,唆使他扮作江湖劫匪去寒山劫取鮫人淚。趙申一聽,沒有立即答應,凝重地猶豫起來,畢竟這是忤逆龍顏的事。皇甫斯就給承諾他,日後大業達成,許他封侯之榮,並答應只要鮫人淚之事事畢,晟王將銷燬一切關於他兒子強姦民女、毆殺良民的證據。

所以說趙申投入元肅麾下,是三分威脅加七分利誘,並非死忠之人。若非如此,一個一直明哲保身的人,怎麼會一改秉性而當出頭鳥呢?元肅也念及此,並趙申無實際軍權,才捨得捨棄。

趙申豁出去,答諾了。皇甫斯回到晟王府,將結果告知元肅。元肅聽後心情稍悅,隨即命人去採購香燭、黍稷、牛羊等祭品,準備出城去寒山。當然隨行的不僅有他自己的隨從侍衛,田甲和越陵尉一些高手也暗中相隨,磨好殺人刀,準備殺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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