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笑泯恩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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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覺得事情有異,便想起了薛遼離別時說的話,帶著葉離去了萬年當鋪。萬年當鋪掌櫃看到了陸漁手上的鐮刀鏢,不敢怠慢,連忙小跑上樓。不一會,薛遼就帶著兩個青壯走了下來,見到陸漁,熱絡地道:“陸兄,別來無恙啊!”

“薛兄!”陸漁行了一禮後,就作了個眼色。

薛遼會意,將陸漁二人請上了二樓,進了一間密室。

“請問薛兄是否和官軍有聯絡?”剛坐下,陸漁就開門見山。

“陸兄這是說得什麼話,我薛遼平生最看不慣梁人的官府,又怎麼跟官軍勾連一起!”聞言後,薛遼臉色一變,憤懣拍案而起。

“敢問薛兄,在下羅村時,後來騎馬來找你那位漢子,是何人?”陸漁神色平靜,緊緊望著他。

問到圓帽漢子,薛遼霎時冷靜下來,緘默了許久,不太想透露。

“實不相瞞,今日我等入城,恰好見到他與人會面。薛兄你猜猜,與他會面的是何人?”

“陸兄就不要賣關子,我猜不出!”

陸漁沉吟一會,清晰吐露:“是梁軍。”

“什麼?梁軍?”薛遼張大了嘴巴。

“而且,那軍官品階還不低,好像是個將軍。”見薛遼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陸漁繼續說:“哦,陸某隻是見薛兄為一村百姓計,不惜以身犯險,與作惡多端的官府作對,所以相信薛兄是個光明磊落、義薄雲天的人。故而,看見薛兄身邊的人與軍官密會,這才生疑,來此相告。薛兄若是信不過陸某,那我現在就走!”陸漁站了起來,拱手辭別。

“陸兄留步!”薛遼輕嘆一聲,道:“我看陸兄氣度不凡,絕非常人,又肯舍藥救人,我薛遼信得過陸兄!其實他是三州商會的聯絡人,名叫章茂。”

“三州商會?”陸漁第一次聽到這個名頭不由一詫。

之後薛遼詳細講述了什麼是三州商會。原來自南三州淪陷後,魏人受到梁人官府的壓迫,一些熱血俠士就看不過眼,起兵對抗梁人,但都以失敗告終。殘存的一些人便暗中組建了三州商會,借經商為名,暗中積蓄力量,以便再圖大事。

得知三州商會的底細,再聯絡章茂密見梁軍,陸漁得出了一個令人驚駭的猜測,神容凝肅地對薛遼說:“薛兄,恐怕你們三州商會早已經暴露了!”

薛遼一鄂,隨即笑起來,道:“陸兄,你多慮了。三州商會存在了這麼多年,行事一直相安無事,絕不能被梁人所獲悉。”

“那章茂為何去密見梁軍,還說待蕭江時準備好,就一擊必殺。這話何意?”

薛遼不語,面色漸轉凝重。

告別了薛遼,陸漁就回了客棧。至於薛遼有沒有相信,就不得而知了。

轉眼到了兩軍會操的日子。會操場地選在中壘縣以北十里的一片山谷裡。這片山谷名為狹桶山,正好連通淮州和洛州,形如長桶,兩岸山高林密,中間狹長而平穩,適合駐軍。驍果軍和太吾軍一南一北佔據了山谷兩端,皆紮下了營寨,在寨門處皆安置上用三層高的井闌改裝成的將臺,將臺之上分別插上了陳子放、蕭江時的將旗。

本來兩軍會操是軍事秘要,不能傳之於人,更不能對外示之。可蕭江時為了給蕭化潛報仇,也不服陳子放這個後起之秀,勢要出一口氣,便將會操的訊息大加宣揚,想在世人面前證明自己能力,以踐踏大梁秀將這個名頭為自己的名聲鋪路。陳子放聽到這個訊息時,除了暗罵蕭江時一句鼠目寸光,也只能無奈接受。

當然陳子放也不是毫無準備,他派軍封鎖了淮州方向以及兩邊大山中的一半。蕭江時不會讓他如願,派人堵住了兩山交界處,而後半段與洛州方向向世人敞開。陸漁一行人便繞到了洛州,從洛北方向潛入狹桶山之南,立於樹蔭之下,借地勢起伏與茂草青簧為掩,居高臨下觀察兩軍動向。

驍果軍由陳子放祖父親自組建,陳子放自小在其中歷練,為將後又親自整訓,在會操之中展現了非凡的戰力,隱隱有追上平策軍的勢頭。太吾軍依舊是府軍的戰鬥力,開戰之後在蕭江時的號令下看似一路高歌,實則被陳子放一步步引入重圍,最後潰敗。由此,陸漁也大致瞭解兩軍戰力,以及陳子放的穩紮穩打又誘敵深入的戰法。

會操結束後,陳子放應蕭江時之邀一起離了軍營,奔中壘縣而去。

陸漁亦隨之招呼葉離等人下了山,返回了客棧。可一到裡面,就覺得氣氛不對,看見掌櫃慌慌張張的。

一人從角簷地方閃了出來,身受重傷,正是薛遼。他見陸漁回來,衝過去,喜道:“陸兄!”

陸漁一驚,問他:“薛兄,你這是?”

薛遼捂住傷口,緩緩坐落椅子,將最近發生的事說出。原來那日他聽了陸漁的話,就去了尋找章茂問個究竟,好能心安。不料想那章茂見事已洩,選擇翻臉,背後暗算了薛遼,想置其於死地。幸虧薛遼武藝高強,殺出一條血路,回到萬年當鋪又見章茂派遣人追殺而至,情急之下想到陸漁離開時透露的位置,尋到了這間客棧。

“竟然會這樣!”陸漁聽完薛遼闡述,也頓覺心驚。

“章茂這個叛徒,他早已投靠蕭江時。蕭江時藉此暗殺陳子放之機,也想將三州商會一網打盡,來個一箭雙鵰。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這次三州商會危險哪!”薛遼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用人不慎,後患無窮!”陸漁嘆了口氣,繼而又凝色起來。其實從三日前聽到三州商會的底細,他就生起了將其收歸朝廷所用的念頭。畢竟這股土生土長的勢力熟悉南三州,且又在暗處,力量不容小視,是非常適合的諜報網和內應。

“還請陸兄施予援手,救救三州商會!”薛遼突然就跪下,可把陸漁嚇了一跳。

“你這是做什麼?”陸漁一愣,連忙把薛遼拉起,可薛遼怎麼也不願意。迫不得已,陸漁只好在他耳邊說了句“門口不隱密,回房再說”,這才把他叫了起來。

回到了房間,薛遼又給陸漁跪下,求救道:“請陸兄救救三州商會。他們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不受梁人欺負的熱血之士!”

陸漁問他道:“梁軍勢大,薛兄怎麼會覺得我會幫得了你們?”

薛遼環顧了一眼立在門邊的幾個親衛,道:“我從萬年當鋪一路向這裡逃來,不曾想被章茂的人跟蹤和追殺,幸虧這幾位弟兄出手相助。否則我薛遼的命,今日就算交代了!”

陸漁向那幾個親衛望去,見他們都點了點頭。

薛遼又道:“章茂那些殺手武功怎樣我見過。陸兄的隨從竟然能以少勝多,將他們全部收拾,一個不落,也實在驚人。由此可見,陸兄定不會是一般行走貨商。”

陸漁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衡量利弊。畢竟這裡是梁軍地盤,敵後巢穴,自身做什麼事都需要萬分謹慎,否則一旦暴露就萬劫不復。

薛遼見陸漁默然,也急了起來,道:“若是陸兄幫了我這個忙,不管成敗,日後我薛遼為陸兄執鞭隨蹬,萬死不辭!”

陸漁神情動容,眼睛冒出一簇火光。薛遼的武藝他見識過,與高軼、展嵩亦有一戰之力,且統率一幫村民尚能做到井井有條,是個大將之才,這樣的人才他心動了。他連忙將薛遼扶起,允道:“身為魏人,陸某不能見死不救。”

薛遼大喜,肅穆朝陸漁躬身一禮。

賀山樓是中壘縣最大的酒樓,裝潢處處透著富貴氣。此刻它已成了一個鐵桶,自陳子放二人進入後,樓裡樓外就被太吾軍以及驍果軍將士包圍了。這時候一個將領從樓裡出來,對太吾軍守衛耳語了幾句,此人正是那名王姓將軍。隨即太吾軍守衛在一個牙將的帶領下,離開了賀山樓。

樓上三樓,臨街雅間。

陳子放和蕭江時坐於席上,每人案上都擺滿了佳餚美酒,身側皆有一侍女從旁侍候,背後都各自侍立著兩人心腹。侍女托起酒杯,提了提寬袖,優雅地給二人倒酒。酒香四溢,酒水流出的潺潺聲在這寂靜的宴臺上清晰可聞。

“龍驤將軍,來!滿飲此爵!”蕭江時舉起酒盞,微笑著。

陳子放望著酒杯沉吟,並無拿起。兩軍會操完畢,為不傷及和氣,慣例是尋一個上好之地,兩方坐下來,好好暢飲一番,無仇增恩,有仇則一笑抿恩仇。所以他本不想來,也不得不來。

蕭江時眼中閃過冷意,笑道:“難道龍驤將軍,覺得我今日是擺鴻門宴?你是陛下欽點的驍果軍督將,鎮守淮州,聖恩正濃。有誰會不識趣,在這個吊嗓子的時候,去摸老虎的鬍鬚?”

陳子放想想,也覺蕭江時不會明目張膽給自己擺鴻門宴,要是自己出事,在御前他也不能免責。於是乎,就托起了酒盞,笑道:“蕭將軍說的哪裡話。盛情相邀,在下卻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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