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陷入死地(1 / 1)
“今日會操,龍驤將軍可讓在下大開眼界。怪不得將軍祖父能夠打下這麼一大片江山!”酒過三巡,蕭江時望了眼外面的景色,臉上感懷萬千。
“這只是蕭將軍手下留情,不想給我潑冷水,所以在下才能贏了一陣。至於說到在下祖父,射北威名更是在下遠遠所不及。”陳子放言辭舉止看著謙虛,可不難從他眉眼裡看出傲慢,特別是說到他祖父時候。
蕭江時笑笑,看似好言相勸道:“當初射北侯能為大梁開疆拓土,是乘了元商不備。現在嘛,再想北上,難啊!連成王殿下都飲恨折戟,難道龍驤將軍,不怕嗎?”
“在下並非成王,怕還是不怕,要看看打得怎樣!”陳子放平淡的言辭裡滿滿諷刺蕭化潛吃敗仗。
蕭江時自然聽出裡述意思,不禁心中惱怒,眼珠子一轉,笑道:“龍驤將軍豪氣!不過今日之建州也並非往日之建州,今日的大魏靖軍侯,也並非往日的牧寧軍副督將陸平。紙上談兵無妨,對陣臨敵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他也在諷刺陳子放實戰不足,紙上談兵。
聽到大魏靖軍侯虞啟,陳子放還是眉宇一皺。對於大魏那些個老將,他並不怕,唯獨對虞啟這個未曾謀過臉、善於正合奇謀的年輕將領頗為忌憚。忌憚之餘,又生起了期待,棋無敵手,還叫什麼下棋,他笑道:“多謝蕭將軍好意。不管什麼人,只要是陛下所指,我定會把戰旗插到哪裡。難道蕭將軍還能因為這個怕,去違抗陛下詔令嗎?”
蕭江時手一滯,唇間的清冽酒水映出了一雙冷厲的眼睛。他一飲而盡,重重拍在案上。忽然此時,一夥蒙臉人從屋簷飛近,個個殺意騰騰。
這賀山樓頂上是瓦蓋的,拱簷上安置著儲水漕,冬暖夏涼。
陳子放見蕭江時吃癟,嘴角一揚,握起酒杯。一點木屑從空中落下,在酒水裡翻起一陣漣漪。他臉色霎時一變,身軀僵直起來。
一聲炸雷撕裂天際,烏濛濛的天下起了傾盤大雨,不多時就可以看見簷牙往下落著連綿不絕的水珠子,模糊了街邊景象。蕭江時側頭望了眼天色,暗喜真是天助我也。蒙臉人乘著雨幕,從簷邊翻入,刀斬陳子放並蕭江時,刀光沾水,瀲灩生寒。
陳子放眉頭一沉,拔出腰間佩劍飲綠澧,豎劍擋下一擊。蒙臉人有十多個,分作兩批,一批由首領丁員率領殺向陳子放,另一批衝向了蕭江時。蕭江時一舉彈起,拔刀抵擋,奇怪的是,只管拳腳相加,卻不傷人性命。他好像早有預料,臉色慌張,但刀法使得有條不紊。
三樓傳來案桌翻倒,打碎花瓶、酒壺等物什的聲音。
大雨的聲音遮蓋了一些樓上異動,但並沒有瞞過驍果軍的耳朵。這些蒙臉人都是三州商會的人,本來原計劃是分作四隊,一隊牽制驍果衛隊,一隊負責暗殺,一隊負責接應,另一隊靈活機動。就在護衛們拔刀就要往樓裡衝的時候,不曾想街對面飛過來一陣箭雨,霎時撂下了數人。另一隊這時出現了,由首領曹餘率領,伏低著身,衝破雨幕,殺進一樓內,將驍果衛隊死死咬在樓梯前。
綠澧滴血,已經斬殺數人,陳子放武藝非凡,衝進來的十幾人大半死在他手上。他剛把劍插入丁員的胸膛,眼瞳裡一個寒點猛地放大,他大喝一聲:“箭雨!大家小心!”就在他剛說完,密集的箭雨從對面屋簷放出,沾著冷雨咻咻射來,一下就奪去了陳子放幾個隨從以及蕭江時幾個屬下的性命。
陳子放和蕭江時被逼後退,穿過迴廊,往樓梯方向撤退。不曾想又有一夥蒙臉人翻過牆從後門衝入,沿一樓殺上樓梯,將陳子放一行人的退路死死堵住了。為首一人正是章茂,他只管殺向陳子放,而不理蕭江時。驍果衛隊雖強,但禁不住弓弩的威力以及洶湧的殺手,被夾攻下死傷慘重。
陳子放勃然大怒,一手青雲劍,鷹飛龍翔,鋒行縱橫,如上青雲端,時而飄逸時而剛勁正擊,所過之處,三州商會的殺手盡皆翻倒,無一倖免。瞬息之間,就滅掉了二十幾個殺手。當爭得片刻喘息之機,抬頭四望,已尋不到蕭江時的身影。正要率領倖存的屬下衝出賀山樓,又被對面上的弓箭射了回來,密集的箭矢密密麻麻插滿了酒樓大門。再退回後門,只見已經燒起了熊熊大火,人根本過不去。
其時對面屋簷上那隊殺手舍了弓箭,翻下來,向賀山樓圍困過去。為首一人獨眼,三十幾歲,生得幾分正氣,身背強弓,腰懸朴刀,名叫袁行朗。他率十幾號人衝入了賀山樓,前以弓手開路,後面刀手跟進,死死將陳子放幾人圍住。
在大街之上,出現了一行斗笠人,踏雨以飛快的速度賓士,在賀山樓前停下。為首一人抬頭一望,露出了張溼潤得冷峻的臉。環顧了遍地血海,四處橫屍,陸漁心感不妙,招呼著眾人奔了進去。
薛遼見到袁行朗,急慌衝上去,招呼道:“袁兄,這是個陰謀,你們快走!”
“不行,死了這麼多兄弟,連丁員、曹餘和章茂都死了。走了,他們就白死了!”袁行朗怒氣衝衝,就單槍匹馬衝向了陳子放。可他不知,陳子放只是力竭,並非奄奄一息。交手只二十合,就被陳子放一劍直斬脖子。
陸漁眸子一沉,一個閃身消失原地,再出現時已在綠澧前,一掌拍向袁行朗胸膛,將其震退。陳子放再抽劍,再出劍,劍影縱橫,雲氣繚繞。陸漁採取守勢,斷裂雲間,來回無阻。綠澧與殺魚,首次交鋒,蕩起劍影一百,內力澎湃掃空一樓,疾風拂青雲,皆無形,卻有扶搖之意。
待劍收回,陳子放看見陸漁的臉時,不禁一愣,脫口而出:“義士,是你?”
陸漁本不想面對他,可如今不得不現身。今被陳子放認出,便不作遮掩,道:“陳將軍,別來無恙!”
陳子放霎時收劍,施禮道:“別來無恙!”
被救下的袁行朗見陸漁與陳子放認識,又見薛遼與陸漁齊來,便問薛遼:“薛遼,這位是何人?”
薛遼答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陸悠陸公子。袁兄,我們中計啦。章茂是三州商會的叛徒。他勾結梁軍,不僅想對付陳子放,還想把我們三州商會一網打盡。”
袁行朗臉色大變,往倒在樓梯處的章茂屍體看去,不可置信。
葉離率著碧羅、山萍、圃玉從樓外急步走入,急道:“東西兩街都有梁軍前來,賀山樓已經被包圍了!”
原來蕭江時趁著廝殺的空檔,已經帶人離開了賀山樓,往太吾軍營駐點點兵去了。他並無親自動手,而是派遣一個名為蕭不疑的大將,點齊一隊人馬,美其名曰救援龍驤將軍,實則不懷好意。
陸漁轉身,眼睛沉鬱,問道:“打的是何旗幟?”
葉離眯眼一想,答道:“蕭!”
“蕭江時的太吾軍!”
陸漁話剛落下,只見無數沾了脂油的火箭射入,瞬間將樓門化成了火海。後門方向也映耀著火光,濃煙嗆來,阻住去路。大火不斷往內蔓延,將紅幔、絲帶、香木等一切東西點燃,氣溫將春寒化去,一時灼熱無比。
“少將軍,難道蕭江時他也沒想放過我們?!”一直跟在陳子放身邊的一個佈滿鮮血的,名叫陳白暘的年輕武將臉色有些難看。
陳子放不語,眸子泛著涼意。
“蕭江時本意是借三州商會這把刀來除去你,再動兵剿滅三州商會。這樣的陰謀並不複雜,想必以陳將軍的聰明,一想便通了。”陸漁並無多做解釋。
“我一直以為只有蕭化潛算是個人物,倒是輕視了這個蕭江時!”陳子放冷冷一笑。
“火勢很大,難以衝出。我們快上二樓,暫時躲避!”葉離焦急不已。
“陳將軍,三州商會的兄弟們。難道你們甘心成為蕭江時手上的棋子,死得窩窩囊囊嗎?不如暫時放下恩怨,以後再找蕭江時算賬!”陸漁見兩方都不動身,便撂下這句,帶著自己的人先飛身上了樓。
陳子放與薛遼、袁行朗等人對視了一眼,在警惕之中亦跟著施展輕功飛上了三樓。雅間內外屍橫遍野,亂矢遍佈。屍體流出的血,隨著洶湧的雨水沿闌干邊緣往下灑,可謂是血瀑三千尺,冥河水倒流。
下面太吾盾牌兵在前,弓箭手在後,中間刀槍步軍,有數百人之多,已經封鎖了整片街。慕容子由去了後門方向一看,亦是如此,便急匆匆來稟報。
“這個陣勢,還真能把我們留在此地!”陸漁朝見下面軍力,眉頭皺緊。
“中壘縣城內並無太吾軍駐守,他們來得如此之快,定是早已調軍在附近埋伏,只待最後一擊。”陳子放凝容。
陳白暘有些不可置通道:“少將軍!現在我們並沒有死在三州商會手上。蕭江時他真有這麼大的,敢當眾對我們下死手?”
“蕭江時定有考慮,如果我沒死,該如何應對。想必下面的太吾軍,都是他的心腹。如果樓中所有人都死了,就算是親自下手,又有誰知道?”陳子放回頭望了眼陳白暘,對他幼稚的想法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