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三年之後(1 / 1)
轉眼已過了三年,陸漁在建州也經營了三年多,重新將越壘、鎮海、橫野三軍進行補充,使之達到滿編狀態,鎮海、橫野五萬,越壘十萬,共二十萬人馬。又陸續徵集了五萬募兵,以元堯建武元年為番號,號稱建武軍。
高軼調任越壘軍任副督將,展嵩調任橫野軍任副督將,陳曦行調任鎮海軍任副督將,而新建的建武軍則由寇平任督將,從南三州而來的薛遼、袁行朗任牙將。
建州以南五十里的建州行營上,四軍分別佈防在四角,一角接近建州城,一角接近白鼓城,一角正對嘉鳴關,最後一角處於逐鹿原,靠近紅楓渡。
冬去春來,萬物復甦,馬有篙草,糧秣下秧。
陸漁進行了一次四軍會操,檢閱各軍的訓練情況。當然這個情況陸漁早已經上書元堯,獲得准許,元堯也派遣了左僕射元樵再次南下,代天子巡牧。這個意圖很明顯,就是為了南下嘉鳴關做準備。按常理來說,本應隱瞞,不可對外宣示。但二十五萬人馬屯建州,目標太大,根本瞞不過樑人耳目。大梁方面心知肚明,也在緊鑼密鼓加緊備戰。
今日會演,四軍都派出了一部人馬,聚集於建州行營前的廣闊之地,拉開陣勢。一番龍爭虎鬥,甚是精彩,鼓角嘯鳴,怒如山崩。
將臺之上,陸漁領著元樵、寧衫立於帥旗之下,披堅執銳,寓目觀之。
“士氣磅礴,佇列整齊!侯爺整軍之才名不虛傳啊!”元樵望著會操將士的目光很是震驚,震驚之餘又閃過了一絲忌憚。
“元大人過獎了。”陸漁微微一笑。
旗令官打了個特別的旗語,軍鼓擂響,會操落下帷幕。四軍排好佇列,整齊列於將臺之前,等候主將檢閱訓話。高軼、展嵩、陳曦行三名副督將,以及寇平一位正督將皆橫刀立馬於大軍陣前。
陸漁踏出幾步,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陸漁身上。
“將士們,方才你們的演練,特使讚不絕口。大家都是好樣的,繼續加強訓練,爭取成為天下精銳,為大魏效力。”陸漁高聲疾呼。
高軼先帶頭高喊:“多謝特使讚譽,陛下萬歲!大魏萬年!”
眾軍亦跟著高喊,聲音震天,響徹上北下南。
元樵很是滿意,點了點頭,也踏出幾步,高聲道:“說得好,陛下萬歲,大魏萬年。大家都要保持這股氣概,為大魏建功立業!本官奉陛下之命南下閱軍,帶來百車金銀,以為犒賞。來人啊,把車拉上來!”
只見從柵寨裡有一隊宿衛軍軍士推著一輛輛滿裝著皮箱的馬車出來,絡繹不絕,依次停在將臺前。從碾軋出的車轍可知,車上之物重量不輕。
元樵露出一笑,喝令:“全都開啟!”
宿衛軍將士利索地解開繩子,將一箱箱皮箱開啟,露出了裝載的明晃晃的白銀。足足一百車的白銀,共有十萬兩。三年新政,卓有成效,國庫充盈了許多,因此魏庭才得以慷慨拔出十萬兩來勞軍。其實這是寧桐的諫議,一是讓建州諸軍的忠君之心更加忠誠,二是傳達朝廷必收三州的決心。
元樵笑道:“這是陛下勒令戶部撥出,由宿衛軍運來的十萬兩白銀。由此足見陛下對於建州諸軍的倚重之心,皇恩浩蕩。各位都上前分發吧!”他宣讀完後,以為眾軍會一哄而上,滿心歡喜地拿過賞賜然後伏地而拜。但顯然這是他的幻想,他的笑容慢慢凝滯、消去。
四軍將士不動如山,沒有一人向前,似乎面前的黃白之物只是無用的糞土,也彷彿他元樵這個人只是一股空氣。
陸漁見狀,出來打圓場,對元樵笑道:“請元大人代我向陛下致謝,多謝陛下百忙之餘對建州將士的厚愛,我等必勵兵秣馬,隨時為陛下躍馬沙場。”
元樵勉強一笑,算是預設了。
陸漁又正對軍陣,高聲令道:“軍需官、行軍司馬何在?”
只見兩人從背後應聲而出。
陸漁令道:“你們帶人下去分發,要公平,不可偏私!”
兩人應聲而去,帶著一隊人接管銀車,忙碌去了。
看著陸漁發號施令,眾軍雷厲風行而遵,元樵心中甚是不滿。敢情他一個臣下的命令都比君命好使,那麼這大軍是他虞啟的,還是陛下的?元樵忌憚之心越加強烈,但見陸漁轉過頭來,又笑臉以對,道:“四軍在侯爺的調教之下,令行禁止,讓本官大開眼界!”
會操完畢,陸漁將元樵迎進了中軍帳,好好接待。
忽地丁思跑入,有事要報,但見元樵在此,欲言又止。
陸漁站起來,笑道:“元大人稍後,我失陪一下!”
“無妨!侯爺軍務繁忙,不用顧我。”元樵笑答,見陸漁出帳後,忙地站起,跟到軍帳帷布前豎耳一聽。
陸漁出到軍帳門口,問道:“有什麼事?”
丁思神色凝重,貼近陸漁耳邊壓低聲音答道:“據斥候來報,在我們會操時,有人藏在南屏山窺視我軍。為首一人,臉如冠玉,疑似是上次我們在南三州見到的陳子放!”
“你確定?”陸漁臉色變了下,連忙拉著丁思又往外走遠了些。
“這·······還不確定!”丁思為難起來。
“立即派出斥候,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陳子放!”陸漁當即下令。
“要真是怎麼辦?”
“嚴密監視,一旦確定······先派人向我稟報!”陸漁沉吟了一會。先前陳子放放了自己一馬,若這次入魏的人真是他,該如何辦?陳子放聲稱上次為報恩,實則無恩可報,因為梁使不能在魏境出事。至於賀山樓則陸漁為救袁行朗,也並非救陳子放,最後反讓陳子放所救。所以為難之下,還是作了監視的命令。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帳內的元樵耳入色變,覺察外面沙沙腳步聲,他急忙坐回原位。
陸漁入帳,賠笑道:“一些瑣事,讓元大人久等了。”
元樵起迎,笑道:“哪裡哪裡。既然侯爺軍務繁忙,本官就先告退了。”
陸漁將其送回了建州城,在驛站下榻。
南屏山驪,背面陬下一條臨湖山道,十餘騎呼嘯而過,皆著便衣,為首一人青衣玉冠,腰懸寶劍,正是陳子放。身後跟著的是親衛統領陳平川以及十二親衛。
在湖邊有一個村莊,村頭石墩邊一人騎馬守候,見到陳子放來到,拱手笑道:“陳兄別來無恙。”
陳子放也在石墩前停下,不悅道:“田兄,你怎麼在這裡約我相見。南屏山距離魏軍大營只二十里,一旦被察覺,不堪設想。”
田甲不以為意道:“陳兄放心吧,這裡的每個人都是越陵尉的人。”
聞言,陳子放驚疑不已,不由往眼前這個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望去,青壯就不說了,詫異這些少年、老人、婦孺都是越陵尉奸細。
“陳兄,請進!”田甲將陳子放迎進了一間屋子,周圍親衛把守。“村民”們依然各自子忙碌,該餵雞的餵雞,該搓衣的戳衣,該聊天的聊天,與真正村民無疑。你很難就這些人自然的演技中找到破綻,也不會想到這都是假象。
簡陋的屋子裡,傢俱一應俱全,田甲先給陳子放倒了杯酒,再給自己倒了杯。徐徐道:“你去探查軍情,怎樣,有什麼收穫?”
陳子放忌憚道:“在南屏山頂上,被魏軍斥候察覺。也是我大意了,我能想到那座山是最佳觀察之地,那他虞啟自然也能想到。”
“虞啟?此人是我大梁最大的敵手!”田甲有些凝重,“他這次大搞四軍會操,是項莊舞劍,意在淮州”。
“淮州?”陳子放搖了搖頭,“只怕他的胃口沒這麼小”。
“說得是啊。虞啟是個人物,元堯也不是個善茬。說來慚愧,上次我本想用元開、衛鳴設個局把他裝進去,沒料想卻反被元堯設了個局把我裝了進去。”田甲自嘲一笑,“動亂不成,大魏從此得以暢行新政,如今國力大有鼎盛之勢,已失最佳時機”。
“其實最佳的攻魏時機是元攸駕崩之時。那時我就向陛下諫議,集中兵力攻打建州,佯攻白鼓,將橫野軍引出來。”陳子放嘆了口氣,“可惜陛下沒有采納我的意見,蕭化潛又剛愎自用”。
田甲酌了一口,呼了口氣,思緒繁重。
“現在說著這些已經沒用。你目前有沒有什麼計劃?”陳子放問道。
“這三年時間,我已經摸清了元堯身邊的隱藏力量,雲麾校!”田甲捏緊酒杯。
“雲麾校?”陳子放一愣。
“我也沒成想到,挫敗我計劃的幕後之人,竟然是個女子!”田甲忌憚之餘又充滿佩服。
原來在兩年前,寧桐答應元堯,決定入宮相陪。又一年,元堯以盛大禮儀迎娶寧桐,並宣佈冊封她為皇后,提領六宮。這一樁大事自納彩起就震驚天下,成為兩年前的最具傳奇色彩的事件。世人都在傳談,元堯既愛江山又愛美人,並且愛得與眾不同,沒有選擇簪纓世家的女兒,而是選擇了一個沒落官宦的小姐,是用情至深。只是世人不知這個出身不高貴的女子到底為了大魏安危,到底做了多少事,是怎樣一個巾幗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