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錯綜複雜(1 / 1)
田甲予以反擊,這恰恰暴露了他們的蹤跡。寧桐本來又七八分猜測是越陵尉,這下就完全得出結論了,就是越陵尉。
在關押袁罡的府邸,寧桐去探望了次。袁罡對於寧桐的到來,出奇地冷靜。這一段時間以來,他細細分析了自袁喬失蹤開始一系列事的來龍去脈,得出的是雲麾校是暗中主使的可能性非常低。既然那個陸雲找到了證據,完全可以自己交去刑部,為何需要他?還有云隱山莊底細的暴露不利於朝廷,元堯又怎麼會讓雲麾校去做?甚至乎,這個陸雲是不是雲麾校的人,都值得懷疑。
“寧皇后如此年輕就執掌雲麾校,添得好手段,袁某佩服!”袁罡似讚賞又似忌憚。
“袁莊主過獎。袁莊主叱詫江湖幾十年,豈是妾身一介女子所能比擬的。”寧桐言語平靜。
“寧皇后此來,有何目的?”袁罡開門見山。
“求證!”寧桐沉吟一會,清晰吐出兩個字。
“寧皇后要求證什麼?”袁罡愣了下。
“妾身想,袁莊主先是監視我們雲麾校,再是掀出金川舊案,背後一定有人唆使。”寧桐見袁罡閉合了嘴唇,就知道自己說對了,繼續說道:“雲隱山莊御監天下,這樣的事,不太可能是從袁莊主口中流出來。因為那無疑是自掘墳墓。”
“如果老夫告訴寧皇后,流言之事老夫一概不知,皇后信嗎?”袁罡直直瞪著。
寧桐亦目視著他,看似柔弱的身子卻綻放出凜然的氣場,“妾身相信。因為這是大梁越陵尉所為”。
“大梁越陵尉?”袁罡臉色一冷,“梁人······”話語又嘎然而止,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陸雲之事。
“妾身很好奇,金川之案時間久遠,可謂是陳年舊案,且鍾離棄已經死去多年。袁莊主怎麼會對它感興趣?難道袁莊主之前不是一直在追查赫連城嗎?”
“雲隱經手之案,兩個手都數不過來,又豈止一兩件?既追查赫連城,又查鍾離棄,並不衝突吧?”
“不衝突!”寧桐輕輕一笑,“那十日前,都內白沙幫與青剎幫廝殺,袁莊主從現場抱著具女屍離開,這又是怎麼回事?”
袁罡雙目一沉,默然在場,不知該如何回答。
寧桐打趣道:“宛州刺史也是雲隱之人,他這次回都跟你密會,而你又把他的祖父拉下水。這可有意思了!”
“皇后都知道了?”袁罡目光凝重。
寧桐笑道:“略知一點。”其實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從刑部屬兵處聽得當日堂中袁罡與人爭吵,故而猜測袁罡與鍾離御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麼。
袁罡緊緊直視寧桐,而後者的毫不閃避讓他以為寧桐什麼都知道了。片刻後,袁罡洩了氣,道:“小女遭未知身份的人劫掠,至今生死未明。金川之案雖說被人脅迫,但確也是事實。這是陸平的後人來報仇,關老夫何事?不知寧皇后,何時下令讓刑部的人放老夫出去?”
“這裡並非刑部大牢,妾身相信,憑藉袁莊主的武藝,是自個能夠闖出去的。”寧桐暗驚。
“寧皇后說得沒錯,老夫是能夠出去。但老夫不是囚犯,也沒作奸犯科,為何要闖出去?”袁罡既對自己武藝自信,又不上寧桐的當。“寧皇后,有一事你可能不知,那人戴著你們雲麾校的面具,就藏在你們的人之中。這分明是有人想挑起我們相鬥。”
“哦?還有這事?”這倒是出乎寧桐意料。
“與其兩虎相爭,呵呵······我倒有個想法。”袁罡笑了笑,“不如我們兩家把這個內鬼揪出來。這樣也不傷和氣”。其實他就是想借雲麾校之力找出這個陸雲,救出袁喬,並找機會殺人滅口。本來他還擔心雲隱的暴露會把自己置於不利境地,但如今雲麾校、越陵尉的相繼暴露,反使得他一時安全下來。正所謂一個由數個木板拼接成的木桶,當有一塊短板時,就會漏水、顯眼,而所有都是短板,齊頭封閉,反使得整個桶看著平穩。
對於這個提議,寧桐當然是樂見,於是欣然接受。
金川舊案一傳十,十傳百,以致於全天下有所耳聞。陸漁在建州整軍,聽到這樁舊案是震驚的。陸平何許人也?是他祖父,所以他一直心緒不寧。於是乎終是上表朝廷,想回都養病。元堯最終也答應了陸漁所請。
待獲得恩准的聖旨傳到建州,他立馬帶上葉離以及一眾親衛,踏上了南歸的路。而建州的事務已經交給了寧衫以及主薄唐開元。四軍督將都帶著所部將領來相送,滿含不捨。陸漁便勉勵他們好好帶軍,待身體有所好轉定會向朝廷請旨繼續南下。在眾將的注目下,陸漁策馬離開了建州城。
帝都南門,一行騎士緩緩而入。轉眼離開帝都已經三年,當初那場大戰的痕跡已經蕩然無存,陸漁拉著馬入了城,先回虞府脫下盔甲,再以朝服皇宮向元堯報備。
開明殿裡,陸漁施了施禮。
元堯一看見陸漁就連忙下階相迎,笑道:“不用多禮。身體如何了?”
“最近時有抽痛,精神不濟,所以才上奏請回京。多謝陛下成全!”陸漁沒有說真話,反正中毒之事為真,自己是不是復發只有自己和天知道。
“那你儘快回府歇息。我立即命太醫院的太醫到侯府,給你診治。”元堯就要去令宗海去叫人,卻被陸漁阻止。
“多謝陛下,不過臣正好認識一些江湖名醫,已派人去請,就不必勞煩太醫了。”陸漁似乎隨意一提,問道:“臣回京時聽到許多流言,才知最近京中竟然出了一件金川舊案。陛下,不知這金川舊案,是否為真?”
元堯點頭道:“此案由袁罡所告,一應證據經寧松查證,皆為事實。”
陸漁嘴唇微顫,竟一時呆立原地。
“既然是事實······”陸漁故作迷惑道:“怎麼臣見寧尚書愁眉不展,依法懲處就是。”
元堯嘆道:“鍾離氏父子皆有大功。一個法字,寫起來簡單,當真正去做,難啊!”
“功是功,過是過。賞罰分明,才能服眾。”
元堯愣了愣,有些驚異地問:“那你是主張掀開舊案?”
“這是刑訊之事,臣不該多嘴。只是此案既然是鐵證,又惹得物議蜚然。朝廷要及時制止,勿要落天下於口實。”陸漁連忙將自己撇開,以公心說話。
“流言洶洶,豈止於金川舊案!你既然已聽到流言,也定然聽到雲隱以及雲麾校的秘密被公諸於世。處置鍾離府,等於承認朝廷御監天下,這引起的人心浮動要更加嚴重。”元堯並非僅僅是念及鍾離氏之功,也權衡了利弊得失。
陸漁也想到此層,但他並不只是為了自己祖父陸平而說話,而是為了朝廷著想。試想一箇中郎將竟然為了活命而出賣家國,若不懲處,何以振軍紀,又何以服眾?這是十分影響軍心的事。這兩個選擇真是難以抉擇,無論選哪個都會對大魏未來的朝局產生不可預測的影響。
但說到雲麾校風聲的洩露,的確是一件遺憾的事。它在粉碎大梁越陵尉的陰謀中起了重要作用,是大魏一道隱秘防線,元堯及時止損的決定可以理解。
“靖軍侯回都了?”寧桐穿著蜀錦流仙裙而入,身後跟著一個女官靈兒以及三四個貼身侍女。寧桐轉頭給了個眼色。靈兒立馬識趣地帶著侍女們徐徐退出開明殿。
“拜見皇后娘娘。”陸漁轉身,見寧桐邁著優雅的步伐而來,便向她施了一禮。
“上次本宮的冊封大典,侯爺遠在建州未能出席。所以靖軍侯府那份例禮本宮已差人送至府上。”寧桐盈盈一笑。
“多謝皇后!”陸漁再施一禮。
“陛下。方才妾身聽到您與侯爺在洽談金川舊案。想必侯爺已經聽到京內流言。”寧桐一直暗地觀察陸漁的反應,“聽袁罡說,這次是有人在幕後挑動雲麾校與雲隱山莊相鬥。而且這個人,自稱是陸平後人,陸雲”。
聽到陸氏後人的訊息,陸漁吃了一驚,“這倒稀奇,也不知是真還是假”。
雖說任何一個人聽到一個陌生的幕後主使名字出現時都會感到意外,但陸漁反應的情緒有些大,使得寧桐暗暗上了心。之後她又將與袁罡的談話大概說出,都是有意無意往陸氏後人的話題上靠攏。
待陸漁走後,元堯不解地問寧桐:“師妹,虞啟他與此案不相干,你怎麼跟他說這麼多?”
“虞啟因病請回,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寧桐望著殿門的方向,凝下眸子。
元堯劍眉一挑,“你的意思是?”
“他好像提倡處置鍾離氏,給陸平報仇。”寧桐噤了半晌,有道:“最近出了個陸氏後人陸雲。虞啟,也是姓陸!”她一直在試探,不但沒有打消懷疑,且對陸漁滴水不漏的回答加重了疑心。
元堯面色微變,許多以前沒注意的細節浮上心頭。陸漁出山時與他做的交換,要自己取二次徵三州之戰時的武官名單。陸漁遮遮掩掩的出身背景,只道是徐州人氏,出身寒門。父母雙亡。陸漁對於自己收復南三州志向的瞭如指掌。再加上這次陸漁這次隱隱顯露出的對金川舊案的態度,讓他起了疑心。
寧桐聽到了元堯喃喃自語:“虞啟,陸漁。你除了是左鶴溪高徒,又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