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追查幕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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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離開皇宮,並無即刻返回虞府,而是去了鍾離府拜訪。鍾離府前門可羅雀,大門緊閉,堂堂一個侯府連站門的家丁都沒有。陸漁扣響了門環,許久之後才有一個家僕模樣的人推開門,探出個頭,望見陸漁身後沒有衛兵,鬆了口氣覷覷問是何人。陸漁表明身份後,家僕大驚,連忙將門開啟,然後跑入府裡去稟報了。

鍾離老夫人正於臥房裡,躺在一張涼蓆上乘涼。兩個侍女一左一右輕搖著扇,她閉目小憩,倒是享受得很。在管家匆匆跑入向她稟報後,她還以為是耳朵聽錯了,又叫管家說了次。真的確認是靖軍侯前來的時候,她又嚇得六神無主。待管家連忙告訴她,靖軍侯沒有帶軍來,不像是查封鍾離府的樣子,她才在將信將疑中鎮定下來。

中堂裡,陸漁等了許久,喝了一口管家遞上來的茶,一直在等正主出來。他此番來是找鍾離御問陸氏後人到底是什麼回事。之所以不在皇宮當面詢問寧桐,是因為他已察覺寧桐方才的一番話是話裡有話,怕是已經是懷疑到自己出身。其實陸氏後人這層身份被揭露也無妨,又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潛逃犯,只是不想讓陸漁這個名字出現在朝堂。陸漁是由黃老夫婦養大,理應留在青巖村贍養二老直至終老。至於陸氏後人以及左鶴溪的遺願,就以虞啟之名來完成。

但他還隱隱有一層擔心,如今大梁越陵尉潛伏暗處,朝廷上也不知有沒有敵視自己的勢力在暗中蟄伏。自己又是在徐州投軍,一旦有心人暗中探查徐州,進而威脅到黃陸老夫婦以及陸瀟安危,那他就後悔莫及。那名曾被自己攜威而壓的老青巖縣令已經故去,唯一的威脅就是自己的真名。

許久之後,鍾離老夫人整理好衣著,在一眾老僕婦的環繞下,急忙拐出中堂,向著陸漁行了個禮。她是二品誥命夫人,又是長輩,陸漁自是不能坦然受之,一番客套下才入正題。

“聽說鍾離兄回來了,他在何處?”

鍾離老夫人以為是叫鍾離淑,暗自為自己小兒子能結交陸漁而竊喜,連忙喚一個老僕婦去後院去喊人。陸漁就靜坐席上等待,自顧著品著茶。一會兒後,老僕婦領著鍾離淑至堂中,鍾離老夫人連忙拉著鍾離淑到陸漁面前,說陸漁找他。

陸漁望著鍾離淑,一臉陌生,便問:“鍾離老夫人,這位是?”

“侯爺不是要找淑兒嗎?”鍾離老夫人迷惑不已。

陸漁暗自無奈,也怪自己沒說清楚,便道:“老夫人誤會在下意思了。在下要找的是潤寧督將,鍾離御。”

鍾離老夫人的笑容漸漸凝滯。若是常人來跟她要鍾離御她早已甩臉色了,但面前的是大魏靖軍侯,手握重兵,儘管心中叫罵,但臉上不敢放肆。尷尬答道:“侯爺要找的是,是鍾離御啊。他,他不在京內,在西邊啊。侯爺怎麼會來府上找他?”

“聽聞鍾離兄已回京,在下以為他回府了。既然他不在,那在下先告辭。”施了一禮,轉身就要走。

忽而此刻管家又從府門方向匆匆跑入堂,跟鍾離老夫人報說:“老夫人,大公子回府了!”

陸漁腳步一停,等了片刻,見到一個白衣秀士緩緩走近。

鍾離御步至陸漁面前,眼睛瞥了一邊的鐘離老夫人一眼,心情複雜。施禮道:“見過虞兄。”

“鍾離將軍。”陸漁亦回禮,只是話語中比之上次在宛州見面疏遠了許多。

鍾離御越過陸漁向鍾離老夫人行禮道:“見過母親!”

鍾離老夫人呆立半晌,破天荒地沒有冷眼以待,而是拉起鍾離御的手,熱絡地噓寒問暖。哽咽道:“御兒啊,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讓娘好好準備準備,為你接風洗塵啊!”

鍾離御懵著了,也沒料到鍾離老夫人竟是一副關懷相。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稱自己為娘,第一次叫自己為御兒,真是百感交集。他喜不自勝,眼眶溼潤,一時不知如何應答這突然之喜。“母親······你?多謝母親,不必了。”

一旁的鐘離淑就亦喜道:“母親,這下好了,大哥回來,他定會保住咱們家的富貴。你快叫他去跟陛下說啊,說有人汙衊我們家,要陛下為我們家作主!”他的這一番話讓鍾離御如蒙五雷轟頂,頭腦一片空白,世間從此失聲。漿染豔麗的幕布扯下後,依舊是那個下著雪的白芒世界,這個家依然是冷得砌骨。

鍾離御雙唇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了。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甜言蜜語只是為了利用,她心中依舊沒有將自己視為兒子。一個厄難之人的名頭,一個行走江湖老道士的幾句箴言,一件誰也不能控制的難產禍事,一件不能避免的胡氏之亂、父親由是戰死,硬是將所有不幸都推至自己頭上,任誰都會感到委屈,繼而生恨。他臉色轉冷,掙掉鍾離老夫人的手,生分道:“母親真是為咱們鍾離府的富貴殫精竭慮啊!”

鍾離老夫人也知自己小兒子說錯話,轉頭狠颳了鍾離淑一眼,再對鍾離御賠笑道:“御兒啊,你別聽你弟弟胡說。你久不在府,娘已經三年沒有見過你,你看你這次回來,鬍子拉嘰,娘是在關心你。”

“是啊,三年了,我本來想是永遠。”鍾離御想起父親喪禮時被掃地出門的樣子,本想冷笑,又側頭瞥到還有一位客人在堂中等著自己,也不好在此時撕破臉皮,拉下顏面。他轉過身,不再理鍾離老夫人,對陸漁笑道:“虞兄,讓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我們到外面酒樓開個小座,有何事邊吃邊說,如何?”

陸漁目光一直在這家子三人裡打轉,也曾聽聞過鍾離御的遭遇,今親眼所見,這家子真不太像一家子。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更何況呆在這裡也感到彆扭,就點頭答諾了。兩人出了鍾離府,走在大街上,一時也不知該去何處酒樓,就邊乾脆邊聊邊說。

“虞兄怎麼會回京?”鍾離御先說話。

“鍾離兄不是也回了京。”陸漁淡淡地答。

“想必虞兄也聽到了風聲,我祖父被指通敵,鍾離府岌岌可危。虞兄還敢上門來,想必有大事。”

陸漁停下腳步,望著鍾離御,後者也停下。“確有事情。”說完又抬頭望見身側正好是一間酒肆,便道:“街上不方便,入內說話。”

酒肆內,要了一間獨立的雅間。

小二很快就送上了酒,可席上人都沒有動。

“陸氏後人?”鍾離御一愣,疑惑而問:“虞兄這是從何得知。”

陸漁答道:“從皇宮得知。”

“皇宮?”鍾離御一愣,繼而眉頭緊皺,“這麼說,陛下已經知道我私自回京了?!”

這事,元堯已經明面提了。陸漁不置可否,但默然往往是偏向肯定的回答。

“看來帝都的暗處,已是雲麾校的天下。”鍾離御倒吸一口冷氣,忌憚不已,“那陛下為何還不召我進宮?”

“陛下不宣你,就證明陛下並不打算追究金川舊案。”陸漁眼色有些古怪,但神色平靜地道:“鍾離兄,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聽到元堯不打算追究,鍾離御確實鬆了口氣,繼而又疑惑地望著陸漁,“虞兄,那你這次來是奉了陛下之命?”他之所以得出這麼一個猜測,是覺得元堯要告訴他,朝廷不想讓舊案翻出,以免給平穩的朝局平添波瀾。但又不能親自接見自己,否則自己私自回京這一事又說不過去。故而派人來暗示自己,而虞啟是舉薦自己的人,是最適合的人選。

其實元堯和寧桐還真有這層想法。若是陸漁真的去了鍾離府,就證明陸漁身份不簡單。一旦陸漁去了鍾離府,就定是提起金川舊案,無論陸漁是暗示還是明示,只要鍾離御不出現在朝上就有迴旋餘地。有時候朝事就是如此神奇,天子恩威可隔空而示,不須處處耳提面命。

陸漁搖了搖頭,“我來此,不是奉任何人的令來。只是好奇,這個所謂的陸氏後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其實他本可以去刑部找寧松,直接去問袁罡,但這樣太過引人注目,定會加劇寧桐對自己的懷疑。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秦琪早已埋伏在鍾離府府門外,將他的行蹤稟告了皇宮。

鍾離御愣著,“虞兄為何對這個陸氏後人如此上心?”

“世人皆知我師乃左老先生,陸平將軍乃是先師副將。倘若這個陸氏後人身份為真,我倒想會他一會。雲隱山莊和雲麾校相繼暴露,明顯背後有梁人的蹤影。我不希望這個所謂陸氏後人跟梁人有什麼牽扯,做出有損牧寧軍名聲的事來!”

這番解釋倒也算合情合理。鍾離御只當陸漁與左鶴溪師徒情深,不想其師名聲有損,便將那人的情況、那把刀與陸漁說了一遍。陸漁聽後,英目星沉,已知那個所謂陸氏後人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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