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宣帝詭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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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收押袁罡的小院,一個人影閃入其中,落至中堂。田甲依然戴著黑色狻猊面具,掠至門廊下,目光如鷹眸,緊緊望著席上的袁罡。袁罡已在這間府邸裡呆了許久,遲遲沒有得到釋放,也遲遲不見寧松的臉。對於外面發生的事,他也聽姜壆等人來報,大概知道朝廷或許並不想處置鍾離府,但他愈加忐忑。

“是你?!”袁罡抬頭一望,見到來人,臉色一變,立馬站起。

“袁莊主,我們又見面了。”田甲輕笑。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竟敢來這裡。只要我大喊一聲,你就會被周遭的暗線格殺當場!”袁罡驚訝過後,冷冷一笑。

“你儘可以試試!”田甲有恃無恐,“不過,只要我今日酉時還沒走出這裡,我的人立即會把袁喬殺掉。你信不信?”

袁罡的冷笑一下子凝滯。

口舌之爭佔了上風,田甲以上官教訓下官的口吻道:“我很慶幸,你做了個正確的選擇。你女兒的性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我女兒在哪?你現在可以把她還給我了吧!”袁罡臉色轉冷。

“放心,你女兒毫髮未損!”田甲悠哉淡定,“只要你再答應一件事。我就立刻將你女兒還給你!”

“什麼?”袁罡大怒,喝道:“老夫不論你是什麼人,你要膽敢傷我女兒一分一毫,我定叫你墜入萬劫不復之地!”他的吼聲很低沉,壓在喉嚨裡顫抖,整個老臉都鼓得血紅。

田甲冷冷一笑,並無把袁罡的威脅放在心上,而是自顧閃至一邊,找了個位置靠著,目光肆意,對袁罡道:“只要袁莊主答應去完成這件事,我就告訴你袁喬在何處!”見袁罡一怔,繼而目光閃爍,他繼續說道:“你也不要耍什麼花樣。就算你知道人在哪,也不一定救得出。我的死士會十二時辰把刀架在袁喬的脖子上,一旦察覺到什麼風吹草動,會與她共赴黃泉!”

這話說得決絕而狠辣,袁罡不由身軀一震,將許多心思一下子打消,暗自不甘心,道:“你要我去做何事?”

這一切都在田甲的掌控之中,他並沒覺得意外,嘴角一勾,“鍾離棄的事”。

“鍾離棄?鍾離棄通敵我已上報朝廷,還有何事?”袁罡似乎有些疑惑。

“三州失陷後,鍾離棄離開軍營,回到京內休養。不久就對外宣稱暴病而亡。”田甲直直看著袁罡,饒有所指地問:“袁莊主,我說得沒錯吧?”

袁罡擰起眉頭,浮起不安的情緒,“沒錯!”

田甲輕哼一聲,添了添舌頭,繼續說道:“可這都是假的,當時鍾離棄沒有患病,更沒有死去。那麼鍾離棄到底去了哪裡?”

袁罡心頭一顫,佯作鎮定地問:“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田甲一壓小腳,彈直身軀,“五十幾年前,大梁成州之亂,宣帝派遣當時的徵西大將軍寧責前去征討。不曾想寧責被申、蔣兩族在背後插了一刀,最終戰死成州,這是人所共知的事。”

袁罡不語,但他的雙目裡盡是恐懼之色。他的驚恐,驚恐這個人為何什麼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對於他究竟能不能躲過這一劫,也越發沒底。

“說起來,袁莊主與鍾離棄的關係當真是不淺。他的假死,其實是你出的主意,是你安排鍾離棄到成州,策動當地的豪強俞江起兵作亂。”當鍾離御說出這句話,他看見對面的袁罡臉如死灰。

“你是從哪裡聽到這些不著邊際的話?”袁罡氣得胸膛微微發抖,死死瞪著田甲。

“別急啊,袁莊主。”田甲瞭如指掌的樣子,“其實你是奉了某人的命令列事。成州之亂本身是一個陰謀,也是你接手雲隱後做的第一個案子,而且還是驚天大案。最後的結果是寧責這一個戰功赫赫、威望甚高的將軍陣亡了,橫行朝廷的申、蔣兩族也滅亡了。那麼,究竟是誰暗中編織了這麼大一張網?”田甲似笑非笑地凝視著袁罡,讓後者的防線搖搖欲墜。

“宣帝元商!”

當這個名字從田甲口中說出的時候,袁罡整個人如遭閃電劈打,情緒完全崩潰。他身形踉蹌,一下子跌坐席上,老目的彤光逐漸消散,繼而剩下的是挫敗與死寂。須臾之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通紅地喝問:“你到底要做什麼?到底要做什麼?”

田甲眼睛泛著冷光,踏出步伐,靠近袁罡,正準備說話。這時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道:“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一天之後,來平晉樓。我自會帶著袁喬來,到時你們就可以父女團聚了!”言訖,轉身出門,躍上屋簷而去。待屬兵趕來時,已不見田甲的人影。領頭的郎將厲言向袁罡詢問了幾句,見袁罡垂著頭一眼不哼的樣子,也只好作罷。

待屬兵全部走後,又一個人影閃了下來,不是姜壆等雲隱之人,而是公孫申。袁罡似乎對公孫申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瞥了一眼,無論公孫申問什麼都不搭理。公孫申也只好作罷,以為是雲隱來人,連忙翻出牆去。

只過了片刻,袁罡一臉木然,踏出門,左右瞅了眼迴廊守衛,以及觀察了一下院子的三面屋簷,略一遲疑後,輕身飛上了屋簷,然後消失了。

平晉樓的最高一層,田甲一日前已經將其包下。他回到樓上時,王沉陸與兩名越騎,以及十個高手已經等了許久。王沉陸問他袁罡有沒有答應。田甲不語,直接繞到屏風後。袁喬口塞布,被繩索捆住,躺在地上,任憑怎麼掙扎也伸不起來。她見到田甲,嗚咽嗚咽的,一雙秀目裡盡是憤懣。若怒火能殺人,田甲已死了無數次。

田甲步至她身邊,取下了她口中的布。

袁喬雖然外表嬌嬌嫩嫩,但是個俠女,立時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梁人竟敢來大魏撒野,我爹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田甲不以為意,“我就等著你爹來呢!”

袁喬一愣,“你什麼意思?”

田甲冷冷一笑,沒有回答她,把布塞回她口中。袁喬不斷甩著頭,死死瞪著田甲。田甲絲毫不理他,便出了屏風。

王沉陸急忙上前道:“令師,雲隱的人來了!”

田甲臉色一沉,回頭望了屏風不斷挪動的人影一眼,令道:“將她吊起來!”

王沉陸得令,立馬用繩子連著捆綁袁喬的繩索,然後將另一端拋上房梁,用力一拉。袁喬痛呼一聲,被高高地掛了起來,隱沒在一堆飄舞的紗幔裡。

平晉樓下,以袁罡為首的姜壆、俞佲等三十餘人出現在匾下,肅殺的氣勢把一眾食客嚇得鳥獸散。袁罡一聲令下,率著眾人上了樓,出現在越陵尉眾人面前。

“袁莊主,你帶這麼多人來,是想來搶人嗎?”田甲掃了一眼姜壆等人,臉色暗下來。

袁罡冷哼一聲,吩咐姜壆一干人先下樓。姜壆會意,連忙帶人下去,封鎖了平晉樓所有出口。

“我已經來了,我女兒在哪?”袁罡四下一望,俱不見袁喬身影,眼眉一拉,臉色肅殺。

田甲一揮手,一個越騎一拉繩索,袁喬便似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落下。那越騎又及時拉住,讓袁喬在離地面還有八尺左右的距離停下,吊在半空中。

袁罡見了袁喬,又急又怒又喜。正想衝上,卻被拔刀的王沉陸攔住。

“慢著!”田甲走出,道:“你還沒有替我辦一件事。所以,她暫時不能還你。”

“何事?”袁罡頓住腳步,死死望著田甲。

“以金鼎令自證,向世人公開成州殺將的真相。”田甲此語可謂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簡直是石破天驚。宣帝何許人也?大魏有為之君,滅夏之帝,與開朝太祖一樣身後享有廟號的皇者,在史冊上早已是善諡加身。今若向世人披露其猜忌、謀殺寧責的真相,等於顛覆宣帝的皓明形象,這是開罪於元氏皇族的大忌諱,是要誅九族的!

袁罡以為自己聽錯了,驚呼:“你再說一遍!”

田甲一字一字,清晰吐露:“公開真相!”他的目的就是以袁罡的身份來揭露此事。只有袁罡持有的金鼎令,才會讓人信服袁罡是宣帝的人,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也只有袁罡以御監天下的雲隱山莊莊主身份揭露,世人才會相信。先前翻出金川舊案,並非要懲治鍾離氏,亦非挑起雲隱山莊與雲麾校的內鬥,目的是讓雲隱山莊進入世人眼裡,暴露其與大魏朝廷的關係,為接下來的陰謀做準備。

一旦這個陰謀被公諸於世,那勢必引起大魏舉國大亂,瓦解魏軍士氣,極大地衝擊元氏正朔,使其失去天下民心。更重要的是,寧氏也會因此而跟元氏皇室產生芥蒂,別說新政還可否繼續推行,內亂都有能產生。

愣是袁罡這樣見過風浪的人,也不禁大驚失色,渾身冰冷,顫言道:“你這是要動搖大魏皇族的根基,不可謂不陰險毒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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