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下大宣(1 / 1)
樓內的氣氛降到了極點,一分入冬。
袁罡怎麼會答應田甲這個瘋狂的要求,斷然拒絕:“你這個瘋子,老夫可不想和你一道陪葬!”
田甲詭笑起來,側頭對王沉陸道:“割繩!”
王沉陸得令,手疾眼快地隔斷了系在袁喬身上的繩子。袁喬重重地摔落地上,沉悶地哼出一聲,臉色非常痛苦,睜開眼時看見冰冷的刀已經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袁罡見狀心急萬分,一把鐵索刀在他袖中飛出,被他握在手,呵斥:“住手!”
迫於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屈服。田甲讓王沉陸收回刀。
袁罡心如死灰,“你說,怎麼揭露?”
田甲暗喜,將計劃托出:“元堯為滅雲隱山莊,特派出雲麾校來追殺你。你在重傷後,對元氏皇族過河拆橋的做法不滿,便將元氏的醜事公佈天下。”
“這樣一來,我雲隱山莊還有活路嗎?”袁罡駭然失色。
“有活路!”田甲死死望著袁罡,引誘道:“大梁已經做好接引。你們完全可以把山莊遷入大梁。我們大梁求賢若渴,定不會虧待你們。”
袁罡雙眼糾結萬分,臉色變幻如風雲。宣帝的薄待以及元堯的居心不良一一閃現在他腦海中,將本有的一絲不滿澆灌,使之茁壯成長。沒錯,是元氏皇族卸磨殺驢,薄待功臣,不是雲隱的錯。雲隱只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為了給弟兄們一條活路。放大元氏罪惡,縮小了自身過錯,那種不安的心情就被打壓下。他咬緊牙關,將鐵索刀收回袖中,“好!”
這下田甲才真的喜上眉梢,立即當著袁罡的臉,令王沉陸將袁喬送至大梁,留了一手。
袁罡下了平晉樓,將一眾雲隱高手招到了一間客房。眾人見袁罡如臨大敵的樣子,皆生出了緊迫感。袁罡說話很有技巧,先是抨擊元氏皇族,煽動眾人的不滿情感,再是說雲麾校是如何步步緊逼,要置雲隱於死地,將雲隱眾人逼到破釜沉舟的境地。
“莊主,那我們該怎麼辦?”俞佲問道。
“大魏我們呆不下去。我們就去大梁。”一邊說,一邊目視眾人,要將所有人的反應收入眼簾。他的一番言語掀起軒然大波,令眾人震驚在場。
“莊主,我們可都是一直為皇室效命啊!萬萬不可啊!”俞佲出聲反對。
誰知袁罡目光一寒,一揚袖,甩出鐵索左刀,穿入俞佲的腹部。俞佲身軀一直,雙目圓瞪,不可置信地望著袁罡,最後艱難地喊了“莊主,不要走錯路”,就倒下了。
姜壆等人呆呆望著俞佲的屍體,還沒反應過來。誰也沒有想到只因一言不合,袁罡就會對跟隨他多年的老從屬下手。頓時,一股冷氣冒上姜壆的心頭,也冒上眾雲隱高手的心頭。
心寒了,震驚了。但前車之鑑尚在眼前,所有人都不敢冒其鋒芒,全皆偃旗息鼓。
今日的帝都朱雀大街,註定是不平凡的。
百姓一如既往地在忙著生計,春日的暖光還照在所有人的臉上,笑顏盛開如花。誰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場殘酷了廝殺發生在大街上。袁罡一行人出了平晉樓,即往朱雀大街而去,剛走了一段路,就遭遇了埋伏在店鋪兩邊的刺客伏擊。這一夥人皆面帶雲麾校的面具,口口聲聲說雲隱山莊暴露行蹤,不聽朝廷密令,隨機展開瘋狂的殺戮。
袁罡自然知道這夥人的底細,他帶著雲隱高手邊跑邊擋。亂箭紛飛,亂刀四揮。一時間,這條最具有意義的大街成了血腥之地,除了兩派倒下的高手,有不少百姓遭殃,被誤殺者多達數十。恰好宣帝的兄弟安成郡王府邸就在大街一邊,今日是他生辰,其時正邀請了許多達官貴人前來飲宴。當雲隱與“雲麾校”的廝殺滾到了徐王府前,攪弄了一團和氣。王府被驚擾,霎時雞飛狗跳,賓客慌亂不已。
寧松、郭荊亦在賓客之列,對視一眼後,連忙與安成郡王等人一同出到府前。安成郡王氣壞了,連忙指示家丁捉人。可家丁哪是江湖高手的對手?二十餘家丁片刻之間就橫屍府前,嚇壞了安成郡王等一干達官貴人。
“雲麾校”這邊帶隊的正是田甲。他望了郡王府一眼,靈機一動,借交手的瞬間,在袁罡身邊耳語,叫他乘機劫下安成郡王。反正事已經做了,一不做二不休,袁罡目光如電,飛掠至府前,一把掠過安成郡王,瞬間飛開。一把刀橫在安成郡王脖子上,將其嚇得戰戰慄慄。這一切實在太快,待所有人反應過來紛紛駭然失色。
“雲麾校的人都別過來,誰要過來,我就殺了王爺!”袁罡對著雲麾校大喝一聲。
“袁罡,你別亂來。你身為雲隱山莊莊主,獲賜金鼎令,享宣帝恩寵甚盛。你不思報恩,卻屢屢與朝廷作對,意欲何為!”田甲仗言嚴斥,一副公心為國。
“你我同為元氏皇族監視百官,都是暗中的棋子而已。你們得意不了多久,遲早會如我等一樣,被棄如敝履!”袁罡的話如擊缶鳴鐘,引起來郡王府飲宴的眾官宦一片譁然。
接下來就完全是按田甲編排的戲份走。他早已偽造了一份元商寫給俞江的信,並已交給了袁罡。袁罡裝模作樣,當眾掏出金鼎令自證身份,並將那封偽造的密信當著眾官的面讀出,美其言曰揭露元氏皇族真面目。
密信的內容,是宣帝委託鍾離棄招安俞江,許其高官厚祿,煽動其造反。單單是這樣是不夠證明元商密殺寧責的。這時金鼎令的作用就凸顯了。袁罡義正言辭地將鍾離棄降梁,出賣陸平,以及被元商以假死派為信使的前因說出,再汙衊元商暗中策劃成州之亂是為了一舉拔除悍將與權臣。
金光燦燦的金鼎令,代表朝廷的榮耀象徵。在它的閃耀之下,袁罡這些不經證實的話也如同鍍了黃金,不脛而走。眾人俱驚,連被挾持著的安成郡王都驚得鼓開了口,忘了自己處境。在這裡的這麼多人裡,唯有一人內心最激盪。寧松身軀僵直,雙足生釘,目光一直落在袁罡身上,忘了眨眼。
郭荊轉頭見他如此,不由擔心,叫了叫他。
寧松回過神來,望了眼郭荊,嘴唇微動,但終究沒有說出話,也不知該說什麼話。
“雲麾校”與雲隱又廝殺了起來,最後舍了安成郡王,向著遠處追趕而去。寧松心一急,他要迫切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便追出了徐王府,可他不會武功,只能眼睜睜望著袁罡消失。
郭荊亦追了出來,叫了聲“寧兄”。
“袁罡的話,郭兄剛剛都聽到了吧?”寧松心有餘悸的樣子。
郭荊頷首,又怕寧松多想,安慰道:“真假難以分辨,你先不要急。”
“我的祖父······”他剛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如今在大街上,眾官面前,自知忌諱,把接下來的話嚥了回去。臉色複雜,須臾之後,調整好心境,對著安成郡王等人辭別。
安成郡王等人望著寧松的眼神都變了,畢竟方才所聽實在駭人聽聞。所有人都臉色變幻,但沒有人敢當眾置喙。
郭荊追了上去,與寧松一道而走,“袁罡此人,難以捉摸。他說的話,未必是真!”
寧松停下腳步,思慮片刻,點頭道:“郭兄,你不用擔心。是真是假,我定會弄清楚!”
郭荊臉色微瀾,也不知該說什麼。
金鼎令現身,這次不是流言,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難以讓人說出有力的反駁之言。袁罡這番話震驚帝都,令無數人驚心動魄。誰也沒有料到,低調幾十年的雲隱山莊,一出世便是風雲滌盪。
傳到皇宮中,元堯勃然大怒,將御用的墨硯都打碎了。
從旁的寧桐美顏冷,斜眉怒。她深吸一口氣,深知此事的嚴重。遏制是遏制不了的,只能以輿治輿。待元堯將怒火發洩得差不多後,她端起一碗參湯至他身邊,才安撫道:“師兄消消氣。”
元堯轉身,接過寧桐手中的參湯喝了一口,便不想再飲。湯雖涼,但難消他胸中鬱火。“袁罡!袁罡!朕一定要殺了這個老匹夫!”
寧桐將參湯放到案几上,聽到元堯的咆哮,不由擰著眉梢,“如今再是憤怒也是無用。袁罡有金鼎令為證,天下人還真的會聽進去”。
“這個老匹夫!還有田甲這個野心之輩,真是可惡至極!搞陰謀詭計都搞到朕的皇爺爺頭上來了!”
“或許······”寧桐臉色一變,沒有再說下去。
元堯顯然是聽到了,轉頭問她:“師妹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師兄,請隨臣妾移步到鳳儀殿。”她美目經過一番糾結,還是作出決定。
元堯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正德殿,穿過層層宮牆,終於到了鳳儀殿。一入殿中,寧桐就將所有宮女屏退,包括自己的貼身女官也不例外。她的這番謹慎舉動讓元堯大為困惑,不知她葫蘆裡賣什麼藥。只見寧桐從一個隱秘的暗格裡取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元堯。
元堯看後,幾乎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