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秀將南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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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州城,刺史府。

蕭江時望著雙手捧著一份命令文書看完,挑目望了望下首的陳去雁,眼睛閃過一絲不悅之意,淡淡道:“你回去告訴龍驤將軍,說我已知道。”

陳去雁對他這個不鹹不淡的反應早有預料,又問:“蕭督將打算何時動兵?”

立於蕭江時下首的蕭不疑臉色一厲,呵斥:“放肆,這是軍中要事,你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蕭江時給了蕭不疑一個讚賞的目光,須臾之後,才裝模作樣不輕不癢責怪幾句,“不疑,陳去雁將軍是龍驤將軍派來的使者,你不可失禮”。

陳去雁暗中冷笑,颳了眼蕭不疑,又將他無視,只對蕭江時道:“哦,還有一事還未告訴蕭督將。五皇子到了開蒙受學的年齡,陛下已經從朝臣中挑選了德高望重者作為皇子老師。陳貴妃一向知道蕭督將愛兒聰穎過人,便向陛下建議將其選為五皇子伴讀。陛下已經準了,此刻蕭督將愛兒已接入慈寧宮,由陳貴妃悉心照顧。”這是陳子放吩咐他這樣說的。原來陳子放早就留了手,傳書於陳貴妃,讓她一定要將蕭江時唯一的兒子捏在手中,好逼迫蕭江時就範。陳貴妃是陳子放父親的妹妹,陳子放的姑姑,與出身宗室的蕭皇后不對付,便照做了。

聞言,蕭江時赫然色變。這是明晃晃將自己兒子扣留為人質啊!他眼睛似要冒出火,將堂下的陳去雁燒成灰,正想發作將其拿下,但一想到唯一兒子的安危,他又投鼠忌器。一陣死寂一般的沉默之後,他屈服了,壓著怒氣戰慄道:“你回去告訴龍驤將軍,說蕭某聽命,即刻動兵!”

陳去雁躬身行了個禮,轉身而去。望著陳去雁的身影出了進門,蕭江時捉起一個筆硯往地上一砸,砸得個支離破碎,怒氣鬥牛。氣發得差不多後,亦只好乖乖命令蕭不疑、蕭鋌等心腹將領去軍營點兵,配合陳子放的行動。

同時,忻州城的刺史府上也迎來了一位客人。驍果軍中郎將周雲仙來到拜會威衛軍督將劉子拓,並附上了一道陳子放的軍令。

劉子拓是一個精壯幹練的將領,面容白皙,更像是一個書生。他看完陳子放的軍令後,並沒有急著回覆何時動兵,只問:“不知淮州的蕭督將有沒有收到軍令?”

周雲仙拱手答道:“淮州方面自有別的人去下令,此處由末將負責。不知劉督將何時起兵?”

劉子拓呵呵一笑,依舊沒有答覆,只是吩咐自己的心腹將周雲仙帶下去休息,用好酒好肉侍候。待周雲仙走後,立刻派人去淮州探聽訊息,知道蕭江時真的起兵後他才點齊軍馬,與周雲仙一道離開忻州。這也怪不得他小題大做,在陳氏與蕭氏黨爭的朝局下,凡是涉及兩方的決定都要深思熟慮。

淮州廬陵城,刺史府。

陳子放一直在等兩州訊息,一直在堂內徘徊。不一會,見陳平川匆匆而入,他便匆匆而問:“有訊息了?”

陳平川立即拿出兩封密信,“這是陳去雁和周雲仙分別從洛州、忻州發來的訊息。說蕭江時和劉子拓已經起兵”。

陳子放接過兩封密信一看,笑容盈臉,慢悠悠坐回主位上,屏去笑意,威赫道:“立即命令陳白暘,全速往金瓜渡開進,務必要在三日之內到達。”

陳平川擔心道:“少將軍,我們幾萬大軍逆流而上,要是被魏軍探得,豈不功虧一簣?”

陳子放目露精光,自通道:“你放心,我已命巡河官以洪水升漲,河盜猖獗為由封鎖了泠水,嚴禁船隻來往。即使魏人察覺異樣,他也過不了水寨。”

陳平川釋然,便不再多疑。

五日後,淮州最北端的廬陵城,迎來了兩支規模巨大的大軍。蕭江時率先趕到,將八萬太吾軍駐紮於城外。只隔了兩個時辰,劉子拓亦趕到,將四萬威衛軍駐紮在城外的另一邊。陳子放出迎至城門,將一臉陰沉的蕭江時以及一臉笑意的劉子拓迎入內城。

在刺史府內,陳子放已經給二人擺好了接風宴。席上果蔬美酒應有盡有,兩旁站著幾個端酒侍女。陳子放端起酒杯,邀飲道:“蕭督將,劉督將,兩位將軍遠道而來,在下略置薄酒,以為犒勞,不成敬意。請滿飲此杯!”

劉子拓率先拿起酒杯,笑道:“龍驤將軍客氣了。請!”

陳子放向劉子拓微微一笑後,就將目光投至蕭江時身上,只見後者無動於衷。

蕭江時冷哼一聲,慢悠悠地心不甘情不願地握起酒杯,對著陳子放以及劉子拓,高聲道:“既然龍驤將軍誠意十足,蕭某就不客氣了。”說完,一飲而盡。

陳子放笑贊:“蕭督將果然豪氣,再來三杯如何?”

蕭江時嗤之以鼻,不屑道:“別說三杯,就是三十杯,又能耐我何?來人,滿上!”他一聲大喝之下,身後的侍女連忙上前給他倒酒。他一連喝了三大杯。

“好酒量!”陳子放大讚,提起案上的酒壺,走下臺階,親自給蕭江時以及劉子拓斟滿一杯酒,敬道:“今日我們三人相聚於此,不是為了飲酒取樂,而是為了大梁,為了陛下!”

蕭江時舉杯站起,率先發問:“請問龍驤將軍,是怎樣為了大梁,又怎樣為了陛下?你大費周章地,把我······把我等聚集於此,又不告訴你的計劃,莫非覺得我等不可信,怕洩露你的計劃不成?”

劉子拓亦舉杯站起,眼睛不停在二人身上打轉,不發一言,只聽二人說教。

陳子放沒有慍色,依舊臉色如常,笑道:“蕭督將這是哪裡話。堂上皆為大梁忠良,沒有奸細。至於計劃,很簡單。如今建州洪災,糧食不足,魏軍軍心動盪。二位率領本部人馬,隨我攻打嘉鳴關即可。”

“建州受災不假,可即便如此,嘉鳴關也不是那麼好打的。龍驤將軍沒有對陣過魏軍,可能不知虞啟的厲害,連成王殿下都折戟他手,如今還有誰人會是他敵手?”蕭江時臉色一冷,不屑地撇開頭。

陳子放眉眼一沉,笑道:“在下不是成王,不喜歌舞,只愛讀書。莫非蕭督將敗了一陣,就膽戰心驚了?”

“你······”蕭江時勃然大怒,一揮衣袖,不過沒有發作,坐回席上。

“這是陛下出兵的詔令,二位儘可一閱!”陳子放放下盞,從案上拿起梁帝密授的聖旨,攤開展示在兩人面前。

蕭江時冷笑道:“你是三州行軍大都督,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只是到時出了什麼事,到陛下面前,可不要把過錯都推到我們身上。”

劉子拓暗暗望了眼蕭江時,納悶他今日是不是吃火藥了,怎麼事事都與陳子放明面頂著來。他又暗暗望向陳子放,只見後者臉色沉著,似乎有雷霆將降。

忽而此刻陳平川來報說:“少將軍,我們捉到幾個入城強暴民女的太吾軍軍士,請問如何處置?”說完,餘光瞄了眼落座的蕭江時一眼。

陳子放心中暗喜,想也沒有想,便佯怒喝:“砍了!”這一聲如同驚雷,殺意騰騰,寒氣溢位十步之外,把蕭江時及劉子拓都嚇了一跳。他是藉此來立威,也確實達到了想要的結果,二人如今都噤聲了。太吾軍是蕭江時的屬下,可他見陳子放臉色陰沉得可怕,猶豫之下,也沒有出聲去觸及他的眉頭。至於劉子拓,更不會幫說話了。

“末將遵命!”陳平川也把聲音提高了幾分,轉身虎步而去。

“幹飲無趣,來人!擂鼓助興!”隨著陳子放一聲令下,早已在側房候命的鼓手將兩門大鼓推出,在堂中央分列左右,用力擂動。鼓聲雄渾,宛如千軍萬馬衝殺。鼓手一邊擂鼓,一邊振振有詞,念著“兵者,令也。進者生,退者死”。這是陳子放在敲打著蕭江時及劉子拓,不可違抗軍令,否則休要怪他無情。這個暗示,二人自然心知肚明,聞著那一浪連著一浪的鼓聲,什麼氣勢都被壓了下去。

陳子放轉身,臉上的怒意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對著蕭江時笑道:“蕭督將,太吾軍軍士犯軍紀,在下就斗膽幫你處置了。你不會見怪吧?”

蕭江時早已沒有了方才的銳氣,只好淡淡答道:“不敢!”

陳子放傲然一笑,回到席邊,取起架上綠澧,拔出寶劍,映出了一雙寒冷的眼眸。他正色而令:“我乃北三州行軍大都督,奉陛下詔命提領三州軍事。眾將聽令,命爾等於今日午時三刻即驅驍果、太吾、威衛三軍開拔,直取嘉鳴關。旦有違者,立斬不赦!”

劉子拓、蕭江時皆拱手領命。

陳子放寶劍在手,聖旨在懷,意氣風發。可他心中卻隱隱生起一絲不安,既有對這二將的不放心,也有對北面那個敵人的。他此刻突然想起了陸漁的身影,這一戰並無陸漁,可又想與其一戰,心情複雜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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