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聲東擊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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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鳴關城主府,陳子放收到從建州飛來的信鴿的密信,看過後輕輕一笑。他立即修書一封,繫上信鴿裡,往天空放飛。他並非是向建州回信,而是向泠水方向傳信。一切皆按他預想中的發展進行,他感到心情無比舒暢,可有的人不這麼看。

府外跨入兩人,鐵片咯咯的清脆碰撞聲隨著腳步而響起。蕭江時與劉子拓並肩而入,臉上佈滿烏雲,看其架勢似要吃人。

“二位將軍,結伴來府,所為何事?”陳子放抬頭望了望二人。

“龍驤將軍,為什麼之前不趁勢向北進軍?”蕭江時見劉子拓沒有說話,便抑壓不住,率先發問。

“大軍剛攻下關城,體力不濟,將士疲憊,休整一段時日也不遲!”見二將是來責問的,陳子放有所預料,臉色平靜地安撫。

“休整?”蕭江時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地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寧杉已經派了越壘、橫野十五萬大軍向嘉鳴關撲來。都火燒眉頭了,你還能高坐府中,輕而易舉地說休整?”

“那又如何?”陳子放臉露慍色。一而再再而三被無禮以待,愣是以他的好耐性也忍不住使性子。“嘉鳴關深溝高壘,梁軍還有十三萬大軍,難道還怕了不成?”

“唉唉唉,兩位將軍不要動怒。現在大敵壓境,好好商議對策才是,莫要內部翻船,失了和氣。那才是給了魏軍可乘之機。”劉子拓連忙打圓場。

“龍驤將軍,打仗可不是紙上談兵,小心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啊!”蕭江時不屑地撇開眼。

陳子放本來是不想將計劃告訴二人,以免節外生枝。如今看來,僅憑北三州行軍大都督這個名頭也壓不了他們多久,是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目光閃爍了幾下,才道:“二位儘可放心,目前局勢盡在掌握之中。”

“莫非堅守嘉鳴關,是龍驤將軍的計策?”劉子拓眼珠子一溜。

“究竟你的全盤計劃是什麼,快快說出,不然真出了什麼事,我定然參你一本!”蕭江時側頭瞥了眼劉子拓,厲言望向陳子放。

“另外五萬驍果軍並非駐防淮州,而是從別的路向建州進軍。”陳子放默然數刻,才緩緩說出。

蕭江時、劉子拓聞言,身軀一震,對視一眼,神色變幻。二人如今的心緒非常複雜,心想原來是陳子放這傢伙以自己為誘餌,吸引魏軍主力,方便他部下建功。可二人想不明白,除了越嘉鳴關,還有哪條路可以直通建州。

“敢問龍驤將軍,另一路大軍從何進軍?”劉子拓忍不住地問。

“泠水!”陳子放目露精光,低沉地道。

聞言,蕭江時與劉子拓更加驚訝了。他們都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陳子放竟然從泠水進軍?泠水如今是汛期,水流大且急,軍艦若要逆流而上簡直是痴人說夢。當然這番話二人都沒有說出,只是心中冷冷一笑,表面上一副明白了的樣子,向陳子放告辭而去。

望著二人身影從府門消失,陳子放亦冷冷一笑,嗤笑二人鼠目寸光,喃喃自語:“為將者,不識天文、地理,乃庸才耳!”言訖,他轉身再望著高懸的建州地圖。

寇平、展嵩和高軼率領的十五萬大軍三日後趕到,在嘉鳴關前二十里紮下營寨,當日即擂鼓搖旗,向關城發起進攻。雙方合計二十八萬大軍,這場戰役,算得上是建武朝以來,規模最宏大的城池攻防戰。

泠水之上,波浪翻滾,大江東去,萬卷白雪。

近百艘艨艟揚帆逆行於江上,靠著夏季的西風,緩慢地向西段而走。雖然速度比正常行舟慢了不少,但經過長時間的行軍,總算成功到達了紅楓渡。紅楓渡已經成了一片汪洋大海,若非隔壁的群山尚在,陳白暘以為自己還在泠水江面。

陳白暘大呼一聲“拋錨”。伴隨著咯咯的鐵鏈移動的聲音,一百艘大船在紅楓渡狹長的江邊一字型擺開,向渡頭露出船身右舷。無數的梁軍從連同甲板的木梯跑落,紛紛涉水登岸。一個時辰的功夫,五萬驍果軍盡數登上紅楓渡。陳白暘騎於騎戰上,向西北一揮手,下令向建州城進軍。

建州白鼓城。

陸漁一行人風塵僕僕,隨著逃難的百姓一道進了白鼓城。從踏入建州的時候,他就從災民口中得出了梁軍來犯的訊息,眼見最擔心的事發生,心急如焚的他連夜趕路,終於從白鼓官道奔襲兩日趕到。

陸漁入城之前先在城外軍營巡視了一遍,皆沒有看到一兵一卒。他覺得奇怪,一入城便向刺史府趕去。此刻坐鎮白鼓城刺史府的是橫野軍中郎將寧芝,他聽見陸漁回到白鼓,連忙出府相迎。見過禮後,便將陸漁迎進了刺史府。

“寧中郎,城外軍營的五萬橫野軍去哪了?”一入堂中,陸漁坐於主位上,便開門見山地問。

“稟侯爺,寧老將軍已經把他們調到嘉鳴關前線。”寧芝徐徐而答。

“嘉鳴關不是有陳曦行六萬鎮海軍,怎麼還需要調兵駐守?”陸漁目光一沉。

“侯爺還不知道,嘉鳴關已經陷落!”寧芝顯得憂心忡忡。

聞此噩耗,陸漁猛地直起身,死死地凝視著寧芝,見寧芝言語不似有假的樣子,頓時心裡冰冷冷的。聽了寧芝將近來建州局勢說出,陸漁彷彿整個人在下墜。事情比他想象的嚴重十倍不止,他邁著沉甸甸步伐出至廊下,神情非常之複雜。

葉離行至他身側,臉色擔憂地喚了幾聲:“虞啟?你沒事吧?”

陸漁回頭,把手搭在了葉離的肩上,搖頭道:“放心吧,我沒事。”

風颳在廊下,掀起了懸掛的燈籠,以及幔帳,亦吹起了陸漁兩耳間的青絲。風是涼風,拂在身上,陸漁感到心底更加涼颼。他轉過頭,望著懸掛的帷幔搖擺不定,片刻之後,雙眸一沉,喃喃道:“西風起,東鼓擂······”

驟然間,他眸子一怔,在腦海中捉到了什麼,駭然道:“西風?是西風?”

葉離朝陸漁目光的方向望了眼,再狐疑地望向陸漁,惑惑道:“什麼西風?”

陸漁沒有答他,連忙轉身問向寧芝:“你知不知道進攻嘉鳴關的大梁軍隊多少人?”

寧芝拱手答道:“據探子報說,是大梁驍果、太吾、威衛三軍一起進攻,共有······十七萬人。”

“十七萬人?”陸漁思索了一會,又問:“那驍果軍有多少人?”

“五萬!”

“你確定?”

“這是寧老將軍送來的軍報所說,所以末將確定!”

陸漁徘徊在堂中,口中不斷喃喃著“五萬”,忽而他腳步一停,臉色難看無比,驚呼:“壞了!”

寧芝不解道:“侯爺,莫非有什麼不對嗎?”

“陳子放大費周章,興兵十七萬,以他的野心,哪是僅僅為了奪一個嘉鳴關。他肯定別有所圖。”陸漁來不及跟他解釋,下令道:“你立即派人到建州城,通知寧老將軍嚴守城池,注意梁人偷襲。另外你迅速派斥候趕往紅楓渡,察看是否有梁人沿水路東進。”

從陸漁急驟的語氣,寧芝覺得事情不同尋常,便不敢有遲,連忙告退去發令了。

“怎麼了,你覺得嘉鳴關那裡只是疑兵?”葉離似乎猜到陸漁的心思。

“我也琢磨不定,只是覺得,十五萬主力傾巢而出,後方空虛,這樣很危險。”陸漁噙了口氣,沉聲道:“再說,我不相信,陳子放奪下關隘後,沒有想到遲滯不前的結果。若是僅為嘉鳴關,便要與我魏軍硬碰硬,這絕非他陳子放的格局。”

大風又從門外竄進堂中,撩起了堂中人的髮絲。葉離往門外一望,迎著風兒,鳳目明亮,亦恍然道:“西風?西風!你說陳子放他是不是想借西風,聲東擊西,派遣了另一路大軍從泠水逆流而上?”

見她也和自己想到一塊,陸漁心中的懷疑就愈加強烈了,便對葉離說了聲“走”。剛邁出中堂,便見寧芝宣完令回來。

寧芝撞見陸漁,便問:“侯爺要去往何處?”

陸漁反問他:“如今白鼓城還有多少人?”

寧芝答道:“兩萬建武軍一萬五千防守建州城,剩下五千駐守在城內。”

陸漁撂下一句讓他嚴守城池,時刻關注建州城動向,就越過他離去。出了白鼓城,陸漁便帶著葉離、丁思以及十六親衛往建州城而去。三日之後,剛剛翻上一座離建州城還有三十里的高坡官道,便聽見了有大軍行軍的動靜。

陸漁心下一警,便示意葉離等人閃到山林間的樹叢背後。他探出頭往外察看,看到了飄揚的驍果軍旗,陡然渾身一震。

只見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從高坡官道急行軍而過,時不時還有將佐高聲吆喝催促的聲音。一員大將騎戰馬,在一群將佐的擁簇下,在陸漁眼皮子底下跑過。

短暫的一剎那,陸漁還是認出了他。待驍果軍悉數透過官道,陸漁才閃出來,望著驍果軍行進的方向,心情凝重萬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陳子放果然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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