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建州淪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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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離鳳目冷冽,驚呼:“果然被你猜中了,陳子放是聲東擊西。”

陸漁臉色凝重,心中糾結萬分,究竟是回建州城相助,還是去前線調救兵,一時舉棋不定。雖然擔心建州城安危,但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明白隻身回去只不過是平添一條性命罷了,於大局無益,於是否冷言道:“走,我們去嘉鳴關前線!”

葉離等人沒有異議,立馬跨上馬,跟上陸漁的步伐。陸漁心如急驟之風,恨不得馬上能吹到關外,一揮鞭,便消失在官道上。

嘉鳴關外,二十八萬大軍已經廝殺了許多日,井闌、衝車、雲梯一併湧向關城。城牆上,戰火橫飛,城下屍體滿地。可以十五萬的大軍進攻守軍為十三萬的雄關,兵力實在捉襟見肘。好在後來陳曦行與薛遼因兩萬建武軍趕到,與寇平等人一道攻城。

關上,陳子放親上城牆,揮劍與梁軍士卒們作戰,使得士氣大振,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魏軍進攻。又是一個赤血殘虹,又是一個落日黃昏。魏軍在鳴金之下,如潮水般退卻。

柵寨之前,高軼望著嘉鳴關的方向,恨得牙癢癢,喝道:“這次的梁軍,怎麼這麼難啃!”

展嵩臉色毅如大山,雙目堅定如電,警惕道:“你們注意到沒有,但凡陳子放仗劍而過,關上的梁軍個個戰意更加濃烈,個個奮勇向前而不惜命。能做到此,真名將啊!”

寇平亦臉沉如水,望了眼從身邊攙扶而過的傷兵,聞著一陣陣刺鼻的血腥味,凝重道:“我們在兵力上並不佔優勢,這幾日傷亡很大,不能再這樣硬攻了。”

陳曦行接話道:“可惜啊,陳子放已經把關上兩邊的高山佔據住,我們沒有別的路可以通向嘉鳴關。”

軍陣的後十里,陸漁躍馬出現,衝到柵寨前,被守寨軍士叫住。待陸漁亮明身份之後,才被放入寨中。在陣前的眾將聽見陸漁回來,個個驚喜萬分,立馬趕回柵寨之中。

中軍帳內,陸漁在等待多時了。眾將盡皆入內見禮。

陸漁免去他們的虛禮,連忙問道:“你們這裡的情況如何?”

寇平等人便將情況一一說出。反正都是不好的軍情。還有就是,陳曦行與薛遼在眾將說完之後,先後跪下請罪。對於二人的作戰前後經過,陸漁也從寧芝那裡聽到了,確實不是二人的罪過,陸漁便沒有責怪二人。接著,展嵩、寇平二人也向陸漁請罪,說判斷情況失誤,希望陸漁以軍法處置。當然,大敵當前,陸漁不會做這些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你們知不知道,陳白暘已經從紅楓渡登陸,率五萬大軍向建州城進軍?”陸漁應付好他們一個個的攬責後,才有機會說這個萬急的軍情。

“什麼?”寇平大驚。他們對視了一眼,盡皆大驚失色。這個訊息絲毫不亞於嘉鳴關被破,因為誰都明白建州空虛,是無論如何是抵擋不了五萬大軍進攻的。

“這是我來時,親自看到的梁軍行軍,斷然不會有錯。”陸漁又道。

“我終於明白了,原來陳子放是巴不得我們去攻關!”寇平醒悟過來,臉上仍然驚魂未定的樣子。

“怪不得,他並沒有派軍追來齊麟山。”陳曦行亦終於解了心中的一層疑惑。

“聽令!”陸漁猛然一喝,使得眾將肅然挺立,正色而令:“令寇平率領一萬鐵騎直奔紅楓渡,奪下樑軍用以登陸的船隻,令高軼率領一萬鐵騎回援建州城。不得有誤!”

眾將俯首聽命。高軼問道:“侯爺,要是末將率兵趕到的時候,陳白暘已經佔領了建州城和白鼓城,那該如何是好?”

陸漁沉默片刻答道:“遊離在外,震懾敵軍,不可擅攻!”

高軼又問:“為何不調大部步軍回援,與陳白暘決一死戰?”

陸漁無語地望了他一眼,不耐煩地道:“哪來這麼多問題,趕緊聽令!”關於高軼的問題,其實很好解釋,一是步軍行軍緩慢,時間上來不及。二是陳子放察覺到大部魏軍調動,便會趁勢派軍襲擾,反使留守魏軍落入不利的境地。

高軼抱拳,悻悻而退。

在陸漁剛抵達嘉鳴關前線的時候,陳白暘便指揮梁軍對建州城發動了攻擊,五萬大軍蜂擁而上,加上城中越陵尉四處點火,焚燒糧倉,散佈前線十五萬魏軍全軍覆滅的偽報,並動用了安插在魏軍之中的一個棋子,使之陣前叛變,斬殺建武軍牙將,開啟城門,迎接梁軍攻入。

寧杉身披重甲,揮劍衝鋒在街巷之中,與密密麻麻衝來的梁軍展開血腥的巷戰。從酉時一刻戰到戊時三刻,身中五刀兩箭,仍然力耕不退。直至東、西、北塊區域全部被梁軍佔據,並擁擠向南城來時,他才力竭倒地。

“寧杉,你已經老了。我們少將軍的刀,不斬老幼婦孺。你還是快快降了吧。”陳白暘騎於高頭大馬上,見寧杉奄奄一息,白鬚染血的模樣,生起了一絲不忍。

“大丈夫豈能屈死病榻,當死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寧杉顫抖的老軀怒喝一聲,繼而爆發出強勁的力量,呼號著掄起長劍,領著殘餘的幾十兵卒向陳白暘衝去。

陳白暘面目一冷,令道:“放箭!”橫在他面前的弓箭手齊齊鬆動了弓弦。

箭是冰冷的,卻被熱血淋得滾燙。

老邁的腳步行到這裡,終於停下了。

老將的生命亦走到了盡頭。

寧杉握著沒入自己胸膛的箭矢,口噴出一口血,身軀無力地往後一仰。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烏蒙的天空,一滴滴冰冷的雨水,一陣陣吹拂而過的硝煙。老將的雙目緩緩閉合了,他帶著複雜的心情逝去,建州未安,大魏危機未解是他終身的遺憾,但身為一個軍士,死在戰場上,倒在衝鋒的路上,是他的榮幸。

陳白暘望著寧杉倒在血泊中的屍體,臉色是敬佩的。他嘆息道:“好一個盡忠職守的老將。來人,以棺槨收其屍,厚葬了吧。”

他調轉馬頭,留下兩萬大軍佔據建州城,隨即率領剩下的兩萬多大軍直奔白鼓城,於三日後趕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橫野軍中郎將本已注意到建州動靜,但他有守城之責,只好眼睜睜看見建州城陷落。他只盼望援軍能夠回來,可他直到最後也沒有盼到。與寧杉一樣,在梁軍的急攻之下,他死於亂軍之中。

白鼓亦落入梁軍之手。

自此,建州兩大重鎮包括嘉鳴關已經陷落,可以說建州已經淪陷了。三年前蕭化潛二十五萬大軍沒有做到的事,陳子放只需五萬大軍便橫掃了魏軍,在內陸左右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高軼率軍趕到建州城的時候,見到城頭上旗幟已換,城門大閉,已知來遲了。他咒罵一句,只好轉頭往白鼓而去,到了白鼓也見如此,只好在兩城之間紮營。

嘉鳴關前。

陳子放一身血甲,立於箭樓旁邊,望見下方的魏軍軍容肅然,幾日不曾攻城,便已經猜到了是魏軍知曉了建州內地的變故。他隱約生起了一絲不安,因為陳白暘這次是孤軍深入,講究的是一個快字,一旦有所遲緩,那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按照約定,一旦攻陷建州,會有書信傳來。所以這七八日,他除了指揮守城,便是一直在等。他不知的是,城下的大軍已經換了主帥。正思索間,忽而有信鴿從遠處群山飛來,落在染血的青磚垛牆上。他連忙捉起鴿子,取下軍報。

看完後,一掃滿腹憂色,綻放出一抹笑意,將密信遞給一旁的陳平川,令道:“將這個捷報傳示全軍,振興士氣。”

陳平川看過之後亦大喜,只是擔心道:“若是洩露出去,讓魏軍知道,這······”

陳子放笑道:“不要緊。估計魏軍的斥候也該到了。”

魏軍中軍帳。

陸漁這幾日一直心緒不寧,今日更是眉頭不停地跳,動筆蘸墨屢屢寫錯字,乾脆提劍出帳巡視。魏軍經過攻城,傷亡不少。他去傷兵營安撫了傷兵,檢查了軍糧的數量,再巡視了一遍柵寨的堅固情況,並無發現異常,才往大帳折返。剛返回大帳,便見展嵩、陳曦行等一干將佐掛著陰霾臉色踏了進來。

陸漁見他們如此模樣,便知建州凶多吉少,試探問道:“是不是建州有訊息了?”

展嵩等人相視一眼,個個都像被沉入了水中,想說話卻難以啟口。最終還是展嵩開了這個口,頷首道:“高軼傳來訊息,建州陷落了。”

陸漁臉色非常難看,沉聲道:“建州大部分糧餉均存於兩城庫中,這下我們就危險了······對了,寧杉和寧芝呢?”

陳曦行雙目紅腫,哽咽道:“寧老將軍力戰殉國,寧芝······也一併戰死!梁人把他們安葬在建州的山上。”

驚天訊息不斷敲擊著陸漁頭腦······

那一個老將,終究是追尋左鶴溪而去了。

老卒的逝去,留下的是一種用不屈服、護國安民的精神,留下的是一塊飽受戰火、滿目蒼痍的國土。

這杆名叫“守護”的旌旗,一代人又一代人接過,如今終究傳到了陸漁這代人手上。

陳曦行抱拳道:“侯爺,你率大軍回去拿回建州,末將率小部人馬在此堅守。即使是死,也要為侯爺贏得時間!”

陸漁將神思從池溪抽回,忍下了紅腫眼眶裡的珠光,吸了口氣,語氣難抑憂愁,“我們這裡還有十二萬左右兵馬,其中傷兵就二三萬,若把大部隊都調走,你僅憑几萬人馬是堅持不了多久的,很快就會被陳子放吃掉。而且,大軍回援,我為長途跋涉,彼為以逸待勞,此消彼長,怕也難以短時間拿回建州”。

軍帳內一片死寂,眾人皆伏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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