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名將交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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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遼冷冷颳了陳平川一眼,策馬來至陸漁身側,壓抑著喘息,低聲道:“侯爺,寇督將傳來訊息,他已經成功搗毀梁軍輜重,並重創南三州守軍。詢問何時可歸?”

陸漁目光一直落在陳子放身上,似乎世間滄海桑田,惟其可展。聞薛遼之言,低聲而答:“不用急。”

夏風燥熱,夏光明媚,正對陳子放而與陸漁同向,把陳子放的雙眸照得略微刺痛。他目光一沉,臉上卻綻放了一抹笑容,喊道:“三年前我們沒有交上手。何不趁此良機,切磋一番?”

陸漁目光一凝,臉色冷峻如刀削,片刻之後,如琴絃那般清晰而答:“正合我意!”

綠澧劍出,殺魚劍出。二刃霜芒閃耀,而劍身動也不動,似氤氳神輝的兩座巍峨高山。

風聲,風聲,流於絲而嶷嶷,鶴唳湯河。

兩劍幾乎同時而動。綠澧之為劍,劍影千重,綠樹始搖芳,芳生非一葉,一葉度長風,芳芳自相接。曲如繁盛之木,雖九曲而不斷,週而復始。

殺魚劍舞,拔浪起洪波,一如既往地快,怒嘶洶湧白牙現,勢摧岸上望海巖。劍風亦不斷,波似連山噴雪來,驚波一起三山動。

兩劍相接,綠澧從正入奇,又從奇返正,變幻自如。殺魚劍乘風以待,浮光掠影,金城湯池,任爾東南西北風。

五十回合之後,兩馬分離,兩人背對。陸漁一拉馬韁,轉過馬,額頭上流出一條細微的汗流,肅然望著眼前的銀甲身影。陳子放亦調轉馬頭,嘴唇吹著熱烈的氣息,凝重地注視著眼前的黃驃武將。

“好快的劍!”陳子放呼了口氣,驚異萬分。

“你的劍如你的兵法那樣,神鬼莫測,一攔三地。”陸漁亦驚訝不已。

“我聽說,你也會使槍。讓我來看看你的槍法較之劍法,是不是一樣高絕!”陳子放將綠澧扔給一邊的陳平川,再接過銀皓槍。陸漁冷然一笑,亦將殺魚劍拋於一側的展嵩,從其手上接過暴雨梨花槍。

陳子放率先動了,一揮銀槍,掃出銀光漫天,捲起千堆雪,帶著無盡的殺意衝來。陸漁策馬迎上,暴雨梨花槍點出無數光點,似卷千層浪,飛花浪燃空。兩馬兜著圈廝殺,或相向而過再對沖廝殺。兩槍你來我往,看得眼花繚亂,五十回合又過去了,最後打出半江蕭瑟半江紅。

再次回至各自陣前,兩人的身軀都是顫抖的。

此前都對彼此有個大致的估算,以為對方即使是武藝高強之輩,也絕非自己對手。此番相鬥,先劍後槍,都不分勝負,實在是給各人內心帶來了極大的撼動。

“探龍出海與橫掃千軍,好槍法!”陳子放不知是讚賞還是忌憚,不禁說出這一句。

“矯燕之槍,以柔克剛,你的身手也不逞多讓!”陸漁眼睛凜然。他從未看小過任何對手,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西樵漁叟是也,鍾離御是也,赫連城是也,如今面前的陳子放亦是也!“不過······”

“不過什麼?”陳子放眼簾一皺。

“不過,還不知陳兄陣戰如何?”陸漁想擺陣戰勝陳子放,打破目前僵局。

陳子放輕輕一笑,睥著陸漁,自信地道:“三日之後,嘉鳴關下,你我各自擺上一陣,決一死戰!”

陸漁眸子寒光閃過,沉吟片刻,厲然道:“一言為定!”

計已打定,兩方各自調轉馬頭,離開陣前,各回大營。

中軍帳上,陸漁坐上主位。陳曦行、展嵩、薛遼等相視一眼,臉色遲疑不定。

“你們想說什麼?”陸漁見狀,便出聲詢問。

“三日之後,侯爺果真要與陳子放陣戰?”陳曦行見二人皆不語,便發問了。

“沒錯!”陸漁點點頭,嘆道:“如今寇平有訊息傳來,他已經深入南三州腹地。雖然那三萬梁軍奈何不了他,但反過來說,他也奈何不了梁軍。我們的大後方,陳白暘不敢驅步卒出城與高軼的鐵騎決戰,高軼也不敢令騎兵下馬以攻城。再說這裡,我與陳子放。一個坐吃軍屯,一個坐困圍城。我們存糧不多,他們被寇平切斷糧道也難以久守。這是一個僵持的局面,長此下去,兩軍軍心皆會動盪。這個我想到了,陳子放也想到了,所以他才接受我的挑戰,也想盡快結束這種不上不下的局面。”

陳曦行等將點點頭,恍然大悟。

展嵩拱手而問:“請侯爺下令,我等該如何做?”

陸漁將殺魚劍放上架上,行了幾步,目光深邃,腦海正回想《山居遺軼》裡的兵法,又想到了之前投軍鎮海時那個六合金鎖陣。便問道:“你們還記得六合金鎖陣嗎?”

展嵩稍一沉思,便想起了,點頭道:“記得,想當初,就是侯爺以此陣法,帶領我們以少勝多,登上千夫長、百夫長的寶座。”

那時陳曦行就在校場外觀戰,自然是見過這個陣法的,亦敬佩道:“那個陣法攻防自如,頗有陰陽契合之妙,臻妙大觀!”

唯有薛遼一頭茫然地望著大家談話。

“三日之後,我就以六合金鎖陣迎敵。”陸漁目掃三人,後者皆面貌肅然,隱隱有期待之色,“至於陣中主將,由展嵩擔任”。

陳曦行與薛遼俱有些失望。當然他們這個細微的變化看在陸漁眼裡。為將者,誰不求建功立業?何況面對的是大梁名將,若無以與之一較高下,也是一生之憾。

但在主帥眼裡,這可不行。不畏戰是好事,但最怕由此而讓彼生出厚此薄彼的誤判。陸漁徐徐道:“展嵩性情沉穩,思維縝密,攻守可靈活自如,故而與此陣最配合。陳曦行,你號位鐵壁,防守之道天下難有人與你並肩,你的任務是防守主營,嚴防我軍擺陣時梁軍趁著營寨空虛,趁虛而入。薛遼你性情勇猛,敢戰亦不懼死,所以衝陣之任非你莫屬。”

陳曦行與薛遼聞之,有些不好意思,咯咯輕笑。

見狀,陸漁亦翹起嘴角,恩既施,威接踵來道:“聽令,令展嵩即刻領軍五萬,後退二十里演練六合金鎖陣。在此期間,以及對陣之時,陳曦行你負責警戒,務必要做到密不透風,堅如磐石。薛遼,你統領所部,每日環營巡視,等待命令。”

三將身軀一直,穆然而答:“末將遵命!”

很快,三日之期已到。這一日天氣灰濛濛的,往日的陽光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愁雲瞑霧,難以青光血氣。擂鼓聲威,如雷鳴電擊,令旗招展,似翻雲倒海,天旋地轉。

梁軍出城了,在嘉鳴關前擺好陣勢,搭建了一個高聳將臺。陳子放一身皓銀亮甲,率先登臺,蕭江時與劉子拓分列兩側。

陸漁亦在營寨前擺好攻守之陣,率眾將高登將臺,眺望南方。兩軍七百步之隔,只能看到陳子放大致的輪廓,但他知道,陳子放亦在注視著自己。

忽而對面一個舉旗信使飛馬過來,對陸漁拱手道:“奉大梁龍驤將軍、北三州行軍大都督之命,前來正告大魏驃騎大將軍、靖軍侯,我軍已擺好大陣,名為‘吞雲車懸陣’,貴軍有膽即來破陣!”言訖,調頭飛馬而去。

梁軍方向,一個旋似羅盤,周流不息的大陣緩緩推出,約莫有四五萬梁軍組成。中間置一將臺,臺下有車輪,臺上執旗手兩名,位於東南。中間一將身戴山文甲,正是陳去雁。在其一聲令下,遊離在外的十二遊陣啟動,向同一方向行進,形如轉輪。

薛遼翹首瞪目,看了很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問道:“侯爺,梁軍這個到底是什麼陣啊?轉來轉去的。”

陸漁觀察良久,對身邊的薛遼道:“若我所料不錯,此陣是車懸陣的變陣。你看它,主將居中,外有十二遊陣。你若攻其一陣,那麼後面之陣接來,可憑完整軍力以及陣形挫你錯亂之軍,如此生生不息消耗敵人,直至殲滅。”

薛遼駭然道:“那該如何是好啊?”

陸漁眉宇凝結,沉吟良久,也只好根據一般的兵事規律來應對,答道:“這樣吧,你先領五千步軍,以錐形進攻,找機會破其一點,然後快速衝入陣內,擊殺梁軍主將。”

薛遼得令,下將臺,點起本部人馬,在空闊之地擺好陣勢,徐徐向前推進。幾百步的距離對於大軍來說不過是咫尺之間,很快就兩軍相接。陳去雁面對著衝來的魏軍,冷然一笑,命令大陣變陣,由十二遊陣變為十遊陣,再由十遊陣變為八遊陣。脫陣的四個遊陣分別從兩邊合圍而上,繞到魏軍側翼發起攻擊。

魏軍本就是人少,憑著衝鋒的血氣之勇,勉強將面前的兩個遊陣衝得搖擺不定。但遊陣的迅速替換,也把梁軍計程車氣增進了。魏軍氣衰,梁軍氣盛,形勢倒轉,更兼兩翼遭到攻擊,一時之間四處為戰,未入陣中,便陷入梁軍的包圍之中。

薛遼率軍左右折衝,皆死死被梁軍纏住,一時死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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