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夢中授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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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見薛遼部死傷慘重,陸漁連忙向身邊一個偏將傳令,叫薛遼撤退。陷在陣中的薛遼得令,立時組織部下,瞅著一個薄弱的地方突圍而出,返回魏軍主陣。

“侯爺,末將敗了······”薛遼一身浴血,慚愧而憤怒地垂下了頭。

“這不怪你。立即回營整頓你部!安置好受傷的弟兄們。”其實剛才那一陣,責任是在陸漁身上。陸漁朝他點了點頭,望著跑回來的兩千餘敗兵,心頭一緊,似被一根線勒住了一樣。

“是!”薛遼連忙帶著殘部回營去了。

對面的陳子放見殺退魏軍,不由笑意溢臉,轉頭對陳平川道:“平川,你去,叫弟兄們這樣做······”他耳語了幾句之後,陳平川點點頭,驅馬而去。

“大魏靖軍侯,衝陣真似猴,丟盔棄甲走,不如獻禮投!”在陳平川的慫恿之下,成千上萬的梁軍大喊起來,語氣中滿是恥笑。

魏軍們聞言,個個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即撲過去,與梁軍決一死戰。將士們敬服陸漁,陸漁受侮辱,連同他們自己也覺得臉上無光。

陸漁身邊的一眾牙將已經嚷嚷著,被刺激的臉紅耳赤。唯有展嵩還能忍得住,只是冷目鷹視。在帳內的薛遼剛剛安置部下休整就聽到了柵寨之外這等不堪入耳之言,氣得七竅生煙,跳上馬就跑出,來至將臺前,對陸漁拱手怒道:“侯爺,梁軍欺人太甚。末將請求再戰,即使是死,也要把這些兔崽子們的腦袋擰下來!”

身後牙將受薛遼豪言激發,壯志雄心也被火燒起來,一副不殺梁軍不罷休。

陸漁微微一笑,安撫道:“眾將靜一靜,莫要衝動,小心中了梁人的激將法。”眼珠子一轉,之後,計上心頭,對丁思道:“丁思,你去附近的河流去打幾車水,送到梁軍陣前,就說‘天氣燥熱,各位梁軍兄弟搖舌鼓譟,小心口腔生瘡,來喝幾口降火’。”

丁思一愣,正色道:“明白!”他帶著一百人,帶上木桶與推車,很快就到數里外的溪流了截了三車水,然後推著向梁軍大營而去。在“吞雲車懸陣”前,他張口大喝,一字不漏地將陸漁所交代的話轉達出來,後轉身回營。

陳子放還在好奇,陸漁究竟會不會上當,當看見滴水的水車被推來的時候,就知道陸漁識破了自己的小伎倆。不過這只是他的隨手一筆,沒感到意外,也沒放在心上,反而望著對面將臺上那個模糊的身影,笑道:“接下來,你會怎麼破陣?”

丁思跑回來,贊服道:“侯爺,你真是神了,三車水過去,那些梁軍個個偃旗息鼓。”在他的話落下,所以被激得熱血上頭的將佐也都冷靜下來,皆向陸漁投出了敬佩的眼色。

展嵩拱手道:“侯爺,末將想去試一試。”

陸漁凝望著那個車輪一樣轆轤不停的大陣,臉色沉箸,目中盡是思索之色。幾度考慮之下,見梁軍士氣高漲,又無踏實之法,冷冷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戰!”

對面梁軍見魏軍撤軍回陣,也都紛紛撤回嘉鳴關。

是夜,皓月當空,雲淡風輕。

中軍帳內,葉離在裡面給他搗弄著一些食盒。他剛剛用完晚飯,便走了出來。忽然他望見,在營帳西側的大馳山上亮起了一點光芒,好似一顆星一樣一閃一閃的。他以為是敵軍斥候出城探營,便點齊丁思以及十六親衛,想登山看看情況。

丁思勸道:“侯爺如今身系大局,不可輕出!再說即使是梁人探營也沒什麼,他又沒有膽子來攻營。”

陸漁堅定道:“非也,任何軍情也不可大意。好了,別愣著,快隨我出營。”

丁思還是沒有動,望了望中軍帳,“那?需要稟告過葉統領嗎?要是他找不到你,急了怎麼辦?”

陸漁想了想,搖頭道:“算了。去去就回,也是一陣子的事。”

眾人隨著陸漁出了營,飛馬奔上大馳山,到了山頂之後,沒有看見任何光亮。四周密林烏黑,人影都不見一個。微風在竹林間流動的聲音,竹子搖晃的聲音,還要樹木的沙沙聲時而響起時而斷續。看來確是無問題。

“侯爺,怎麼沒人?那個火把也消失了!”丁思四望,眼睛惑惑。

陸漁也不知所以,下了馬,踏在山頂土地上。忽而耳根一動,連忙往竹林望去,沉聲道:“你們聽?”

“侯爺,聽什麼?”

“簫聲,若有若無的簫聲!”

“簫聲?”丁思等十幾人呆呆的,個個都沒有聽到除了自然之音外的任何動靜。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陸漁撂下這句話,獨自一人往竹林踏進去,留下焦急不已的丁思等人。

竹林裡很是昏暗,月色清冷的光從枝頭漏了進來,只是起到了微弱的照明。陸漁就這樣循著簫聲的方向尋去,依照清光看路,不知行了多久,最後看到了一片大霧,大霧中有一塊巨大青石若隱若現。

“你來了?”一把玄明的聲音從霧中走出。

“誰?”陸漁一驚,手覆上殺魚劍,警示霧中人。

“老朽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言畢,一個身披鶴氅,手執藜杖,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從霧中走出。

陸漁細看之下,認出了他,不禁驚道:“你是傳說中那個活了三百多歲的玄清道人,百里陌!”

百里陌輕輕一笑,道:“正是老朽!”

陸漁躬身行了個禮,疑問:“不知前輩喚在下前來,所謂何事?”

百里陌一揮藜杖,天空中頓時出現了一個大陣,竟然是今日梁軍所擺的“吞雲車懸陣”。“此陣,名為‘吞雲車懸陣’,是從古老的‘車懸陣演變而來’。上對二十八星宿中的左十二青龍。”

望著眼前虛空中漂浮的這幅虛幻的陣圖,陸漁心中的震驚是難以言說的。先前人皆傳言百里陌三百餘歲,他還以為是以訛傳訛,今番親見神蹟,由不得不信。他連忙行了一個比剛才更加鄭重的禮,伺機求教道:“原來如此,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仙長賜教破陣之法!”

百里陌一揮藜杖,天空中的虛圖也就消失了。他撫髯而道:“老朽這番來,便為授破陣之法而來,靖軍侯莫要著急。”

不急是假的,陸漁再躬身,肅穆道:“請仙長不吝賜教,在下感激不盡,必以積蓄為仙長修廟建祠,每日焚香,永葆祭饗!”

百里陌搖搖頭,道:“老朽遊走世間,居無定所,不需你修廟建祠、焚香祭饗。靖軍侯只需答應老朽一件事!”

陸漁叩問:“仙長所說何事?”

“建州洪災,民眾流離失所,更兼糜毒蔓延,禍亂生靈。淮、洛、忻三州動亂頻發,大戰一起,重賦日增,百姓不堪重負。我要你儘快結束此無妄之戰,還天下於太平。”

其實陸漁也想盡快擊退梁人,轉身對付糜毒之害。今有玄清道人來助,自然順勢而上,忙答道:“在下答應仙長,若能擊退梁人,定竭盡全力以救災。”

百里陌點了點頭,又一揮藜杖。天空中又出現了一個大鶴之陣,其勢如虹。“此為‘鶴翼天垂陣’,上合南方朱雀七宿之柳、翼二宿,正可克左十二青龍。”他再一揮手,將那個虛圖化作一點星光,盡數射入陸漁眉心之間。

陸漁腦海之中,呈現出一個火焰朱雀,印象越來越加深刻,最後朱雀化成了點線方點陣圖。陸漁大喜,對著百里陌行了一禮,“多謝百里仙長相助”。

百里陌撫須一笑,一揮藜杖。

陸漁頓覺天旋地轉,大霧、竹林、青石紛紛幻化。只覺渾身一震,陸漁睜開了眼,只覺頭腦混沌,有些隱痛。

丁思見到陸漁醒來,大喜道:“侯爺,你終於醒了,你真的把我等都嚇得魂飛魄散了。”

陸漁轉頭一望,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棵樹上,正處於山頂臨崖地方,左右一顧,皆不見百里陌的身影,便狐疑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玄清道長呢?”

“什麼玄清道長?方在您走進竹林沒幾步就暈倒了,我們就把你背了出來。”丁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笑道:“侯爺是睡了一覺,糊塗了吧?”

見丁思及十六親衛臉色不似有假,陸漁真的懷疑剛才所經歷的是不是一場夢。可說它是夢,又非常真實,腦海中又清晰地浮現起一個朱雀大陣。搖了搖頭,甩去了一些聵氣,站起步至崖邊,望著下首一片明亮的魏軍大營以及遠處同樣輝光映天的嘉鳴關,他臉色沉毅起來。

清風拂山崗,執宰和大將。

一條泠水分南北,同為封國,無上下從屬,何來蕭氏正朔?安民以久,厚積大德,無故遭侵,視為不義,誓持大槊御之。

眸子裡閃爍著難測的光芒,陸漁轉身跳上黃驃馬,領著丁思等人呼嘯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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