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反敗為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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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營之後,陸漁即刻在營帳內將腦海中的陣法刻畫下來。說來奇怪,憑藉記憶,自始至終一氣呵成,一會兒的功夫就畫了一個奇妙的圖案。問題是要弄懂這個陣法的操作,為之陸漁徹夜未睡。天明之後,燈還在燃著,但陸漁依舊半知半解。

嘉鳴關前,梁軍又傾巢而出,擺起了“吞雲車懸陣”。可不見對面魏軍出營迎戰,使得梁軍疑惑不已。陳子放派使者飛馬魏軍陣前,看見了高掛的免戰牌,由是飛奔回去稟告陳子放。陳子放以為是陸漁苦思不出破敵之法,只好避而不戰,傲然而笑,隨即命令梁軍不斷叫陣。從早上到傍晚日落,梁軍的咒罵完全沒有停過。

營寨中的將士都憋得一肚子氣,恨不得就此衝出,把那些大嘴巴一個個按在地上撕碎了。陸漁沒有出面制止,一直密不見人,全是陳曦行與展嵩在指揮。二將皆知陸漁可能在苦思破敵之策,故而不敢去打攪,只好下了誰也不準出戰的命令。薛遼實在忍不下去,他沒有破開營門而出,而是掉頭去找陸漁。

中軍帳內,陸漁在一張紙紙上畫著各種各樣的陣法演變。不僅研究“鶴翼天垂陣”,還研究陳子放的“吞雲車懸陣”,研究兩陣對峙時可能出現的變陣。一日的時間,陸漁大致領悟了兩陣的精髓。當他拋下筆,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呼了口悶氣的時候,薛遼明火執仗地衝進來。

“侯爺,末將就算要死,也要出戰!”薛遼跑入後,就跪下情戰,臉色既堅定又無比憤恨。

“為什麼說死?”陸漁問他。

“陳副督將以及展副督將高掛免戰牌,不讓迎敵。”薛遼不太理解的樣子,又咒罵:“外面那些王八蛋欺人太甚,咒罵末將是三州商會逆賊就算了,還咒罵侯爺您。”

連日的咒罵,陸漁自然是聽見的,但一直靜坐中軍帳,高臥釣魚臺,始終不為所動。這明顯又是陳子放一出激將法,或許激的不是自己,而是魏軍中魯莽敢戰之輩,但陸漁既不出面又不指示,目的是想考量一下展嵩和陳曦行二將會如何應對。從早上到現今無人來打攪可知,二將的才能是足以稱道的。陸漁嘴角一翹,問道:“他們咒罵我什麼?”

“咒罵侯爺招降納叛、藏汙納垢,還膽小如鼠、縮首如鬼······總之就是把咱們魏軍的臉都說掃地了!”薛遼頭一扭,也氣得不想再說。

陸漁搖頭一笑,望著翻動的簾布外的人影,心中自有丘壑。“別急,你繼續回營等著,我屆時自會安排你第一個衝陣!”

“當真?”

“軍中無戲言!”

薛遼一掃陰霾,快步出了軍帳。陸漁眼睛洋溢著未熄之燈的光輝,雖然一夜未眠,卻顯得更為精神十足。

一會之後,展嵩與陳曦行並肩而入。二將聽見薛遼來請戰,也想知道陸漁的意思。這次他們來,外面的執戟郎中並沒有出手阻攔,倒讓二將有些疑惑。上次他們想入帳拜見,這些人可是死活不肯的。

“侯爺,你徹夜未眠,精神可還好?”陳曦行試探地問,實則想知道陸漁的破陣之法,研究得如何。

“無妨!你們即刻去把我的命令抵傳各營,讓將士們堅守勿戰。另外調兩萬大軍與後寨,我自有破陣之法演示。你們繼續防守大營。”陸漁一連下了三個命令。

陳曦行與展嵩相視一眼,皆拱手告退。

一連三日,梁軍都在外面叫罵,使得兩軍之間的怒火,遠遠旺過天上的豔陽。陸漁在後寨,命人移開了一切阻擋之物,騰出了一塊開豁的空地,帶著薛遼暗中演練“鶴翼天垂陣”,一共演練了四日,終有小成。

到了五日,魏軍營寨大門終於開啟了,幾萬大軍魚貫湧出,使得那些個幾日不停叫罵的梁軍驚惶而退,自己反倒成了自己口中的縮首烏龜。嘉鳴關下的陳子放見狀,打起了精神,嚴令梁軍整飭陣形,準備迎敵。

這次出寨的是七萬大軍,兩萬破陣之軍在前,五萬擺“六合金縮陣”的大軍在後。將臺設定在兩個軍陣中間,以便隨時傳達指令。

陸漁又率展嵩與一干將領登臺,望著兩軍之間煙塵漫天,旌旗飛揚,赫然叫道:“薛遼何在?”

薛遼仰頭挺胸走上,在陸漁跟前跪下,叫道:“薛遼在此!”

陸漁正色而令:“命你親率兩萬步卒,以‘鶴翼天垂陣’闖陣!”

“領命!”薛遼接過令牌,轉身飛奔下臺。

在薛遼的一聲令下,前部兩萬魏軍迅速擺出了一個伸展兩翼,鶴身為重的陣法。行走之間,掀起煙塵紛飛,煞是浩蕩。

對面的陳子放垂目眺望,他有些訝然,莫非是魏軍想以陣破陣?這倒有意思了。

鶴翼天垂陣徐徐前進,好似一隻靈活的大鶴。同時梁軍的吞雲車懸陣也遊動起來。鶴翼天垂陣行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突然加快速度,保持陣形不亂,向梁軍衝殺而去。很快,兩個大陣交接、廝殺在一起。中間鶴身猛烈地想刺破車懸的軸身,兩側的鶴翼也死死咬住車懸想要增援的遊陣,使得整個吞雲車懸陣轉動不起來,成了破殘的車輪。由於連日被咒罵,魏軍都氣壞了,這次攻陣顯得極為勇猛,個個虎狼似的。

一刻鐘的功夫,只見吞雲車懸陣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接著越來越多魏軍衝入,從背後反擊遊陣,造成腹背夾攻。這樣遊陣的半圈算是廢了,剩下半圈也不管陣形,開始向前迎上,捍衛中間主將。

這樣的陣戰,兩方都沒有了陣形,完全淪為正面接戰。薛遼殺得性起,卻聽到背後鳴金,不甘心地帶軍撤退了。陸漁之所以鳴金,是因為戰術上的獲勝已經達到了戰略上的目的。吞雲車懸陣既破,再打下去就沒意思了。梁軍雖然這陣損失了近萬人馬,但還有四萬多人馬,再打便是血戰。

陳子放擺的陣被破,接著就輪到自己了。陸漁命令斥候向展嵩傳令。展嵩得令後,立馬變後軍為前軍,並迅速地指揮軍士擺成了六扇門的六合金鎖陣。與三年前在鎮海軍校場用二十餘人擺出的小陣截然不同,現在這個五萬人的大陣不僅六門皆有重兵把守,連中間將臺附近也有重兵環繞。與先前的鶴翼天垂陣一樣,展嵩也下令大陣緩緩向前。

與此同時,魏軍的信使也飛馬趕到了梁軍陣前,對著將臺上的陳子放大喊:“奉大魏驃騎大將軍、靖軍侯之命,正告大梁龍驤將軍、南三州行軍大都督。我軍已設下‘六合金鎖陣’,貴軍有膽即來破陣!”言訖,轉身而走。

“六合金鎖陣?”陳曦行並不識六合金鎖陣,臉色沉著。今日他對陸漁擺出的一連二陣都不認識,著實惹起了不痛快。

“虞啟擺得陣法,龍驤將軍可認識?”劉子拓一直瞥著陳子放的面容,見其眉頭緊皺,由是有了些想法。

“此陣,應該從八卦陣演變而來,卻比八卦少了二卦,明看是簡單潦草了,實則是精進了。”陳子放看出了些端倪,但未能窺得大略。

“那我們怎樣破陣啊?”蕭江時問得直接多了。

“以太吾軍蕭不疑部以及威衛軍劉秀山部兵分兩路,攻打‘六合金鎖陣’左右。”陳子放根據一般的軍事規律做了個試探性進攻決定。

忽而劉子拓卻道:“龍驤將軍,劉秀山所部折損甚多,我看就由史雲喚部替代吧。”

陳子放深深望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些什麼,便點了點頭。

於是乎,蕭不疑和劉秀山各自率領著一萬大軍如洪流般衝出,繞到六合金鎖陣兩端發起了攻擊。展嵩先是下令,以弓箭迎敵,待梁軍靠近接戰時,忽然又下令左右開出一個口子,放梁軍進入。蕭不疑與史雲喚想也沒想,就率軍衝入,企圖一句作氣擒獲或斬殺展嵩,獲得首功,不得不說也如薛遼那般勇猛有餘頭腦簡單。

當梁軍湧入時,展嵩下令全軍變陣。只見從六扇門陣形裡又脫出六扇門,組成新了獨立陣形,環繞在將臺的四周,只是內六門間沒有連線。無論是外六門還是內六門,邊緣都是盾牌兵,其次是長槍兵,最中間是弓箭手。在梁軍盡數衝入後,大陣左右兩個缺口合攏,最外層盾牌兵有序轉向,朝後封鎖梁軍。

如此,整個六合金鎖陣就把兩萬梁軍死死鎖住了。蕭不疑與史雲喚在其中腹背受敵,不論攻打哪一扇門,背後都會遭到對應的另一扇門的襲擊。由是梁軍大亂,在驚慌失措下四處奔逃,不論逃到哪幾扇門中間,都逃不過被長槍刺殺、被弓箭射殺的命運。最後在蕭不疑與史雲喚的命令下,紛紛聚攏六邊,集中全力攻打外六扇門,想突圍而出。

展嵩冷冷一笑,下令內六扇門連成一個圈,盾牌向前擠壓,長槍向前刺出,將空間壓縮。鮮血淋漓,每步都躺著成堆的屍體。半個時辰之後,兩萬梁軍盡數被殲滅陣中,蕭不疑與史雲喚亦死於亂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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