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變局之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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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聲震天,帶著濃郁的殺氣。關上樑軍盡詫異不已陡然精神一振,以為魏軍再度發起攻城,個個打起十二分精神。

陳子放雙目死死凝視著魏軍大營。他此刻的心情疑惑加凝重,因為剛才那陣洪亮吶喊聲裡蘊藏的氣勢超乎他的想象,魏軍的團結以及堅韌頑強在他意料之外。反觀梁軍的不團結,鉤心鬥角讓他感到心寒。

“少將軍,魏軍這是怎麼了?”陳平川不解,警惕道:“難道,他們糧草耗盡,想攻城拼死一搏?”

陳子放搖了搖頭,凝色道:“我也不知。傳令下去,命各處守軍加強戒備,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尤其是太吾軍和威衛軍,膽敢懈怠者,一律斬!”最後一個斬字說得斬釘截鐵,殺意沖天,雙目寒意密佈。

陳平川應令而去。不一會之後,蕭江時與劉子拓結伴上關,他們也在營帳內聽到了魏軍的動靜,以為魏軍攻城,故心急地上來望望。

“是不是魏軍要攻城了?”蕭江時急忙問道。

“是不是,眼睛不會看嗎?”陳子放語氣冰冷,連表面上的和睦也難得偽裝了,“不管他們想幹什麼,我等嚴守關隘,便無事”。

蕭江時二人被陳子放的眼神瞧得瘮人,便無言以對。陳子放冷笑,轉身離開,在樓梯處撞見了傳令歸來的陳平川。

陳子放見他腳步急促,便問:“是不是有人違抗軍法?”

陳平川搖了搖頭,拿出一封密信,遞給陳子放,道:“陳白暘有訊息傳來。”

陳子放神情一肅,連忙接過開啟一看,越看他的眉頭皺得更緊,臉色越加陰鬱,似乎是隻要一聲驚雷響起,就會點燃他的怒火,降下漫天大雨。他臉色數度變幻,邁開腳步在樓梯短狹的一階上左右躊躇,眼睛裡盡是糾結之色。陳平川不敢打擾,只是靜靜站著,等待命令。

不知過了多久,陳子放才定下腳步,呼了一口濁氣,眼睛瞪得渾圓,滿是不甘之色。他轉頭,在陳平川的近前竊竊私語一番,讓後者聞之色變。

魏軍大營。

收到了李全忠等鄉親送來的百車軍糧,魏軍的燃眉之急總算解了,但只能堅持大軍半月,不是長久之計。陸漁將李全忠安排入夥頭軍負責蒸煮飯膳,總算為他們安排了一個可去之處,不至於回家餓肚子。至於更長遠的事,只能見步行步了。

與眾將回至中軍帳,大夥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心頭一塊巨石即使沒有完全搬去,也卸去了三分力道。大家都在交口稱讚李全忠的忠義,以及剛才大軍計程車氣。

在陸漁剛坐定,一員斥候就衝進了中軍帳,跪下道:“稟督將,軍情急報。”

陸漁臉色肅然起來,令道:“報!”

斥候報道:“建州突發疫病,蔓延多處。經醫師檢驗,是由屍體引發的糜毒。高副督將探聽得知,建州城和白鼓城也在糜毒的荼毒之內,據悉兩城之內的五萬梁軍已經倒下大半,軍心動盪。高副督將請命,是否要拿下二城?”

聽完之後,陸漁神色一變。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來以為糜毒雖然有,但放在之後診治也不遲,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急躁。

薛遼沒往深處想,只停聽進了梁軍病倒大半,並高興地建言:“好機會啊!我們應該一鼓作氣,把二城都收回來,這樣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陸漁目光閃爍,在糾結著其中利弊。事情遠遠沒有薛遼所說那麼簡單,因為梁軍一旦患病,陳白暘定會加強兩城的防守。高軼想攻城,難度不僅沒有降低,反而增加。其次是即使打下了二城或者一城,若是糜毒也在軍中蔓延,腐蝕魏軍的戰鬥力,這是得不償失。高軼不攻城的話,完全可以坐待兩城變化,等梁軍患病人數增多,甚至是崩潰時再出手。但這樣的話,苦的不僅是梁軍,還有兩城的百姓,搞不好日後奪回的是兩座死城。

嘉鳴關上的陳子放在糾結,現今陸漁也愁眉不展,兩相權衡之下,下令道:“你回去告訴高軼,叫他暫時按兵不動,嚴密監控兩城動向,隨時彙報最新變化。”

斥候應令而去。

見眾將之中,大多臉色存疑,陸漁便問道:“你們覺得,為何我要令高軼按兵不動。”

眾將你我相顧,竊竊私語。唯有展嵩和陳曦行先後出列,兩人對望一眼後,陳曦行先說:“因為趁亂攻城這層我們想到了,他陳白暘也定然想到了,所以這個時候建州城、白鼓城的守衛人數雖然會減少,但警惕心卻升到最高。此時攻城並不明智,末將贊同侯爺決議。”

展嵩亦道:“還有,即使我們打下來,也會面臨同樣的威脅。在疫情沒有控制好,還是······不要貿然入疫區好······可苦了城內百姓······”他說得有些底氣不足,畢竟二城住著的都是魏人百姓。即使不是魏人百姓是梁人百姓,也是百姓,按德行來說,是不可坐視不管。

見他們都理解自己意思,陸漁感到欣慰,欣慰寧衫、顧鄉亭這些老將逝去之後,魏軍後繼有人。但又沉沉呼了一口氣,嘆道:“雖然暫時不攻城,但是這是權宜之計。”

“這個訊息早晚也會傳到嘉鳴關,我很好奇,陳子放究竟會怎麼應對?”想到陳子放,陸漁眼睛滿是忌憚之色。

恰在此時,又有一員斥候跑了進來,報道:“報!梁軍出關,擺下陣勢,向我軍挑戰!”

真是說起曹操,曹操便到。陸漁不禁訝然,隨即釋然,“看來,梁軍的訊息也蠻靈通,不比我們差”。

展嵩問道:“侯爺是說,陳子放知道了陳白暘五萬梁軍的事?可就算這樣,他好好佔據著關隘,又為什麼突然開閘舍長,與我們一較高下?”

這個陸漁也想不通,搖頭道:“不清楚,既然人家出來,我們就去會他一會。”

兩軍陣前,劍拔弩張。

陸漁率領展嵩、薛遼等將,率軍三萬出營。眺目一望,見對面陳子放身邊只有陳去雁、陳平川等驍果軍將領,而所帶之軍盡為驍果軍,無一個太吾和威衛的將士,他不禁疑惑起來。沒有多想,他驅馬上千,與陳子放四馬之距,拱手道:“龍驤將軍,別來無恙啊?”

陳子放亦拱手回禮,毫不示弱道:“高坐關城,一切悠然。不知靖軍侯低臥荒郊,習不習慣飽吃黃沙?”

陸漁冷笑道:“黃沙我軍無福消受。建州百姓仁愛,與我軍軍民和睦,特送來五百車糧草,以補軍糧。這幾日,飯倒是吃得撐不下。”

陳子放神情微變,一閃即逝,更是堅定了所做的決定。只見他高聲喝道:虞啟,你我上回勝負未分,這次再來切磋一番!”

陸漁愣了愣,還未答應,就聽到了劍出鞘的聲音。他亦拔出殺魚劍迎上。兩人打鬥了三十幾回合,陸漁明顯感覺到,陳子放這次並無施展全力,劍招也沒有絲毫的殺意,這讓他大為不解。

在兩馬相交,兩劍相接的時候,陳子放突然低聲道:“虞啟,今日我來不是找你決戰的,而是想找你議和的。”

陸漁握劍的手震了下,簡直無法相信入耳之言,但並無輕信,而是嗤笑道:“議和?莫非龍驤將軍想使詐術?”說著,也加重了力道,把劍壓到陳子放肩上。

陳子放陡然壓力大增,亦發力將劍推開,喘息道:“斷無虛言!其實你我心知肚明,如今兩軍對峙,相持不下,互相奈何不了。長此下去,必然兩軍崩潰,於梁、魏而言,都無益處。想必你軍中糧草也耗得差不多了。”

陸漁揮劍再砍,亦反擊道:“嘉鳴關糧道被斷,你們又能堅持多久?”兩馬分開,調轉馬頭後,又與驅馬與陳子放戰到一起。

“你我心知肚明,不必相互試探。其實此時議和對大魏更有利。”

“願聞其詳。”

“其一建州糜役肆虐,拖得越久,你們得到的不過是一個傷痕累累的建州。得不償失啊。”

“糜毒?看來你們果然知道了建州、白鼓二城變故。若是陳白暘五萬梁軍無恙,恐怕陳兄也不會來找我議和?”

“沒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沒什麼說不得。”

“陳兄倒是實誠。”

“其二,難道你們大魏就沒想過,大滄會趁機南下嗎?”

“魏、滄簽有盟約,此事就不勞煩陳兄費心了!”

“方才虞兄才誇讚我實誠,怎麼反倒自己不實誠?滄人桀驁不馴,魏、滄盟約不過一紙空言,在利益面前,難道白紙還能當盾牌嗎?”

兩馬再度分開,相距二十步。陸漁臉色沉著,微微喘息。對於議和,他其實早已動了心思,只是該怎麼議和,這才是難事。別的不說,嘉鳴關肯定要收回來,不然這場大戰,就是大魏敗了,他難以向朝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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