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意亂情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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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宗深深望著鄭孚,心中愕然,不禁問道:“你說什麼?你要彈劾誰?”

鄭孚深吸了口氣,吐字清晰再說道:“下官想要彈劾的是靖軍侯,虞啟!”

元宗雖然感到驚訝,心中也陣陣激動,但他不衝動。“你因何要彈劾虞啟,你可知道,人家可是軍權在握,京中貴戚勢力雄厚。”

“那虞啟咄咄逼人,欺人太甚,下官若是無動於衷,最後只會坐以待斃······”鄭孚一五一十地將原因和盤托出。

屋子裡竊竊私語,門外護衛嚴密把守,連風兒都不曾溜得一絲進去。深秋的天空本來是圓月空明的,這時卻有一層烏雲浪蕩而來,遮蓋了那輪皎潔,玷汙了滿堂珍珠剔透。

聽完鄭孚所言,元宗真想仰天大笑三聲,以此來宣洩心中的快意。本來就是想捉虞啟的辮子,不曾想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這條小辮子竟然自己長了出來,並且來找到了自己。他壓下心中鎮定,在房間裡有節奏地徘徊著,“不!你不能上書御史臺彈劾虞啟”。

鄭孚一怔,不解而問:“侍中大人,為何啊?”不但是鄭孚,連開威也不解了。

望著眾人投來的狐疑目光,元宗欣然一笑,解惑道:“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來一招捧殺!”之後,他又步至鄭孚近前,細聲地交代了一些話。只見鄭孚的臉色越來越明朗,最後奸詐一笑,對著元宗讚歎不絕。

葉離在驛館安置完房間後,並無立即下榻休息,從包裹裡拿出白日從街上買來的幾隻糯米糕,放在鼻子裡聞了聞,感到一陣香濃。她本想去廚房生個火,把糯米糕熱一熱,然後拿到陸漁房間一起品嚐。她剛出了門,轉到廊間,眼眉兒斜斜一挑,便看見了隔著中庭的對面,一個戴著黑蓬的男子從元宗房間而出,被開威帶了出去。她躲在柱子背後暗中觀察,眼珠子一轉,覺得有貓膩,便將糯米糕放在柱子邊角上,神不知鬼不覺地縱身一躍,從屋簷翻過。在屋簷之上,看見了鄭孚上了一駕馬車,然後沿著靜悄悄的大街駛向遠處,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一會兒後,葉離從黑暗的遠處幾個跳躍,翻過屋簷,沒有驚動任何人便落下廊下,順手帶起幾隻糯米糕,推開了陸漁的房門。

其時陸漁坐在軟墊上,正在伏案寫一封信函,正想回京之後交與寧松。信函所言,盡是滄州所見所聞,關於那個失職枉法縣令王大富的一些不良行為。見到葉離走入,他便將筆放下。

葉離進來便問:“你猜猜,我剛才見到了什麼?”

陸漁有些詫異,默然片刻,問道:“你見到了什麼?”

“方才滄州刺史竟然從元宗的房間裡出來,一身黑衣,行蹤非常隱秘。”

“鄭孚?”陸漁一下子就唸出了滄州刺史的名字,不禁疑惑道:“你說他出現在元宗房間?那現在他人呢?”

葉離答道:“他已經離開了驛館,上了一輛馬車走了。”

陸漁又問:“你怎麼知道這個人就是滄州刺史?”

葉離又答:“我趁著夜色,憑著輕功,偷偷跟蹤上去,發現在南邊承直街一處民宅有人接應他,而接應他的那個人,開口便是刺史大人。那這個黑衣人,肯定是來頭不小。”

聽完葉離的話後,陸漁眼睛裡閃過一道暗芒,喃喃道:“鄭孚······他不在滄州城,山長水遠走來濟縣,深夜面見元宗,究竟為何呢?”

葉離將懷中的糯米糕放至案上,冷笑道:“暗角之中,遮遮掩掩,鬼鬼祟祟,還能幹什麼好事?他們瞞著你,或許,醞釀著什麼陰謀針對你也說不定。”

陸漁眼睛凝了起來,站起來敲了敲側門。這間房側門與正房相通,只隔了一道門,非常方便。敲門聲不久,側門就被人開啟了,丁思走了出來,望了望陸漁,以及後面的葉離,惑惑道:“拜見侯爺,拜見葉統領。侯爺,你是有什麼事嗎?”

“丁思,你去吩咐兩個弟兄,到南邊承直街找一個人,滄州刺史鄭孚,找到他後就暗中監視起來,不要讓他察覺。”

丁思不甘有疑,立即前去佈置了。

陸漁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近葉離身邊,心事重重地道:“這個元宗似乎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羽林衛中郎將開威乃隸屬秦啟,怎麼也會聽元宗的話?”

葉離亦眸色深邃,輕言而道:“上次,陛下派來的那個特使也姓元,是羽林衛副統領元譙。元譙與元宗,皆為元氏宗室,怕是交情匪淺吧。”

“元譙已經卸任羽林衛副統領,右遷左僕射。這幾年的深耕,怕也是埋藏了不少親信。”

“接風宴上的事,我可是聽說了。元宗竟然主動捐出了一千兩黃金,用以賑災。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可要仔細留意了。”

陸漁臉色一冷,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將目光落至案上,不禁問道:“這幾個是?”

葉離將幾隻糯米糕拿起,答道:“這是我白天在街上買的糯米糕,想著你晚上肯定晚睡,所以想把它當作夜宵。剛才正想拿去廚房燙一燙,沒想到撞見了這麼檔子事。”

陸漁綻放出微笑,露出柔和的雙目,“你有心了”。

“我拿去廚房,你等著。”葉離轉身就要走,卻被陸漁挽住了手臂。

“哎!還是不要去廚房了吧。免得讓元宗察覺,抱怨我們吃獨食。好東西,還是留著我們私下慢慢品嚐。”

“這麼冷,不怕吃壞肚子。”

陸漁笑嘻嘻的樣子,哪還有方才的嚴肅威嚴。他從案上拿起一壺酒,笑道地道:“這可是我方才親手燙的一壺酒,本想去叫你,不想阿離你也來找我。看來我們是心有靈犀啊。”

這個時候側門又開啟,丁思探出了個頭,露出了不屑的目光,撇撇嘴道:“侯爺騙人,這明明是我親手燙的酒,明明是您嘴饞奪走了一壺。”

陸漁側頭一瞪,像個咆哮的獅子一樣,叱道:“滾!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

那個頭像松鼠縮洞一樣,閃電般縮了回去,“啪”的一聲,側門又被關上。

陸漁乘機將葉離拉至案前,在軟墊坐下,靠攏在一起,再把一個火盆子移了過來,討好地道:“來!別聽他瞎說,我給你倒上一杯。”

葉離側頭白了他一眼,屈起雙膝,啐道:“油嘴滑舌!”她接過杯子小酌了口,頓感喉嚨一陣火灼,然後胸膛裡頭也猛烈地燃燒起來,周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這是我離開建州時,向高軼討來的烈酒。專門用來暖身用的,你覺得怎樣?”陸漁一臉希冀地望著側身的佳人。

葉離再酌了一口,撥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帶著微微的喘息道:“很好,看來今晚無懼寒衾了。”

陸漁開心一笑,將那幾個糯米糕開啟兩個,一個遞到葉離臉前,一個揣在自己懷裡。“以熱酒送糯米糕,慰籍漫漫長夜的空虛。”

“誰空虛了?你空虛?”葉離再白了某人一眼,可是聞著香氣,手不爭氣地躲過那個糯米糕,塞在嘴裡咬起來。

看著她一邊喝酒一邊吃東西的囫圇樣,陸漁不禁感到愉悅,也咬了起來。很快,兩人就吃得肚子鼓鼓的,熱酒也都喝光了。其實這些糯米糕只是聞著香,味道並不好吃,但兩個人還是一口一口地咬著,如品珍饈一般。與其說在品嚐夜宵,還不如說在品嚐這種氣氛,品嚐這種樂趣,品嚐身邊的人。

最後一口酒是葉離所飲,她此刻臉上紅撲撲的,掃去清霜之狀,帶著些媚態,在陸漁眼中是那麼的可愛與迷人。陸漁側頭迷醉地望著她,眼睛裡燃燒著火盆的火焰。他嘴裡蠕動,身體赤熱起來,一陣慾望湧上心頭。忍不住將葉離抱入懷中。

葉離被他出其不意地擁著,稍稍一驚之後,臉頰更加紅暈了,正所謂面若桃花,笑吟春風。也不知覺地把手覆上了這個結實而溫暖的後背。陸漁的氣息厚重起來,喘著些粗氣,眼眸裡的紅光比烈酒還要濃烈。

忽然天邊一聲炸雷,烏雲席捲,秋雨串珠而下,驚了梨花院落溶溶月,與柳絮池塘淡淡風。捲簾雙人熱情來也急驟,去也急驟,慢慢鬆開了彼此。葉離撩了撩耳間紛亂的髮絲,眼光躲躲閃閃,盡是羞色,忙著直起身來開啟了一扇窗,用夾雨風的涼意來吹拂心頭的邪動,掩飾自己的慌張,喃喃道:“下雨了!”

庭院葉動風,天衢月蔽顏。火盆的火被吹得搖搖晃晃,幾乎熄滅。陸漁亦直起身,眼睛清明瞭起來,將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

“夜深了,明日還要趕路,我先回去睡了。”葉離轉身,束了束大氅就要走。

“哎!我送你回去吧。”陸漁亦轉身,叫住了她。

葉離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倆人走在風雨兼交、空無一人的廊下,身軀不斷戰慄著。陸漁走外,為她擋著風雨,一路無言地將其送回房間。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刻,面對面的彼此一個笑容,好似灰宿溫瓶火,香添暖被籠。

這一個滴寒之夜,玉枕擁孤衾,冷在外頭,燒在裡頭,註定是個輾轉反側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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