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兇手何人(1 / 1)

加入書籤

鄭貴祥頷首道:“的確,扒衣服這個舉動難以理解。”

寧松蹙眉,望向鄭貴祥,問道:“鄭刺史,你不是說整棟樓裡裡外外都搜了個遍,怎麼就沒發現他被人打暈藏在馬廄裡?”

鄭貴祥愣然,望向薛成暉。薛成暉亦是神情一凜,又望向身邊的月掌櫃。

月掌櫃暗吞一口泡沫,解釋道:“這個······這個,由於馬廄和柴房和大樓不相連,是另築一屋,建在了旁邊。相互之間透過甬道來往,有些許距離。當時······當時,急得亂套了,就忘了帶都頭們去。”

寧松颳了眼寶副掌櫃,令道:“帶上他。我們去馬廄和柴房那裡走走,看能不能發現什麼。”在越過寶副掌櫃的時候,寧松特意停了一下,然後再走。

於是王都頭押起寶副掌櫃,由月掌櫃在前帶路,與寧松等人一起往側邊而去。眾人紛紛讓路,寧宏等緊緊相隨,以免不測。

兜了一轉,眾人來到了馬廄,派人進去看了看,並沒有發現異樣。眾人再往前走,來到了柴房。柴房比起不設門的馬廄,它是封閉的一間屋子。王都頭正要上前推門時,忽然門被開啟了,一個人影一陣風似的衝出,被身手敏捷的寧宏一拳打翻。

這人被摔了個四腳朝天,而後慢慢爬起來。

月掌櫃看清這人面容,頓時神色大變,脫口而出驚呼:“珍副掌櫃,怎麼是你?”

原來這個中年男人竟是金花樓另外的一個副掌櫃。眾人臉色奇怪無比,目光不約而同在三個正副掌櫃身上來回打轉。這下就有意思了,金花樓兩個副掌櫃,個個玩失蹤,一個藏在馬廄,一個緊挨著藏在柴房。

薛成暉冷視月掌櫃,詰問道:“月掌櫃,你們金花樓到底在幹什麼?今日禍事,難不成你們金花樓參與了其中?”

月掌櫃連連叫屈,表示此事與自己和金花樓無關,至於兩個副掌櫃發生了什麼,他表示一概不知。

寧松目光一沉,快步至這個珍副掌櫃近前,冷冽望著他,質問道:“你的衣服上,怎麼會有血跡?”

眾人一驚,紛紛圍過來,一看果然有血跡。而且奇怪的是,有血跡的衣服不是最外面的袍子,而是中間的裡衣。難不成血都會穿透而過的?

珍副掌櫃一驚,立馬低頭往自己身上看去,望到那血跡之後,頓時驚呼:“對啊對啊,我身上怎麼會有血跡?而且這衣服······”

恰在這時,被王都頭押著的寶副掌櫃激動起來,喊道:“你身上,怎麼會穿著我的衣服?”

鄭貴祥一驚,指住珍副掌櫃問向寶副掌櫃:“什麼?這就是你丟失的衣服?是哪件?”

寶副掌櫃指道:“就是裡面那件裡衣。還有,我的裡衣怎麼會有血,珍副掌櫃,你給我解釋解釋!”

珍副掌櫃張大了口子,又急又驚,吞吞吐吐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這時幾乎鄭貴祥、薛成暉等在場人眾都認為珍副掌櫃是幕後主使了。

寧松神容冷靜,側目望了一眼顯得有些昏暗的柴房,令道:“寧宏,你進去看看?”

寧宏得令,帶了兩個人進了去。片刻之後,寧宏疾步出來,報道:“稟公子,裡面發現了一些衣物。”

“衣物?”寧松目光一沉,乾脆自己踏步走進去。柴房裡面很多地方都昏暗,唯有高處窗欞處有白光映入,照亮了一處小小地方。而衣物正好亂七八糟堆在這白晝的草堆之上。

寶副掌櫃掙開看押,跑向這堆衣物,在這上面將自己的衣物揀出來。等他分揀完,所有人驚訝地發現,他的衣物都染了血。而剩下那些,經過詢問,都是珍副掌櫃的,每件都一點血未染,乾淨得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每人頭腦中都浮現著這個疑問。

於是乎,寧松吩咐薛成暉,將兩個副掌櫃皆押回金花樓。在金花樓內,寧松、鄭貴祥等坐在一張客座上,而兩個副掌櫃由都頭親押,跪在冰冷地面上。

“衣物到底是什麼回事,我想不僅本官,鄭刺史也很想聽聽你們的解釋。”寧松覓了口月掌櫃遞上的茶水。在此之前,寧宏親自用銀針驗了驗毒,畢竟有膠東侯這個前車之鑑在,不敢大意。

鄭刺史朝寧松微微點頭,便冷視珍副掌櫃,厲然喝道:“珍副掌櫃,你給所有人解釋解釋,你為何欺騙月掌櫃,要去七果酒坊卻沒有去,反倒藏在了柴房裡?”

“這這這······我······我沒有欺騙啊,我正準備去七果酒坊,卻不知怎地,後腦勺一痛,醒來就在柴房裡了。各位大人,我冤啊!”金花樓發生了什麼事,他已經知道了,也看傻了。

“什麼?又被人打暈了?”鄭貴祥愣住,望了眼一臉沉著的寧松,又繼續審道:“公堂之上,本官勸你不要惡意欺騙,不然查出來了,你恐怕免不了皮肉之苦啊。你說你被打暈了,又怎麼在我們來柴房時恰好就醒了?”

珍副掌櫃辯白道:“因為·····因為小民是被凍醒的呀。醒來發現,身上只穿著裡衣,我的羊毛裘子不知被哪個王八蛋給脫了。大人啊,你是不知,那時候冷得小民可是渾身直髮抖,唇紫臉青的,難受得很啊。低頭一看,發現地上有一堆衣物,帶血的可都不是小民的啊,小民就撿起自己的羊毛裘子迅速穿好跑出來。”

“行了行了,誰要聽你這些牢騷!”鄭貴祥非常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詰問道:“你是不是原本躲藏在柴房裡面,卻發現我們要來柴房,躲無可躲的你,急中生智,裝作被打暈的受害者,想矇混過關。”

珍副掌櫃都被問傻眼,只顧叩首喊冤,把額頭都叩破了。

寧松有絲不忍,便出聲道:“行了,別叩了。”

鄭貴祥不解道:“寧大人,您覺得呢?”

寧松深呼一口氣,道:“他話裡假不假暫未得知。只是裝暈一說,應該不成立。若是裝暈,他大可等我們進去親眼目睹,何必自個跑出來,這樣豈不讓人起疑嗎?”

在寧松話剛說完,跪著的珍副掌櫃突然身軀一軟,倒在了地上,嚇壞了所有人。

醫師趕過來細細檢視後,回道:“他是中毒了。”

所有人又愣了愣。寧松問道:“中了何毒?”

醫師答道:“中了與膠東侯同樣的毒,不過他中的比較輕緩些,只昏迷了過去,並無大礙。”

寧松又問:“他是怎麼中的毒,醫師可知道?”

醫師指頭捏出一塊小東西,答道:“回大人,這是一塊玉屑,是從他脖子上找到的,上面有毒。所以小民猜,這塊玉屑,與膠東侯所用的塗毒玉碗應該是一體的。”

鄭貴祥神情激奮,一拍大腿,站起身指著珍副掌櫃高聲道:“他就是兇手。”

薛成暉也附和道:“應該是他!膠東侯身上有拉扯過的痕跡,玉碗也打碎了。由此可見,殺死膠東侯的人與膠東侯有過一番搏鬥。這個珍副掌櫃脖子上嵌入的碎片,應該就是那時不小心留下的。只是如大夫所說,他中的毒比較輕,現在才發作。剛才說什麼被打暈了,都是在糊弄我們,想必是得知寶副掌櫃醒來,以此來攪混深水,想矇混過關!”

鄭貴祥也頷首。

這時寶副掌櫃憤恨地向剛醒的珍副掌櫃衝去,對其拳打腳踢,咒罵道:“你這個王八羔子,竟敢行兇殺人,還想嫁禍於我,我打死你!打死你·····”在他踢了兩腳之後,王都頭將他扯了回來。

寧松喝問道:“你在做什麼?”

寶副掌櫃跪下,喊冤道:“大人,小民是在為自己不值。實不相瞞,小民與他同為金花樓副掌櫃,日後其中一個會接替月掌櫃成為大掌櫃,所以他時時刻刻都想找小民的辮子。他今日作此天理不容之事,還扒下了小民的衣服,弄得滿是血,這······這分明是想栽贓嫁禍啊!幸虧刺史大人和幾位大人火眼金睛,識破伎倆,沒有讓這王八羔子得逞,不然小民真是跳進泥河也洗不淨啊!”

寧松卻在此時搖了搖頭,“不對!說不通”。

鄭貴祥不解道:“寧大人,這分明就是他······”

寧松打斷鄭貴祥的話,道:“若按薛都尉的分析,珍副掌櫃一直是醒著的,那麼從兇案發生到寶副掌櫃醒來前中間這麼一大段時間,他完全可以將沾了血的寶副掌櫃的衣服重新給換回去。那麼,再栽贓嫁禍豈不是更顯合理?而這段時間裡,他在幹嘛?到處都是差役,他只要還留在柴房那塊區域,就不可能走得掉。所以,唯有暈了的解釋說得通。”

鄭貴祥一思,又提出疑問:“即使是他暈了,但他如今身上穿的衣服怎麼解釋?”

“這也是剛才我一直在想的問題。”寧松凝色道:“珍副掌櫃外披著自己的羊毛裘子,裡面卻穿著寶副掌櫃的衣物。如果他真的是兇手,在殺害膠東侯之後,難道會慌亂得只換回了外袍,卻忘記了裡衣。從前有百姓衝樓,後有下毒為輔來看,是步步設局。這點慌亂,似乎不會出現。”

眾人又陷入沉思之中,一樓鴉雀無聲。

寧松又打斷沉默,猜測道:“其實還有一種解釋。珍副掌櫃中的毒,在這段時間裡還發作過一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