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一波三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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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當是如此!”鄭貴祥一合手掌,贊同這個猜測。

“醫師,他好些了嗎?”寧松指了指珍副掌櫃,想要立即問話。

“請大人稍等片刻,等小民這一針施下去就好了。”醫師邊施針便答寧松的話。

不一會兒,珍副掌櫃嘔出一口血,臉色慘白了幾分,但神志清醒了起來。醫師命人端水,金花樓的夥計立馬端來一碗熱水。珍副掌櫃喝下之後,漸漸好轉。

寧松來至兩個副掌櫃之間,居高臨下,分別看了兩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珍副掌櫃身上,問道:“是你殺了膠東侯麼?”

珍副掌櫃渾身一顫,辯白道:“大人,我冤枉啊!膠東侯之死與小民無關啊!”

寶副掌櫃譏誚道:“怎麼不是你?你沒聽剛才醫師所言嗎?那你解釋解釋你身上為何有膠東侯飯食時的玉碗碎屑,又怎麼中了同一種毒?”

“這······我······我不知道啊!”珍副掌櫃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寶副掌櫃再乘勝追擊道:“我看就是你!”

這時樓外王都頭又衝進來,拜道:“稟各位大人,方才卑職在柴房裡搜到了一個面罩。”說完,雙手將一個漆黑的娟子面罩呈上。

鄭貴祥先是接過一看,然後遞給寧松,不解道:“寧大人,你看看。”

寧松接過看了看,聞了聞道:“上面有一股酒味,如若我推斷不差,這是七果酒坊的七果美酒。還有一股煙燻的味道。”

鄭貴祥接回聞了聞,頷首道:“沒錯,是這兩股味道。”

寧松蹙眉,喃喃自語:“可是,怎麼會有面罩?難道還怕被殺者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薛成暉猜測道:“光天化日之下,怕不想讓人瞧見自己的真容。”

寧松搖頭道:“酒樓之內,人員流動巨大,若以面罩示人反顯突出。這個不太合理。除非······兇手以此留為退路。還可能剛開始並不想取膠東侯的性命。”

鄭貴祥不解問道:“這又怎麼說?”

寧松瞅了珍副掌櫃一眼,道:“這又回到一開始那個問題,既能下毒為何刀殺?假設珍副掌櫃就是兇手······”

話還沒說完,就被戰戰兢兢的珍副掌櫃打斷:“大人,我不是啊······”

薛成暉大眼一瞪,喝道:“閉嘴!”

在珍副掌櫃大氣不敢出後,寧松繼續說道:“他打暈了寶副掌櫃,卸下了他衣服,自己換上,然後穿著那身衣服去行兇。他們二人體型相似,蒙上臉來,沒有人知道是誰。這樣一來,膠東侯見了換了衣服的珍副掌櫃,會以為是寶副掌櫃。但如果兇手一開始便帶著殺人意圖而來,根本無需蒙臉,事後再將衣服換回去,栽贓嫁禍就成了。”

鄭貴祥恍然大悟道:“下官明白了。這個珍副掌櫃一開始便是打著栽贓的想法去的,那麼戴面罩就是不讓膠東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如果一開始他沒殺人心思,只是想在膠東侯面前扮作刺殺的模樣,然後等膠東侯毒發作就溜走,再換回衣服。這樣子,寶副掌櫃的嫌疑就難以洗清了。只是後來發生了些意外,所以才導致了命案”

薛成暉亦順藤摸瓜道:“他們兩個為爭大掌櫃的位置,也有作案動機。”

珍副掌櫃不斷叩頭,伏倒在地,大聲叫屈。而寶副掌櫃則一臉憤怒地指責珍副掌櫃無恥,還想衝過去打人,被早有準備的都頭差役按住。

寧松沒有理會兩人之間的胡扯,重新奪過那張面罩,發現缺了一角,而且邊緣之間三分一有燒灼的痕跡。他心下一沉,叫了聲寧宏,便再度上了樓梯。眾人不解其意,只是在樓下眼巴巴望著。元繆喪命的雅間並沒有人動過,地上血跡在寒冬臘月下已經凍凝了,燒焦的彩縵,坍塌的木柱亂擺,案上地上滿是打翻的酒菜,各種味道夾雜一起,味道甚是難聞。

寧松掀開被煙燻得灰褐的珠簾,步入其中,在每個角落裡翻找。

寧宏心中有疑,忍不住問道:“公子,你在找什麼?”

寧松一邊翻查一邊答道:“找面罩缺失的那一塊。”

寧宏也想起了,蹙眉道:“可是公子,要是那一角早就被火燒成灰了,那怎麼找?”

寧松搖頭道:“我也不知,先找找看吧。”翻著翻著,還真的在一面燒塌的窗牘下面找到了那塊確實的一角。他趕緊拿出面罩仔細對比了下,發現除了燒焦的地方,其餘部位都合得上,做工的面料也相同,可以斷定是相連的。

“難道,膠東侯真的被金花樓裡的掌櫃所殺?”寧松面色凝沉,望著四周滿地瘡痍,彷彿先前大火起時的情景浮現眼前,歷歷在目。他努力地去查詢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點,試圖找出不合理之處。刑部斷案的兩個能力,一是從寥寥的蛛絲馬跡去尋找線索,二是從大量的證據裡面分析真偽。

“公子,如果那個珍副掌櫃真是兇手,那他偽裝的手段也未免太過高明瞭吧。”寧宏有些佩服的樣子。

寧松轉身而問:“怎麼說?”

寧宏答道:“人說謊的時候,眉眼之間都會有細微的變化。而屬下剛才一直在觀察他,並無發現異樣。”

聞言,寧松點了點頭,行出雅間,靠臨闌干,高而下望。一樓之人小如熒點,兩個跪著的副掌櫃一舉一動盡數落入眼中。望了幾眼,正要下樓的時候,他猛然滯住了腳步,眼睛閃過一道驚色。他再度靠回闌幹,目光死死往另一個人望去,只見後者憤怒之餘,目光還很飄忽。是啊,怎麼忘了!這個行兇動機並不是一人的,是共同所有的。想明白這點,他心情激揚,急跑下樓。

鄭貴祥、薛成暉等人見寧松復回,盡皆上迎,但望見寧松目光一直他們這邊,也就定下了腳步,不知寧松想要做什麼。

寧松來至寶副掌櫃面前,低頭下望,問道:“寶副掌櫃,把你之前的話再說一遍。”

寶副掌櫃仰頭,懵懂問道:“不知大人說的是哪句話?”

寧鬆緊緊瞅著他,面容默然,眼神犀利,徐徐道:“你是怎麼醒來的,然後醒來之後你去了哪?”

寶副掌櫃雖然不知寧松為何突然會詢問自己,但不敢遲疑,慢慢答道:“小民是被冷醒。冷醒之後,發現衣服被扒了,所以就去了綢緞莊新買了件雲雁綿氅,就是身上穿著這件。後來就回樓了,大人您都知道了。”

寧松又問道:“去了哪間綢緞莊子?”

寶副掌櫃遲疑半響,答道:“西街楚記綢緞莊,這有憑證。”寶副掌櫃從袖中拿出一份單據,上述簽署日期確實是方才的。

寧松轉頭給了個眼神薛成暉。薛成暉會意,吩咐李都頭去了。三刻鐘之後,李都頭帶回了楚記綢緞莊的管事。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這個管事竟然說今日並沒有見過寶副掌櫃來買衣物,更別說親自接待。這下眾人又驚疑了,紛紛朝寶副掌櫃投向懷疑的目光。

寶副掌櫃臉色煞白,死死地望著楚記綢緞莊的管事。可是管事眼神並無閃躲,不似有偽,似乎真的是懵懂不知。而管事的背後,一雙陰冷而充滿威脅的眼睛正瞪著他,寶副掌櫃不禁渾身一顫,認出了這雙眼睛的主人。這個人他醒來的時候見過,是一個走錯路的酒樓客人,那時來馬廄檢視自己馬匹有沒有被亂民搶掠,正好互相看見了。他本來正要跑出去,卻被那個人叫住,因而遲疑了一段時間,不然不會弄出個楚記綢緞莊。現在他什麼都明瞭,頓時臉色一片死灰,心中那點兒希冀被外頭雨雪澆滅。

寶副掌櫃垂頭喪氣地問道:“小民很好奇,大人您是怎麼注意到楚記綢緞莊的?”

寧松輕輕一笑,指了指寶副掌櫃的鞋子,道:“本來我也沒注意,只是望了眼窗欞外飄著的雨雪才突然察覺。這幾日來,雨雪連連,地面泥濘不堪。雖然昨日的幹了,但今早雨雪又下起了,路上又泥濘起來。人走在這上面免不了沾染泥雪,而你這雙鞋子卻乾淨得很,這像是外出過的樣子嗎?一般來說馬廄也是髒亂之地,可是你們金花樓太過奢華,洗馬喂料一應周全,馬廄青石地板、甬道也被水衝得乾乾淨淨,你的鞋子想髒也髒不了。”

寶副掌櫃無言以答。眾人望望這個,望望那個,一時半會還沒從突然的轉變中反應過來。

鄭貴祥霎時反應過來,望向寶副掌櫃的目光厭惡萬分,喝問:“這麼說,其實你才是殺死膠東侯的兇手?根本不是珍副掌櫃栽贓嫁禍於你,而是你栽贓嫁禍於他!”

寶副掌櫃供認不韙,表示事先策動流民鬧事,乘亂之際,自己點火焚燒雅間,激怒貴人,並企圖裝作珍副掌櫃冒充自己來行刺而被發現的樣子。可謀事不周,事情越鬧越大,又被元繆發現身份,所以他迫不得已殺掉了元繆,但自己衣服也染上血被扯碎了。他於又打暈了珍副掌櫃,拖到柴房,將自己衣服披在珍副掌櫃身上,來個反其道而行之。

(PS:似乎個個都是聰明人······大家覺得膠東侯真的被寶副掌櫃所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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