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死不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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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郭荊跟陸漁回到鎮口的時候,羽林衛和風瑤部騎兵的廝殺仍在延續,肖鎩一劍一盾,奮起搏戰,將數十便衣殺手斬殺,一時震懾了悉數攻殺之軍。但僅僅是瞬間,騎兵首領仗著人多勢眾,又再度下令圍殺。羽林衛傷損幾十人,被牢牢圍死,有被全殲之虞。

“快上,將這些軟綿綿的魏人全部斬殺,為玄英渡的狼騎報仇······”騎兵首領騎於高頭大馬上,刀指陷陣之中的羽林衛,神色猙獰。可他還未說完,一道冷光掠過,他雙目神采漸漸黯淡,繼而身軀一歪,墜落馬下。

一眾殺手俱驚,紛紛四處張望。肖鎩等羽林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也停下了手中揮刀砍殺的動作。只見一騎從北方奔襲而來,身披藍色披風,身穿青袍,揹負寶劍,那英氣逼人的面孔,不是商昭還有何人?商昭臉色凜然,放下硬弓,掛於鬃毛掛扣上,反手取出出雲劍,冷冽直視前方。又十騎不畏死,調轉馬頭衝殺。商昭冷哼一聲,眼睛閃過不屑之色,不避也不停,一勒韁繩趕快前驅,數陣急雪舞迴風,只見十騎盡數墜馬,竟不能遲滯北馬一分一毫。

風瑤部剩下的那數百騎大驚,竟都忘了動作,呆呆而看。商昭驅馬一衝而過,飛馬躍過盾牌,跳落羽林衛中間,這才定住馬,厲然四顧有些膽怯的殺手,高聲喝道:“我乃出雲劍客商昭,誰不怕死的,儘管上來!”

幢將死,風瑤部騎兵又被商昭威勢所懾,頓時轉身退去。那些個便衣殺手見狀,也不得不退去。從一開始起,他們便沒有出死力,只是竭盡全力拖延羽林衛的救援動作而已。羽林衛霎時士氣大震。

“你們大人呢?”商昭轉頭問向肖鎩。

“郭大人······”肖鎩也鬆了口氣,被商昭這麼一問,繼而想到郭荊,猛地往鎮子反向瞅去,那個急切的眼神愣了愣,徹底放心下來。

陸漁扶著郭荊從鎮子主道走出。商昭見郭荊受傷,面色一變,立即驅馬上去,肖鎩等人也急忙跟上跑去。

跳下馬,商昭小跑至郭荊身邊,眼目瞅見那血淋淋的肩膀,焦急不已,“二師弟,你怎樣了?”

郭荊臉色蒼白,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搖頭道:“死不了······”

商昭狠狠道:“赫連城!倒是小覷了他!”

說到赫連城,郭荊臉色變了變,“此次出使,恐怕最危險的人不是慕容詞,而是他赫連城”。

陸漁頷首,“二師兄說得不錯,此人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恐怕我也有有所動作才是。”

郭荊眉目一顫,不解問道:“動作?”

“以戰促和,能戰才能和!”陸漁英目迸發出銳利光芒。

“難道······你想從長信關出兵?”郭荊陡然色變。

一旁的肖鎩聞言,眼目暗了暗,但始終沒有說話。

接下來,郭荊在醫師簡單處理傷勢後,再度上路。商昭已經透過唐飛贍見到了金暉侯,帶去了郭荊的書信,並將大魏派出使節的事告知。金暉侯聞言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因為他做夢都想把慕容詞除掉,自然約定主動策應。商昭傳話完畢,即刻馬不停蹄按原定路線趕回,今便貼身隨行。陸漁不太放心郭荊的傷勢,便決定繼續護送一段路程。

羌州的夏日,依舊溫涼,河面殘冰未消。

“三師弟,這田姑娘,怎麼······”商昭與陸漁並肩而行,此刻他回頭望了眼,神色耐人尋味。

陸漁也回頭一眼,只見田冰筱騎馬貼在郭荊所在車駕旁邊,時不時朝簾子內瞄幾眼,轉回頭後,微微一笑,“二師兄都一把年紀了,也不能總是這麼孤苦伶仃下去。”

商昭微怔,待反應過來,忍不住笑起來,“你說······你想撮合他們兩個?你打著仗哪,怎麼會去想這個?”

陸漁朝商昭瞥了眼,抿起唇,“二師兄為人,外輕內重,而田姑娘為人,外重內輕。一個文才驚世而羸弱不堪,一個武藝非凡而英姿颯爽。大師兄,你不覺得這是絕配嗎?”

商昭點覺得有理,可又擔心道:“可二師弟是郭家公子,田姑娘是廣寒宮少宮主。這能走到一塊去麼?”

“這世上的事總是難料,若有緣份,遲早會走到一起。強扭的瓜不甜,這個我懂,我也不是非要什麼,下面的該怎麼做,能否殊途同歸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這也有道理。”商昭稍一思,不禁點頭,又想起了往事,嘆道:“不過······二師弟的心病怕是沒那麼容易解開。”

這個心病為何,陸漁也大致瞭解一些,由是嘆息。

後尾的錦蓬車內,郭荊由醫家處理好傷勢,包紮了一團紗布,便再度披上外袍,儼然無事,絲毫看不到那俊美的臉龐上有痛苦之色。他手釋一書,凝神靜看,不為顛簸所礙。忽而一把劍伸了進來,將窗簾輕輕勾起,一雙目光探了進來。

郭荊側頭一挑,望著這張臉,不由失神半晌,而後微微沉首施禮,問道:“田姑娘有何事?”

田冰筱騎於馬上,斜下而望,欲言欲止,“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郭荊不解,“哪一句話,請田姑娘明示。”

田冰筱有些不耐煩了,“你說虞啟不算騙我。可我明明看你弱不禁風,哪有高手的氣派?”

原來是為了這事,郭荊感到哭笑不得,心想這姑娘也太執拗、太可愛了些,“田姑娘無需介懷這個,其實有些事不是非得見個高低。師弟所說的‘打不過’,僅僅是因為我是他二師兄,他不敢出手罷了。”

田冰筱將信將疑,“就這麼簡單?”

郭荊微微一笑,又往外望了一眼,“我們要去滄軍大營,前途未卜。田姑娘若是繼續跟著,未免過於危險。”

田冰筱不以為然,頗為自信的樣子,“滄軍大營又如何?難道只有你們男人執戟沙場,我們女子非得待嫁閨中?再說,你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都能去,我好歹也有幾分武藝傍身,若反倒膽怯,傳了出去,豈不讓江湖笑話我廣寒宮?”言訖,將劍抽回。

窗簾落下,遮住了車外女子的面容。郭荊緩緩合上書籍,耳邊迴響者方才她最後那句話,不由沉思起來。他又想起在弱冠之年,成親之後——一個容貌嬌美的女子推開門,從風雪凜凜中走入,帶著一臉霜色,將一碗蓮子羹端入,用熱毛巾拭擦去讀書人臉色的塵垢,幫讀書人披好暖氅,略略責怪的語氣裡不失溫聲細語。

望了望書卷,郭荊眼神卻飄向遠方。讀書人仍在讀書,但枕邊人已零落成泥,只能在往昔的點滴裡去尋香如故。

夜幕降臨,使團在路上宿營一晚,天光繼續出發。才走了沒多久,一騎滄人裝束的人起碼迎著使團而來。陸漁舉手,勒令使團停下。

來人在五十步外停下,高呼:“我家殿下有一封信要交給商大俠!”說完,從懷中取出一信,徑直朝前丟擲,即刻調轉馬頭而去。

信似上了箭鏃那般嗖嗖而飛,赫然越過在馬頭上。商昭一把捉住,發現其中繫上一塊玉佩。他見玉佩頓時臉色一變,趕緊將信翻看來看。上面的內容令他憤怒難抑,他忍耐不住將其撕成粉碎,抬頭再望時,那傳信之人早已無影無蹤。

“大師兄,怎麼了?”陸漁不禁問道。

“慕華·······落在了赫連城手裡!他讓使團立即掉頭,否則他就······”商昭雙目殺意滔天,咬牙恨恨道:“赫連城!我定不會放過他!”

郭荊見使團停下,就下了馬車,上前詢問發生了何事,聽陸漁說了來龍去脈,忍不住大罵赫連城無恥。肖鎩又上前詢問,郭荊便令他臨時紮營,先不要前進,等待命令。

在這荒山野外,陸漁師兄弟三人行在一片竹林裡。

陸漁問道:“大師兄,你能確認這玉佩真是嫂子的嗎?”

商昭將玉佩握於手,非常難受,“這是慕華貼身之物,不會認錯。本來她北上行醫,我當時就覺得兵荒馬亂過於危險。要是我再堅持一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他大喝一聲,將身前一根青竹一掌劈斷,漫天碎雪灑到他身上。

“赫連城為了復國,已經不擇手段。不過大師兄也無需過於憂心,我想他想用嫂子來要挾,是暫時不會傷害她的。”陸漁只好如是相勸。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慕華落在這樣的人手裡。不行,我要去救她!”商昭喃喃不安。

“大師兄,你先別急!”陸漁一臂攔在商昭跟前,“赫連城並沒有說他將嫂子藏在了哪裡,你怎麼去救?”

商昭身形一頓,胸中萬股氣一洩。

“嫂子可有說,大概在哪個地方行醫?”郭荊發問。

“開州大軍大敗,損傷無數,百姓哀鴻遍野。她說跨過古道山北上,去開南地界會合百濟盟一部分醫師就地救人。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商昭垂頭苦惱。

“戰事一起,兵荒馬亂,醫者應該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郭荊垂眸深思,“這裡已經是羌南地界······開南?雪虎營!”

“雪虎營?”陸漁怔怔,想起在輿圖中看見過這個軍營所在,“雪虎營自開戰以來便一直在開南一帶調動迎敵。據霍開城所說······這支大軍敗退之後便隱藏入古道山打伏擊戰。二師兄,你怎麼會突然想起它?”

“師弟,你還記得嗎?在韶古鎮伏擊使團的人裡,後到的那夥刺客中,有人穿著雪虎營的軍衣。那些人應該是探子,與雪虎營有過接觸。據肖鎩說,他們與風瑤部騎兵不同,沒有出死力,而是儘量圍堵羽林衛,照此來看,他們更像是赫連城真正的麾下。”

“二師兄,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很可能在開南地界綁架了大嫂。可即使知道這個,也無濟於事啊。”

這時田冰筱走了過來,語氣堅定道:“有用!”

眾人目光齊刷刷向她望去。商昭焦急問道:“田姑娘你剛才說什麼?”

田冰筱環視眾人一眼,有些無奈,“四年前,梅花堂在古嶽鏢局挑戰。算起來,也算得罪了商大俠你,還有你疾風劍客。你們怎麼忘記了,剛才來通報的那人用的正是梅花堂的手法。而梅花堂的位置,就在開南古道山腳下!”

陸漁三人臉色唰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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