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燃眉之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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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慕華她很可能被藏在了梅花堂?”商昭捉到了些許希望,有些緊張。

“這個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梅花堂就在古道山下而已,其他得看各位如何判斷了。”田冰筱搖了搖頭。

“我現在就趕去梅花堂!”商昭轉身就要走。

“大師兄等等!”陸漁臉色狐疑,“我覺得這其中有蹊蹺。你們想想,送信那人用梅花堂的手法,似乎就是為了讓我們自己去發現這一點”。

郭荊一下子明白了陸漁意思,“照這樣來推測,梅花堂有可能已經佈下伏兵”。

陸漁又道:“不僅如此。如若我們真去梅花堂救嫂子,肯定是暗中前往,不能打草驚蛇。這樣一來,去的人也就我和大師兄,羽林衛和二師兄必然原地停留或按原計劃前行。那麼使團這邊也就空虛了。”

郭荊臉色一凜,“風瑤部兵馬未到,三百羽林傷亡不輕,霍開城又不能過於深入羌州腹地以免引起滄軍猜疑。在此期間,確是危險重重”。

一邊是郭荊,一邊是自己妻子,商昭不禁左右為難,“那該如何是好?”

陸漁躊躇打轉,想到一計,停下腳步,對田冰筱拱手道:“田姑娘,或許還要麻煩你一趟了。”

眾人又齊刷刷向田冰筱望去。田冰筱顯得有些意外。

······

古道山腳下,青蔥玉翠。一座山莊拔地而起,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雖然大家一眼望去便知人工雕琢的痕跡過重,但在北境苦寒之地已實屬難得。山莊內外皆有衣飾相同且為灰色的江湖人士把守,這裡便是梅花堂的總部梅花山莊。

在莊子深處,一個白衣人立在高抬外延廊間,抱著墨劍,凝望外面的雪山。一個紫衣男子惴惴不安從連線北口的樓梯間轉出,此人便是梅花堂堂主梅千葉。

“赫連大人,都已經安排好了。”梅千葉來至赫連城身前,躬身一禮,那眼皮微微一抬又快速低下。他永遠也忘記不了,那一晚初見這個神秘人時的情景,至今還時不時發噩夢——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他的生辰壽宴,闔莊開宴歡慶。這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屋頂降臨大堂中央。十餘個長老和幾百麾下弟子上前圍堵,竟被這個人一人一劍全被擊傷,最後竟全無反抗之力。當這個人提著滴血墨劍一步步向自己逼來的時候,他的心是靜止的、死寂的,以及心驚膽戰的。因為,他從未看見過這麼可怕的人。

“很好!接下來就等著客人自己來吧。”赫連城面無表情,看都沒看梅千葉一眼。

“可······對面是出雲劍客。就憑我梅花堂,萬一······”梅千葉惴惴不安,完全沒有一絲把握。

“怕什麼!”赫連城有些不耐煩。

梅千葉被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赫連城冷冷一笑,再抬頭眺望深山,吁嘆:“靖軍侯!”

梅千葉不解其意,許久之後發覺沒有動靜,待抬起頭來時,發現眼前哪有什麼人影。

······

使團車隊繼續前進,相比之前少了商昭以及田冰筱,還有一眾古嶽鏢局的高手。行了幾日之後,快到一座縣城。此縣城駐紮了大量滄軍,故而使團在未得到風瑤部接應前,不敢擅自穿過,以免遭到有心人的迫害。在當晚,使團露宿於一個山腳下,點起了篝火,紮起了帳篷。四周由肖鎩佈置羽林衛警戒。

陸漁在帳篷外一堆篝火前坐著烤著羊腿。

郭荊在醫師換好藥後,從帳篷裡走出,坐在陸漁旁邊。他束了束厚厚的外袍,擔心道:“僅憑大師兄一個人,面對狡詐的赫連城,勝數未可知。即使你令得雪虎營在外策應,我也始終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陸漁在烤著一個羊腿,烤完之後遞給郭荊,“起碼大師兄那兒還有雪虎營,你這邊也危機四伏,我更加走不開。現在我們離羌州城還有五六日的行程,附近就有一個滄軍屯兵之城,霍開城已經不能再深入。此時若是遇到慕容詞那派的兵馬,後果不堪設想!”

忽而一隻信鴿從黑夜飛來,落在旁邊的樹枝上。陸漁抬頭望去,不由神色一動,連忙站起吹起一個口哨。那信鴿聞知,頓時朝陸漁飛來,落在陸漁抬起的臂膀上。陸漁取出密信,開啟一看,頓時喜上眉梢。

郭荊放下羊腿,站起來,“霍開城傳來的?”

陸漁將密信交與郭荊,“霍開城說,他接到我的信,已經派精銳人馬朝使團趕來。按時日算,他們這幾天會趕到”。

郭荊也難得露出一抹笑容,“如今金暉侯在大滄內部爭得議和輿論,慕容詞不敢過於明目張膽派人截殺使團。等護衛到了,也足以抵擋赫連城的暗手,你就不用親自來護送,可以回長信關去。說起來,你這個三軍大帥,比我可重要得多,要是滄人知道你在此,怕是不顧一切來追殺,以絕後患······”話說到這裡,他雙唇一顫,似是想到什麼,凝視著陸漁的臉色愈加深重。

“二師兄?二師兄?”陸漁覺得奇怪,由是詢問。

“沒錯······當是如此!”郭荊雙眸從混沌中醒悟過來,驚悸不已。

“什麼當是如此?”陸漁更加迷惑了。

“我總覺得上一次刺殺,赫連城似乎只是在試探。如果說,赫連城也猜到了我們會參破他的意圖,把我們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梅花堂後,你覺得他會怎麼辦?”

陸漁表情突變,“他還會尋找機會對使團出手!”

郭荊頷首,“這是必然的。可如果慕容詞得知你也在使團裡······”

“什麼人?”恰在此時,負責守衛的羽林衛大喝,打破了營地的平靜。

從東面傳來密集的馬蹄聲,一眾羽林衛全部警戒在山道口,肖鎩也從帳篷中衝了出來。陸漁倏地轉身,望見山道之東亮起千把只火把,且越來越近。一盞茶的功夫,一隊滄軍出現,打著風瑤旗號,前有一百輕騎,後面跟著近千步兵。

為首一將長相粗獷,威目虎視一眼營地,拱手道:“本將乃是風瑤部千夫長唐鬃,奉汗王之命,來迎接大魏來使。”

肖鎩聞言,正要往篝火走,卻被郭荊一個眼神制住。肖鎩微微愣神,領會其意,回頭冷冷問道:“有何為證?”

唐鬃從懷中取出一個令牌,道:“這是風瑤部的軍令。”

肖鎩接過細細一看,立時變臉,拱手奉還,笑道:“原來各位是風瑤部兄弟。非常之時不得不謹慎,還請莫怪!在下羽林衛中郎將肖鎩。”

唐鬃笑道:“原來是肖中郎。不知哪一位是貴國使節?”

肖鎩正要說話,陸漁站了出來,笑道:“我家將軍護送使節大人在別處落榻,叫我等先行探路。唐將軍不妨與我等歇一晚,等明日我等前去接應,再一起上路。”

唐鬃疑惑地打量了陸漁幾眼,“你家將軍?可是大魏靖軍侯?”

陸漁完全一個軍官模樣,躬身道:“正是!”

唐鬃眼目泛喜色,朝馬車望去,指道:“既然魏使不在,那馬車又怎麼會在此?”

陸漁笑道:“各位是風瑤汗王派來的人,我們也不怕各位笑話。先前使團遭遇刺客,命懸一線。我家將軍定下李代桃僵之計,用以掩護。一旦我等遭遇歹人,即刻放出訊號煙花,使團便會另外取道北上。”

唐鬃垂目想了想,又問:“那魏使何時可歸?”

陸漁再答:“再遲遲不過明日日落,唐將軍這麼著急······難不成大滄有了什麼變故?”

唐鬃趕緊賠笑道:“哪裡!末將奉命行事,也是想問清楚,並無其他意思。”之後,他一聲令下,一千人滄軍悉數行動,就地紮營。

子時時分,陸漁巡視了一邊營地,發現唐鬃一直瞪著自己,他手下的輕騎個個毫無睡意,看似在篝火前閒聊,實則時不時瞟目監視。他心下一沉,故意烤了一個羊腿,然後拿入軍帳內頭。

“他們不是金暉侯派來的人。大師兄說過,金暉侯和他部屬從不承認汗王之稱,即使現已失勢,也只喚主君。”郭荊坐在帳中,愁眉凝目。

“他們的確不是金暉侯派來的人。”陸漁將這個羊腿放到一邊,“我剛才一直在注意他們。這個唐鬃一直盯著行營,而且他手下的兵點燃的篝火,正好把我們團團圍住”。

“你剛才的話雖然可以賺來片刻喘息之機,但過了今晚,又如何是好?”

“一者只盼金暉侯的人馬可以及時趕到。再者,也盼望霍開城的人能在明日趕到。只要這兩股力量有一股能夠在明日日落前趕到,便可解燃眉之急。”

“這等於是聽天由命哪!”郭荊不由一嘆,繼而望著陸漁,臉色肅然,“師弟,不管明日遠水解不解得了近渴。你今晚趁著夜色,先行突圍而去”。

“這不可以······”陸漁一急。

“師弟,你聽著!你的安危關乎北境戰情。一旦你出事,大滄八部的局勢會立即逆轉,屆時縱使風瑤部有心,也阻止不了其他各部的南下之舉。”郭荊緊緊握著陸漁的手,瞪著陸漁的臉,一字一字鏗鏘道:“家國存亡之際,可死國使,不可死將軍!”

這時肖鎩走進來,凝重地說:“郭大人,唐鬃在向弟兄們打探你們的身份。”

郭荊和陸漁俱一驚。郭荊急問:“可有暴露?”

肖鎩抱拳道:“請二位放心,末將已事先和弟兄們打過招呼。”

聞言,郭荊才鬆了口氣,令道:“你先下去,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裡。”

肖鎩應令而出。

郭荊又轉而向陸漁道:“師弟,不要再耽擱,你快走!”

陸漁搖了搖頭。

郭荊急了,取出懷中一把匕首就抵在自己項上,威脅道:“你不走,我不用滄人動手,立刻就血濺當場!”

陸漁慌神,“大師兄,你先放下······好!我走!”倒退著腳步,陸漁既擔心又不捨,在帳篷進出口處停了許久,終是咬緊牙關掀開簾子而去。

郭荊繃緊的表情驟然一鬆,匕首墜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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