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前朝後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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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率寇平、車徵、李文君等將從北境歸都是在使團回都的一月後。元堯御攆出京,降階相迎,將眾將領入正陽門,並於當日在正德殿上擺下慶功宴。李文君升為正督將,需要入朝謝恩,留下趙平英於北境代為處理軍務,隨陸漁南下。

正德殿上歌舞昇平,美姬搖曳著婀娜的腰肢。

元堯向眾大臣敬酒三次,便將目光投至陸漁身上,“這次抵抗滄軍,眾將勞苦功高。如今酒過三巡,朕也該論功行賞。車徵、李文君出列。”

車徵、李文君應聲而出。

“車徵掌弓弩,玄英坡大捷全靠機巧之長,克勝滄軍。李文君堅守羌州,不陷敵手,拖住慕容詞陣腳。二位功勞不小,特賜御花銀袍一匹,名馬一匹,黃金兩千兩以為慰撫。”元堯微微笑道。

車徵、李文君不禁一喜,領旨謝恩。

“寇平出列。”元堯將目光投至寇平身上。

“臣在。”寇平出列。

“寇平千里北上,奇襲滄國中庭,釜底抽薪,迫使慕容詞退軍,厥功至偉!特擢升其為羽林軍東守中郎將,並賜黃金三千兩,名馬五匹,以為慰撫。”元堯滿含深意地盯著寇平。

寇平連忙拱手:“臣謝恩。”

元堯這才將目光轉至陸漁身上,眸子一沉,笑問:“靖軍侯?”

陸漁一直在席間喝茶,聽得元堯傳喚,便站了起來。

“你為三軍統帥,本為首功。奈何元侍中與兵部一致以為,你因指揮失誤,致牙將韓胄威及雪虎營副將王平之陣亡,又擅自出兵攻打長信關,調軍羌州,公然抗旨,過於魯莽。故而功過相抵,不做獎罰,你可服氣?”元堯臉色冷了下來。

“臣,謹遵陛下旨意!”先前郭荊已將朝上爭執告知與他,故而已作了準備。

元堯點點頭,“另外,朕聽聞靖軍侯及郭尚書的同門師兄,古嶽鏢局的鏢主,商昭在這次北境大戰中,護送百濟盟醫師以及傷軍撤離,也立下了功勞。朕是個賞罰分明的人,不會埋沒這份功績。來人!”

宗海連忙手託兩份卷軸上前,正對群臣展開。上面分別寫著“天下第一劍”、“天下第一醫”,行文分別遒勁、飄逸,正好對應劍客與聖手的剛與柔。

“‘天下第一劍’賜予古嶽鏢局,‘天下第一醫’則賜予百濟盟。”元堯指著兩份御筆,對陸漁道:“於私,靖軍侯是商昭師弟。於公,靖軍侯曾指揮商昭及百濟盟。這兩份御筆,交由靖軍侯去賞賜,最為合適。”他的目的是打了一巴掌給個蜜餞,不彰陸漁之功,為了掩蓋陸漁的光輝,同時透過賞賜商昭等人來安撫陸漁及向百官表面賞罰分明。

這個道理陸漁自然明白,也不在乎這些賞賜。從宗海手上接過這兩卷御筆,臉無表情地道:“臣遵旨!”

元宗此時出列道:“陛下,既然戰事已畢,北境諸軍又有了李文君、趙平英等將轄制,料一時也無大礙。靖軍侯起復為國披甲,大功告成,朝廷也不應太過奪情。”

元堯故作不解道:“元侍中的意思是?”

元宗心底冷笑,配合元堯的表演,“守孝乃是人倫大事。朝廷應放靖軍侯回府守孝,以全人倫,也好讓靖軍侯歇歇鞍馬勞頓之苦,將養將養身子”。

一些新政派官員聽得此言,已經開始暗罵,罵元宗說的比唱的好聽,說得好像是朝廷萬般不願意放人似,又說什麼將養身子,純屬碎胡謅!當然大部分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要一兩個官階較高的出列阻止,但被郭荊阻了回去。陸漁都能看得出,郭荊何嘗看不出,陛下這是與元宗一唱一和,其實功成身退才是對自己師弟最好的賞賜。

元堯為難不已,“這······”

郭荊出班道:“陛下,元侍中所言,不無道理!”

元堯微微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禁問:“郭荊,你也贊成?”

郭荊再答:“前番滄人刺客暗害陸家家眷,幸得陛下體恤,特命羽林軍護送入都。靖軍侯雖說在府守孝,但也在天子腳下。陛下無需不捨,若有事,一詔即達。這樣既能全臣下人倫大禮,也不失賢能,兩全其美。”

元堯自酌一杯酒,金樽離唇,眸色精光一閃,頷首道:“這話······倒也有理。準了!”

陸漁再拜謝道:“多謝陛下恩寬!”

賞賜風波完了之後,酒宴如常進行。期間一些國子監學士臨朝作詩文,對大魏擊退滄軍進犯這段歷史用金燦燦的筆來歌功頌德,當然更多是歌頌元堯聖君臨朝而威赫八方,知人善用而戶不拾遺。一些個名門公子,飽學之士,個個吼大喉嚨要作出不亞於《告魏士民賦》的鴻篇鉅製,最後卻個個寫成一些酸文,官樣文章,靈氣盡失不說,連文理也不通,常常貽笑大方。這次酒宴就在一片祥和中落幕。

······

前朝慶功,後宮之中也開了宴會。主持宴會的是寧桐,來人皆是重臣夫人、誥命貴婦。郭靜夫人郭李氏、郭芸、寧真夫人寧鄭氏、元宗夫人元陳氏,還有暢元公主皆在列。宴會開在鳳儀殿小北軒,那是一片臨湖會客間,可臨空觀月,遊園觀燈,漫水流觴。

主位上是寧桐,左下方坐著暢元公主,右下方坐著郭李氏,兩邊再下就是寧鄭氏、元陳氏。寧桐不過說了些歡慶國戰得勝,少不了各家大人精誠輔助,替陛下多謝各位夫人賢內之功云云的場面話,既有真心也有幾分安撫。眾位夫人自然連連道謝,循規達禮,不敢出格。

期間郭芸不斷注目看向寧桐,若有所思。幸好拘謹的聚會只是其中一個環節,之後年輕的官家小姐可以自行遊玩,不必陪同。郭芸謝絕了所有小姐的邀請,左盼右顧,看見暢元公主單獨在河邊獨酌,便走過去,欠了欠身,“臣女見過公主殿下!”

暢元轉頭一看,見是郭芸,微微一笑,“原來是郭家千金,暢元有禮了”。

“小公主殿下怎麼一個人在這邊獨酌?”

“沒什麼,只是這邊可以看到星星。”暢元抬起頭,向天上那兩顆閃閃發光的牛郎織女星望去。

“星星?”郭芸也抬起頭,在夜空掠了眼。她實在分不清哪顆是哪顆,只覺得頭暈目眩,也對這些天文星象不感興趣,“宴會幹坐也無聊,公主不妨也過去那邊,與官家小姐們聚聚?”

暢元望了望,便覺沒什麼可做,也就點了點頭。郭芸大喜,給了身邊貼身女使一個眼色後,便與暢元一道到了湖邊一個畫舫裡。畫舫佈置奢華,精美華具琳琅滿目。官家小姐三五成群,或戲水點燈,或作畫寫字,或品酒吃糕。但看見暢元來,皆欠身作禮。

“各位不用多禮,我只是來這邊逛逛,也不想打攪大家雅趣。請自便!”暢元微微一笑,只是眼色中有些落寞。

“公主,這是城西貴蘭坊新出的糕點,味道芳香清甜,殿下嚐嚐。”郭芸邀著暢元在一席上坐下,親手遞過去一堞精緻糕點。

暢元嚐了口,稱讚了句,便沒有了下文。

郭芸見她模樣,便猜問:“殿下,您是有什麼心事嗎?臣女斗膽,若是殿下不介意,可以跟臣女說說,沒準說出來會好些。”

暢元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不知前朝宴會如何,我等女眷在此,把玩的不過尋常,倒是少了些熱鬧”。

郭芸一喜,正欲說話時,貼身女使便回來了。郭芸便問她去哪了,女使回答說外出迷了路,恰好遇到了宮裡的公公。暢元大喜,便問女使前朝情況,女使便將前朝作賦的事說出。女使說得添油加醋,什麼帝都公子聚集一堂爭相鬥才,群星閃耀的,把這些思春深閨小姐的心尖尖都勾了起來,引得大家圍觀豎耳。

郭芸提議大家仿照前朝一樣,寫作歌頌北境大戰的辭賦,得到眾小姐一致應和,連暢元都來了些興趣。這些時日,靖軍侯與郭荊的事蹟在帝都傳得沸沸揚揚,早已傳入深閨,為這些嬌美小姐所耳熟能詳。所以最後大家所作的詩文,無一例外,都是歌頌靖軍侯用兵如神,郭荊文膽劍骨之類,但所知都是道聽途說,說得多有誇張不實之處。

郭荊本就生得丰神俊秀,才名在外,更兼此處功績卓著,使得許多小姐都盪漾起一潭春水。郭芸望著這一切,暗自得意,因為這就是她提議作詩賦的目的。但她轉頭朝暢元望去,並無從暢元眼眸中看到一絲情愫,那絲暗喜又瞬間熄滅下來。之前她聽說暢元愛慕陳子放,乃是愛慕其文才武功雙絕,自己兄長文才自不必說,敢在千萬人所不敢而吾往矣,亦算膽氣過人,為何暢元卻無動於衷?

宴會散後,眾家小姐隨母親離宮。暢元叫住了寧鄭氏,問了幾句寧松的情況。寧鄭氏一直愁眉不展,聽得暢元問,便憂心不已地將寧松狀況告知。原來寧松咳喘之疾時有復發,恰好最近又嚴重了,故而告假在府。暢元不禁失望不已,本來還想等宴會散後,求寧桐將寧松宣來,然後見一面的。在黯然之中,送別寧鄭氏,暢元便回了寢宮。

二人不知的是,郭芸在暗中將這番對話完完本本收入耳中,聽完之後,纖手狠狠扭了扭手帕,氣得秀臉粉黛無顏色,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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