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舊案絃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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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策馬再回寧府,勒住韁繩,望著寧府門匾,遲遲沒有跳落。一路上心急如焚,可到這裡,又猶豫了,確切來說是懼怕了,懼怕寧松聽到這個噩耗到底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咬了咬牙,還是跳落馬下,再度叩響了寧府的門環。管家對陸漁去而復返有些驚詫,陸漁不等他去通報就踏了進去。

寧松剛送走陸漁,回到書房之中在一個暗格裡找出了一個錦盒,雙手捧出,對待珍寶似的小心翼翼開啟。那是一個刻畫著一個四腳鼎的金色令牌,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卻是大魏朝無數文臣武將都想得到的一份榮譽——金鼎令。

手掌摩挲其中,寧松眼色很複雜,繼而又堅毅起來。此刻門外被敲響,他臉色一變,將楠木錦盒合上,放回暗格裡,然後去開啟門,見到陸漁時微微一詫:“虞啟?”

陸漁手還懸在半空中,緩緩放下。

“你去而復返是有什麼事嗎?”

“我·······”陸漁欲言又止,半晌後鼓起氣,張唇道:“其實······”

“別站在這,忘了什麼進來說。”

兩人進入書房。

“說吧。”寧松背對著陸漁收拾著案上一些文牘,卻遲遲聽不到陸漁說話,他覺得奇怪,不由轉過身。

陸漁畏畏縮縮地對著寧松,“其實袁先生是被人送到古嶽鏢局的”。

“嗯,什麼人?”

“是······是餘霜屏姑娘。”

鐺鐺幾聲,鎮尺跌落地上,還有幾張文牘隨風飄。寧松雙頰一繃,“你說什麼?”

陸漁便將來龍去脈說出。

寧松聽後,慘白雙唇抖動,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蹣跚。

陸漁見狀,大驚:“寧松!”

寧松整個人失了魂似的跌坐地上,紅腫雙目裡透出悲痛欲絕的神色,“霜兒······原來你從沒有離開過我,還不顧安危,為我殫精竭慮,而我卻懵然不知,我······我對不起你啊!”

陸漁就怕他會承受不了,今見到寧松果然如此,心底後悔不已,亦蹲下在側安慰道:“寧松,餘姑娘已去,再怎麼傷心也回不來。我最後一面見她,她拜託我,不要我告訴你關於她的一切訊息。”

寧鬆一下捉住陸漁手腕,追問:“為何?她為什麼要躲著我?”

陸漁沉默片刻,才答道:“正是因為她鍾情於你。”

寧松激動道:“既然如此,她更加不能避開我,這樣我才能好好照顧她。”

陸漁嘆了口氣,“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總算明白餘姑娘那句話的意思了。她說‘死才是最容易,對活著那個人才不公平’。她只想你好好活著,忘記她”。

寧松嚎啕大哭:“忘記······她自以為是為我好,卻不知有些事是永遠也忘記不了的。她對我太殘忍了!”

陸漁也不知該說什麼,卻聽到連續的咳嗽聲,拍拍他的肩膀道:“哎呀,你先冷靜些,你現在可是病人,還以為是十七八歲啊!”

咳嗽越來越重,最後嘴角滲出血絲,寧松愣愣地望著手上的血,目光一下凝滯。片刻之後,他毅然用手袖抹去嘴角血絲,撐手站起來。

陸漁還震驚地望著寧松嘴角殘存的淡淡血跡,顫顫道:“寧松······”

寧松抬起手掌止住了陸漁的話頭,以不容更改的語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不必說。我做的決定不會更改,無論如何我都會堅持下去。”

陸漁直直望著他半晌,“我知道你這個性子。不過有一件事,你必須得答應我!”

“你說。”

“你不許倒下!”陸漁語氣也不容更改,“否則,我怕是難以心安!”

寧松輕輕一笑:“好,不會倒下!”

陸漁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離開前還回頭望了一眼,眼睛裡盡是憂色。而書房內,寧松重重跌坐在地上,雙目緩緩合上,流下悲痛的兩行淚水。

回到侯府,剛好撞見丁思從正門走出,問道:“小嵐他們呢?”

丁思答道:“郭嵐姑娘正在稻鳴閣內和夫人說話。”

陸漁點點頭,便入了府。

稻鳴閣內,葉離一邊抱著陸清,一邊和郭嵐敘話,從旁還有陸瀟和黃氏。葉離和郭嵐好久沒見,一見面便有很多話要說,葉離本不是多話的人,自從生下陸清之後話也健談了起來。陸瀟和黃氏是後來才到的,她們早已知道郭嵐這個人,也很想見一見。今下得見,四個人便坐到一塊了。陸瀟總拉住郭嵐說些姑娘家的事,大家年紀相仿說得不亦悅乎。黃氏也對郭嵐彬彬有禮非常滿意,也對郭嵐小時候的遭遇非常心痛。

陸漁步至稻鳴閣外闌廊,便聽到了裡面的言笑晏晏,一路上的愁眉總算松展開來。踏進去後,便笑道:“小嵐!”

郭嵐直起身來,柔柔叫了聲:“虞大哥。”

陸瀟跳了上來,抱怨道:“大哥你也真是的,這麼好看的妹妹也不早點帶回家,讓嵐妹妹流落在外。”

陸漁給了陸瀟一個白眼,“你少來,我還不知你,你是想找個人陪你玩耍吧”。

陸瀟意圖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挽住郭嵐的手臂。

“小嵐,你這次入京,還回古嶽鏢局嗎?”

郭嵐頷首道:“回的。”

陸瀟一下子抱緊了郭嵐,道:“小嵐妹妹,別這麼快走呀。”

葉離也直起身來勸道:“小嵐,之前送你到古嶽鏢局乃是權宜之計。現在回來了,何不與我們住一起?”

郭嵐對上大家期待的目光,搖了搖頭:“多謝葉姐姐好意,我已拜了商大俠為師,現在師父又武藝全失,我想幫他分擔一些鏢局的重擔。”

陸漁欣慰道:“也好。現在虞大哥見你找到了自己的路,也替你感到開心。”

陸瀟失望起來,嘟嘴道:“哎,真可惜。”

黃氏走過來責怪道:“你看看小嵐,再看看你。人家比你還小,就乖巧懂事。你呢,都到了出閣的大姑娘了,還竄竄跳跳的,沒點正經。”

陸瀟被罵,縮了縮頭。

葉離道:“既然小嵐你主意已定,我們也不好勉強。不過難得見面,你就多住一會。”

郭嵐想了想,“現在師父、師孃已經回鏢局,事情也可以交給師父打理。那我就多住一會”。

陸瀟眸子明亮起來,拉著郭嵐的手笑道:“好呀好呀,小嵐妹妹,一會我們去盪鞦韆。不過剛剛你可叫錯了,不是葉姐姐,是叫嫂嫂。”

陸漁對上葉離酡紅的嬌顏,而後摸摸陸瀟的頭,讚道:“就你會說話!”

······

太清閣上。

慕容憂跟著秦啟來到閣樓,見到了登高而望的元堯,向他施了一禮。

元堯緩緩轉過身,臉色鐵青,“慕容憂,上次我怎麼跟你說的,你就讓虞啟帶著證人大搖大擺進入帝都?”

慕容憂連忙跪下解釋道:“靖軍侯率著三百親兵護送,像個鐵桶,實在是無計可施,難以下手。請陛下贖罪。”

元堯撥出三分怒氣,擺擺手道:“起來吧。”

慕容憂謝恩而起。

忽而此時,秦啟來報:“陛下,歐陽寺卿請見。”

元堯當然知道歐陽顧此時求見是為了什麼,思忖片刻,令道:“你帶他去上書房。”

慕容憂又道:“陛下,還有一個情況,今天靖軍侯去了寧府。”

聽到這個訊息,元堯臉色又冷沉了幾分,“虞啟······寧松,看來他們已經開始合謀翻案了,還真是行動迅速啊!”

上書房。

歐陽顧在堂下等待許久,見到元堯到來,施禮道:“臣拜見陛下。”

元堯走到歐陽顧面前,擺擺手道:“起來吧!”

歐陽顧滿眼焦急之色,正要說話,望了眼慕容憂又吞了回去。

“如果朕猜得沒錯,你是為了膠東侯舊案而來,對吧?”

歐陽顧怔片刻,那心情既焦急又為難,“是!聽說······聽說······”

元堯瞥了眼慕容憂,威嚴道:“但說無妨。”

歐陽顧從慕容憂身上收回目光,暗想這個人不簡單,“袁先生已被靖軍侯帶入帝都”。

元堯眉眼一挑,“你是從何得知?”

歐陽顧答道:“元侍中使人告知。”

元堯恍然:“哦······原來是元宗啊。”

歐陽顧見元堯並不驚訝,稍稍一想便臉色一變,試問:“難道陛下都知道了?那······”

元堯眼色寒意瀰漫,“我倒要看看虞啟和寧松到底還把不把朕放在眼裡”。

歐陽顧眼色閃過詭異的光芒,拱手道:“陛下,刑部若想翻案,必須經過陛下批准。到時陛下不準就是。”

元堯心有顧忌,“朕雖然是一國之君,但在人證物證面前強行壓下,這讓天下臣民怎麼看?讓三軍將士怎麼看?”

歐陽顧眼睛左右一轉,“那······陛下將案子交到大理寺,臣定不會辜負陛下所望”。

“你?”元堯猶疑不定,片刻後搖了搖頭,“證人入都,對你已是不利。虞啟、寧松他們肯定不會再讓你主審,就連朝上百官大多也不會同意”。

歐陽顧心下一驚,低頭一思,一個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東窗事發,棄車保帥。當然這個念頭危及多想便被打攪,元堯喊了兩聲,他才抬目對上元堯面無表情的臉。

元堯眼皮顫了顫,凝結出一道冷芒,饒有深意地道:“天下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陛下的意思是?”歐陽顧深深一思,明白了元堯何意,頓時變色。

元堯望向慕容憂,“慕容憂,還得麻煩你多多配合歐陽寺卿!”

慕容憂神情微瀾,拱手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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