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柳暗花明(1 / 1)
離開大理寺牢獄,行在昏暗的街道上,一時默然無聲。
歐陽梓乖乖地跟在陸漁身後一步的距離,時不時瞄一眼那個側面,每次心裡就波瀾漣漣。
陸漁先出聲道:“這次還得多謝歐陽妹妹,如果不是你,今日真的無功而返。不過要把歐陽妹妹清譽作為籌碼,我真的過意不去。”
歐陽梓多麼想這是真的,但知道終究是幻想,聽得此言,怔然半晌後,輕笑道:“沒什麼,反正外人不知道,到時把聘書撕掉就是。”
陸漁聞言,對她的溫柔體貼更加喜愛,當然是對於妹妹那種喜愛。見她眉眼間憂鬱愁雲,陸漁,於是安撫道:“放心,我是不會讓歐陽家受到牽連的。你家大兄,此番雖有大罪,但罪不致死,如果能成功翻案,我會盡力護他性命。”
歐陽梓這下懸著的心總算放下,於是幽幽問了句:“嫂嫂和小侄兒還好嗎?”
說到葉離和陸清,陸漁嘴角洋溢位笑意,答道:“好!有空過來看看,不然他長大都不認識你了。還有,我小妹和義妹現在也住在府上,你煩悶無聊的時候可以找她們玩玩,都是姑娘家的,聊聊體己話也不錯。”
歐陽梓柔柔一笑,答道:“好的。”
忽而此時,丁思細聲地警惕道:“侯爺,後面有人在跟蹤,真是陰魂不散!”
陸漁腳步沒有停下,置若罔聞那般道:“別管他,我們繼續走。”
穿過幾道街巷,回到歐陽府後門的巷道。歐陽梓上前叩了幾下,門吱呀一聲被開啟。玲瓏探出了腦袋,見到歐陽梓回來很是高興。最後陸漁兩人也跟著歐陽梓進入了府內,現今歐陽府由歐陽梓做主,下人們雖然對她帶回兩個外男覺得奇怪,但沒有人膽敢質疑。再次踏入海鷗閣,陸漁先在會客小軒等待。
一會兒後,歐陽梓拿出聘書、禮書、迎親書、硃砂和筆墨,放在矮桌上,“虞大哥,這是三書白本”。
陸漁點點頭,蘸墨在聘書上、迎親書上寫了求聘、吉祥的文字,最後寫上自己的名字,而禮書上則寫了鴻雁、鹿皮、金銀等物。做完這一切,就算是完成了婚嫁的禮節了。
歐陽梓這三書,細細看了看,忽而忍不住掩嘴輕笑。
陸漁好奇問:“歐陽妹妹在笑什麼?”
歐陽梓放下手袖,“如果這是真的,這怕是天底下最快的成親了”。
聞言之後,陸漁愣了片刻,也不禁笑起來,“這倒是”。
歐陽梓想到了些什麼,笑容漸漸凝滯。
陸漁見狀,疑惑問道:“怎麼了?”
歐陽梓眼神複雜,“要是嫂嫂知道了怎麼辦?”
陸漁笑容也慢慢消失,嘆了口氣,“相信她會理解的”。
又待了片刻,陸漁便告辭,在玲瓏的引領下,從後門出了歐陽府。回到侯府路過悠子廬時,正好看見衛詢正與陸瀟在練武,紫羅、圃玉三個也在,而衛慧則與郭嵐在一個小亭裡讀書寫字,花前月下,華燈輝上,時不時傳出銅鈴般的笑聲,其樂融融。衛詢見到陸漁,眼睛一亮,連忙拉著陸漁下場,當場演示了一番讓陸漁點評。還別說,別看衛詢年紀輕輕,在武藝上面著實有天賦,一番演練下來讓陸漁眼前一亮。與大家聊了片刻,也親自指點了一下,就離開了悠子廬。
回到稻鳴閣,將三書的事以及和歐陽顧的交易告知於葉離。葉離也沒有辜負陸漁的期望,只是說了一句話,便沒有多說,不過這句話讓陸漁膽戰心驚——“權宜之計我無話可說。可一旦你動什麼歪心思······哼!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和清兒!”
豎日晚,陸漁同樣只帶著丁思趕到歐陽府後門,而歐陽梓也早已在那裡等待,三個人一同往大理寺牢獄而去,也順利進入其中,見到了歐陽顧。
歐陽顧看見歐陽梓手上三書時候,那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將書交回給歐陽梓,叮囑道:“小妹,這三份文書你可要保管好,萬不能有失!”
歐陽梓將三分文書用布包好,放到食盒的夾層裡,“大兄你就放心吧”。
“歐陽顧,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歐陽顧將一塊腰牌摘出,“你拿著這塊腰牌去見老貴,他會帶你們去找到紅柳”。
陸漁接過腰牌,點了點頭道了個謝,便要往柵門走去。
“慢著!”歐陽顧叫住陸漁。
陸漁停下腳步,轉身問他:“你還有何事?”
歐陽顧臉色凝重起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你第一次來見我的深夜,慕容憂來過!”
陸漁劍眉一沉,“他跟你說了什麼?”
歐陽顧答道:“他問我跟你說了什麼?看他的意思,應該對紅柳之死起了懷疑。”
陸漁臉色一變,“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歐陽顧答道:“我告訴他,紅柳一定死了!”
陸漁又問:“那他相信你嗎?”
歐陽顧回憶起當初慕容憂口蜜腹劍的模樣,只得如是答:“按我對這個人的嗅覺,他不是個輕易相信人的人。”
陸漁點了點頭,其實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引慕容憂逼迫歐陽顧說出第二人證這一招,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歐陽顧臉色古怪,“侯爺,你以此來相逼,現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陸漁默然不語,轉身出了牢房。
歐陽顧望著那個背影,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慕容憂來大理寺牢獄,當然不單止問紅柳的事,還告訴了他一件驚人的事——證人必死,必上不了御史臺公堂——當然他對這個是將信將疑的,但他卻從慕容憂蘊涵警告的話語中感到了不安,似乎覺察到一絲殺意,這也是迫使他在一晚態度便發生轉變的原因。
離開大理寺牢獄,陸漁與歐陽梓回到歐陽府。歐陽梓喚來了老貴,陸漁將歐陽顧的腰牌遞至老貴面前並問紅柳在何處。老貴接過腰牌,又在歐陽梓的作證下,將收藏紅柳的地方告知,那是帝都外金水鎮的一間民宅,由歐陽家一些練家子高手看管住。陸漁要將這個人接入帝都,可老貴支支吾吾說紅柳患了花柳病,已昏迷不醒。
之後,陸漁和丁思暗中出了城,到了金水鎮,見到了紅柳。紅柳果如老貴所言,中毒不省人事,非常虛弱,別說作證了,連能夠熬過多久都成問題,陸漁便令老貴去請大夫,可是大夫還沒有來到,紅柳便斷了氣。這個結果對於陸漁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打擊,好不容易柳暗花明又一村,可這個村卻成了荒村。頹廢歸頹廢,陸漁還是出錢將紅柳安葬了,讓其入土為安,不至於暴屍荒野。
“侯爺,這可怎麼辦?”扮作江湖俠士的丁思一派愁眉苦臉的樣子。
“事到如此,我也無計可施!”陸漁搖了搖頭。
“這下可好,白忙活一場!人已經沒了,總不能無中生有吧。”
聽得此言,陸漁猛地勒了馬韁,使得馬匹停了下來,目光望向丁思,直把後者瞧得發怵。
“侯爺,你······你望著我幹什麼!”丁思眼珠子一溜,忽而驚得縮了一下,“聽說花柳傳染,難道我遭了秧?”
“別打岔!”陸漁佯作呵斥,然後轉過頭,眉眼中閃過欣喜之色,光芒越加明亮,喃喃自語:“無中生有?”
丁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陸漁眼眉兒飛揚起來,“丁思,摘取斗笠,脫下偽裝,我們光明正大入城!”
丁思不解道:“那豈不是讓慕容憂手下鷹犬看到?”
陸漁自信一笑:“就是讓他們看到!”
之後,老貴和丁思就按陸漁說的辦,脫去偽裝,三人就這樣光明正大入城。雲麾校也沒有辜負陸漁的期望,很快將這個訊息報告給慕容憂。暉晴院裡,慕容憂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立時就坐不住了。若是陸漁和丁思二人從城外回來他不會如此驚慌失措,可是老貴跟在他們身邊,再聯絡之前陸漁密見歐陽顧的事,令他生起了疑心,幾乎就斷定紅柳沒有死。
陸漁回府之後,將這個計劃跟郭嵐和葉離說了,得到她們的一致同意。夜間時分,陸漁即刻帶著慕容子由、十二親衛,駕著一輛馬車在夜色掩蓋下朝金水鎮趕去,半個時辰便到達。車隊停在了之前那間私宅裡,過了一夜,天空破曉,眾人將裡面一個掩著面紗的姑娘迎了出來,送上了馬車,趕在城門開啟時候回到了帝都。
馬車停在侯府,蒙紗的姑娘走出馬車,在眾人擁簇下走入侯府。在府門關閉的那一刻,那姑娘揭下面紗,露出了個清純的臉帶,正是郭嵐。
郭嵐笑嘻嘻,“虞大哥,你說我裝得像不像?”
沒等陸漁回答,丁思便打趣道:“郭姑娘,你只坐在馬車裡就可以了,還需要演技嗎?”
郭嵐臉紅了。
陸漁輕輕一笑,“像!小嵐是最聰明的!”
郭嵐又燦爛一笑。
這個時候,陸瀟從廊下走出,氣鼓鼓地跑過來,指著一夥人,“好呀你們,有這麼好玩的事都不叫上我!”
陸漁白了她一眼,“誰叫你白天睡得叫不醒來著?”
陸瀟氣結,“我······”
郭嵐親暱地握起陸瀟手臂,柔柔一笑,安撫道:“這個柔弱女子的角色不適合你,瀟瀟姐姐要裝也是裝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俠!”
陸瀟這才轉怒為喜,也挽起郭嵐手腕,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還是嵐妹妹會說話!”
郭嵐笑道:“哪裡?我這是實話實說!”
這下陸瀟心頭抹了蜜似的臉蛋笑得像朵花,之後又狠狠瞪了陸漁一眼。“嵐妹妹我們走!”兩個姑娘手拉手,蹦蹦跳跳往內院去了。
陸漁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