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高手過招(一)(1 / 1)
自從得知陸漁與歐陽府的老貴一同從城外回來,慕容憂便惴惴不安,又聽到陸漁一行人深夜載了馬車出城便更加惶恐了。一整晚留在暉晴院,已經一晚無眠,房間的燈仍在燃著,他依舊站在內室內來回踱步,時不時朝外間望去。
忽而此時密探從外走入,報道:“稟檢校,靖軍侯他們回來了。”
慕容憂神色一震,猛地轉過身,急問:“他們去做什麼去了?”
密探再道:“經我們暗中跟蹤,他們是去了金水鎮接了一個姑娘,並在金水鎮過了一夜,恰在今早城門開啟時候回來。”
慕容憂身軀一顫,“深夜而去,趕在早上回來,這是想掩人耳目哪!”
之後,他帶上秦琪以及幾號人,親自趕往金水鎮,並找到了那間紅柳住過的私宅。推開門進去,裡面已經人去樓空,但桌椅是乾淨的,米缸裡還有餘糧,證明是有人在住。他環著周遭行了遍,先前吩咐去向鄰居打探的密探已經回來,並跟他報告探聽到的訊息,如何時有人入住,平時有何舉動,大概有多少人等情報,包括陸漁等人兩次前來,以及有女子下葬都一覽無遺。
其他所有都對得上,慕容憂並無感到奇怪,唯獨有女子下葬這個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一個村民的帶領下,他找到了那處墳地。
慕容憂擺了擺手,“秦琪,賞!”
秦琪從袖中掏出一袋錢扔給這個村民。村民千恩萬謝地離去。
慕容憂捉了一把泥,“泥土是新的,還真是新墳。秦琪,叫人挖開!”
秦琪有些遲疑,“檢校,死者為大,真要挖?”
慕容憂以不容置疑口吻道:“挖!”
官大一級壓死人,秦琪大手一揮,身後的高手以刀為鏟,一把一把挖起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將新墳挖開,見到了一門新棺。
慕容憂再令道:“開啟!”
幾個高手以薄刀撬開了棺材,慕容憂上前一看,果然看見裡面安置了一具女屍,而女屍面上蓋著一塊白布。當他拿開白布時候,露出了嫌棄的臉色,因為這具女屍的臉生滿了紅疹,面目全非,分辨不出。慕容憂掩了掩鼻,看了眼就走開了,吩咐手下再把棺蓋上,將墳重新立好。
秦琪拱手道:“還真有女屍,看來紅柳已經死了。”
慕容憂站在原地思忖許久,用手帕抹去手上的泥,眼色閃過一道懷疑之色。
秦琪不禁問道:“檢校?”
慕容憂搖了搖頭,“我看未必!”
秦琪不解道:“檢校意思是······這具女屍不是紅柳?”
慕容憂來回行了幾步,忽而站下來,眼睛閃過一道寒芒,“說得通了!”之後,他隨即令人離開金水鎮,趕回了帝都。
······
靖軍侯府。
陸漁按例每日清晨給陸廣上一炷香,上完香之後,就在小院裡陪衛詢、陸瀟等人練習武藝,有時也指點一下郭嵐、衛慧讀書。到了午飯時候,紫羅、圃玉三個陪著黃氏在廚房做飯,到了時間就端出,大家在正堂內吃飯。
而葉離由於要照顧陸清,便一直呆在稻鳴閣。每次都是陸漁端飯入去,兩口子一起吃。黃氏也懂得把時間留給二人,故而沒有上去打攪,看著這些年輕後輩在堂內嘻嘻鬧鬧,也不失樂趣。
稻鳴閣內,葉離剛喂完陸清,便從暖室走出。陸漁已經擺好飯菜在等待,已經催促了幾次了,葉離才姍姍來遲。
“下一步怎麼走?”
陸漁夾了一塊魚肉到葉離碗裡,“守株待兔”。
葉離一邊吃一邊說:“這樣會不會太過被動?”
陸漁無奈道:“無中生有,本來就是沒有,一動不如一靜。”
葉離皺起了眉頭。
陸漁不禁問:“怎麼了?你覺得有問題?”
葉離答道:“如果紅柳在你手裡,按照常理,你應第一時間將他送到刑部,先為寧松洗雪。若是隻藏在府裡按兵不動······慕容憂怕是會因此起疑心。”
筷子一顫,一塊肉跌回碟子裡,陸漁臉色漸漸凝滯,就像水漸漸凍結成冰一樣,沉聲道:“這個倒是我忽視了。”放下筷子,長長一嘆。
“有沒有補救的辦法?”
陸漁沉首一思,片刻之後,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
葉離不禁問道:“還真有?”
陸漁語氣果斷,“將袁先生送出去!”
“送袁先生出去?”葉離愣著了,回過神來恍然道:“你的意思是?”
“讓慕容憂以為我們有恃無恐,勝券在握,所以毅然翻案!”
葉離心有餘悸的樣子,“這是一步險棋!”
陸漁沒有否認,“我們之所以費盡心思送證人入京,不就是為了上公堂?如果連府門也不敢出,畏首畏尾,還怎麼翻案?這一步遲早都要走,不管何時走也不會萬無一失,既如此,還不如用來搏一搏!”
葉離一思,覺得也是這個道理,頷首道:“也對!機會就在眼前,白白錯過就悔之晚矣。”
之後,陸漁吃完午膳,去了西跨院,推開門時,見到袁先生望著一桌午膳失神。自入府以來,袁先生一直住在這個獨立的院子裡沒有外出過,每日飯食、換洗都是由慕容子由安排信得過的人來服侍,一直萬無一失。
袁先生見到陸漁到來,俯首便拜:“草民見過侯爺!”
陸漁望了眼一桌飯膳,關心地問候了句:“在這裡過得還好嗎?”
袁先生臉色低沉,眼神死寂,答道:“家仇未報好似行屍走肉,雖有錦衣玉食,也食之無味。”
陸漁輕嘆一口氣,“今日來,是想送你到御史臺,準備翻案,為死難者昭雪,也為你家人報仇”。
袁先生聞言,渾身一震,眼色透出一股狠勁,向陸漁行了一拜。
申時,一輛馬車從侯府停在側門,一百府兵將其圍在中間。片刻之後,陸漁率丁思及十二親衛護送袁先生從側門而出。陸漁環顧了眼周遭,發現了一些盯梢的人,他將警惕提到了最高,將袁先生送入馬車,一聲令下,親自護送向街邊而去。
車隊駛出紅葉街,轉入另一條大街,兩邊的百姓見到府兵開路都自覺閃避。陸漁騎馬一直緊貼馬車而行,知道身後一直有人在跟著,因而殺魚劍一直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之事。在即將轉出主街的時候,前面傳來的一聲巨大響動,把車隊眾人都嚇了一跳,開路府兵都拔出了兵刃停了下來,原地戒備。
陸漁劍眉一沉,令道:“丁思,你去看看前面發生何事?”
丁思應令而去,一盞茶功夫便策馬回來,“侯爺,前面兩輛馬車相撞觸地,堵住了路”。
這個看起來像是意外,但在這個時刻,最不能相信的便是意外。並且這個路段並不是繁華的,也不是多地痞無賴的,挑選這兒是經過陸漁反覆思量的。
“侯爺,我已經叫他們儘快清理。”
“你帶幾個人過去,儘量在半個時辰內搞定。”
丁思應令而去,叫了幾個名字,四五個人從佇列走出,朝前面跑去。半個時辰後,前方路障被清開,丁思等人也回來了,車隊再度出發。不曾想又行了一段路,又碰見兩輛滿載貨物的板車相撞,又堵住了路。若是剛才真的是意外,那麼這次肯定不是意外了,陸漁做下如是判斷。
“侯爺,我覺得不對啊!”丁思臉色凝重。
“確實不對!”陸漁卻又疑惑起來,“慕容憂難道就想憑藉這個來擋我們的路?”
丁思猜道:“說不定他想逼迫我們改道,然後重重埋伏正在其他地方等著我們。”
陸漁搖頭,“也不合理,既然要埋伏,哪裡不可以?為什麼要別的路呢?而且他這樣打草驚蛇,還談什麼埋伏。難道······只是給我一個警告?可這樣的警告未免太過蒼白”。
“那我們是繼續前進?”
“繼續清理!我倒要看看慕容憂想玩什麼把戲!”
丁思應令而去,一炷香功夫又把前面的路障給清開了,車隊繼續前進。行了又半條街的距離,又出了事故,這次不是什麼相撞,而是長在房屋間隙間的一棵大樹不知什麼原因齊根而斷,橫在了路邊。
這一波三折的,連坐在馬車裡的袁先生也坐不住了,掀開簾子探出頭來,問道:“侯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陸漁安撫道:“你坐裡面別出來!有事我們會處理。”
袁先生點點頭,伸回車內。
“侯爺,還走不走?”
陸漁這時也糊塗起來,搞不清慕容憂的用意,聽見丁思在問,本要答的時候。忽而前方一匹快馬奔騰而來,在樹幹上一躍而過,急速朝車隊衝來。行在前面開路的府兵見狀,立即擺成迎敵陣勢。那馬卻在離車隊還有十步的時候勒住了,馬上那人也不是什麼刺客,而是歐陽府的老貴。
丁思驚詫地打量來人,“老貴?你要幹什麼?”
老貴拉住馬韁,焦急萬分,抱拳道:“請侯爺救救我家小姐!”
聞言,陸漁臉色一變,“你家小姐怎麼了?”
老貴答道:“剛才有聲稱是侯府的人上門,把我家小姐接出了府,說是侯爺派來的。在小姐走後,又有人上門,敲開了門後打傷了管家,並留下一封密信。”
陸漁心下一驚,急問:“信在哪裡?”
老貴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向陸漁擲去。陸漁準確地接過,拆開一變,頓時眼色寒冷,咬牙道:“原來慕容憂打的是這個主意!”
原來慕容憂探聽到陸漁將送袁先生往御史臺,所以急中生智,將歐陽梓綁架,以此來逼迫陸漁終止這次行動。他為什麼能確定陸漁會因歐陽梓而放棄?其實他也不能確定,只是殊死一搏而已,他賭的是陸漁的心性。而這一次次堵路,只是為這次綁架行動爭取時間。
丁思見陸漁臉色不對,便問:“侯爺,怎麼了?”
陸漁將信揉成了一團,不甘道:“傳令下去,車隊原路返回。”
“這?”丁思不解,但還是遵命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