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高手高招（三）（1 / 1）
陸漁在樓下等了許久，心中其實忐忑不安，不知道歐陽梓是否能夠瞞過慕容憂這個老狐狸。一旦不能誘使慕容憂換人，那麼之前所作努力功虧一簣。此外，還有一個煩惱，必須找一個人假扮死去的紅柳，而這樣的任務有一定的風險。
正思索間，秦琪下樓來了，抱拳道：“侯爺，檢校有請！”
陸漁抽回神思，臉色肅然，轉身朝樓內走去。回到頂樓，望見歐陽梓被另一個人挾持著，正向自己點了點頭，心裡便知事有希望，但面上依舊讓人看不出情緒。
慕容憂笑嘻嘻拱手道：“侯爺，恕我招待不周。方才侯爺所說的交換下官很有興趣。”
要對付這樣的狐狸，陸漁明白不可急功近利，於是滿不在乎那般道：“慕容兄怎麼一下子就答應了，剛才還問我為什麼換來著？”
慕容憂一愣，“這······”
歐陽梓急中生智道：“虞大哥，你剛才說的是假的對不對？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不要為了我而跟他換呀。”
在慕容憂心中暗贊歐陽梓反應快的同時，陸漁亦暗贊其冰雪聰明，於是乎溫溫道：“歐陽妹妹放心，有我在，他們是絕對不敢欺負你的，你一定能夠回去跟你大兄歐陽顧團聚的！”
這話聽在慕容憂耳朵裡，更是證明了陸漁此舉是在暗示歐陽梓回去找歐陽顧，脅迫歐陽顧交出賬本記錄。於是乎頷首道：“既然侯爺想英雄救美，那下官也想成人之好。這個交換的時間地點，由你決定！”
陸漁假裝思索一會，“明日這個時候，熙寧街！”
慕容憂稍一思，便爽快道：“好！就明日！”
陸漁語氣不善道：“還望慕容兄不要耍什麼花樣才是！”
慕容憂賠笑道：“豈敢豈敢？”
陸漁再望了一眼歐陽梓，“那她你可以放人了吧？”
慕容憂對上歐陽梓的眼睛，回憶起先前商議的那一幕。
——慕容憂道：“虞啟今晚必定再去大理寺牢獄找歐陽顧，你要假裝還要和他歡好，要跟著他，必須弄明白歐陽顧有沒有將物證交出。如果虞啟真拿到物證，你要告訴我。你願意嗎？”
歐陽梓咬牙切齒答道：“這個偽君子，既然他敢騙我，那就休想和他那個野丫頭安安穩穩過下去，他不讓我好，我也不讓他好！”
慕容憂讚道：“好！就是要你這份仇恨！”
歐陽梓問道：“怎麼確認虞啟今晚會去找我大兄？即使真如此，我又該如何聯絡你？”
慕容憂成竹在胸那般道：“寧松多病，在刑部牢獄他肯定放心不下。至於聯絡的話，你不用輕動，不要露出破綻就好，到時你回到歐陽府後我的人會去找你。”
歐陽梓思忖半晌，點了點頭。
——慕容憂與歐陽梓四目相對，見後者沒有異樣，便令道：“放人！”
秦琪馬上將歐陽梓身上的繩索解開，歐陽梓獲釋後一下子就撲到陸漁身上，哭泣起來，口中呢喃著“虞大哥”，這其中既是給慕容憂看的，也有真情在。陸漁手掌輕撫她的背，將她攙扶下樓去，這也是既給慕容憂看，也有真情在——在慕容憂看來，這是騙取歐陽梓信任，好為矇騙歐陽顧交出物證。
望著那對攙扶的背影消失，慕容憂臉色凝重起來。
秦琪不禁問：“檢校，歐陽梓可以信任嗎？”
慕容憂冷笑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叫最毒婦人心？”
下了平晉樓，陸漁還攙扶著歐陽梓，不禁問道：“你沒受傷吧？”
歐陽梓依偎著陸漁，因被勒的久了腳步有些虛浮，嚶嚀地答：“我沒事。不過虞大哥，慕容憂推斷你今晚一定會去再找我大兄。”
“他真是聰明。”陸漁讚了句，“那我也不能讓他失望，今晚巳時老地方見”。
歐陽梓應了聲。
“我先送你回府，不能讓慕容憂看出破綻。”陸漁轉頭叫喊：“丁思，去僱一輛馬車來。”
歐陽梓搖頭道：“不用了，我家的馬車就在這附近。”
於是乎，陸漁扶著歐陽梓轉入了一條巷道，果然看見了一輛馬車，以及一個被打暈的車伕和和丫鬟玲瓏。丁思過去將二人搖醒，二人見到歐陽梓一下子就激動起來，歐陽梓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撫好二人。將歐陽梓送上馬車，陸漁領著隨從護送，一路將歐陽梓送回歐陽府，交回給老貴，這才打道回府。
靖軍侯府，稻鳴閣。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葉離一直站在小軒門邊，神情擔心，自從陸漁出府她便在此等候訊息。若非陸清還小，需要她照顧，她真的想拔起劍，與陸漁一道迎戰慕容憂。正胡思亂想間，被她派去在前院守候的圃玉，今正急匆匆跑回，將陸漁回府告知。
葉離連忙迎出，正好見陸漁往稻鳴閣而來，便問：“怎麼樣了？”
陸漁腳步遲緩而沉重，呼了口氣，“總算有驚無險”。
入到閣子內，葉離給陸漁倒了一杯茶，“歐陽梓呢？”
陸漁飲盡杯茶，解了口渴，“我已經送她回府了”。
“慕容憂怎麼會放人？”葉離很是迷惑。
“他當然不會輕易放。”接陸漁便把經過說了一遍。
聽後，葉離倒吸一口冷氣，雖然人不在其中，但也覺膽戰心驚，“那你打算讓誰假扮紅柳？”
陸漁搖頭道：“我正為這頭痛。這個人必須要處事不驚、冰雪聰明，在慕容憂的試探中靈活應對。”
葉離直直望著陸漁，意思不言而喻。
陸漁見她請纓，猛地將茶杯端下，“不行！”
“是我不夠聰明？還是不夠鎮定？”
“都不是。”
“那是什麼？”
陸漁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咬牙冒著風險道：“其實······其實是你太老了，紅柳不過是十八九歲的姑娘”。
聞言，葉離不禁赧然，之後猛地打了陸漁一巴掌，吧啦一聲響亮亮。
陸漁吃痛地呼了口氣，揉了揉肩膀，“你謀殺親夫哪！”
葉離白了某人一眼，自個繼續拿起矮桌上的針線編織起小衣服。
這個時候，一道人影走入，使得裡面的氣氛舒緩下來。原來郭嵐先前在前院從丁思口中聽到歐陽梓被慕容憂挾持以及約定相約換人的事，便來稻鳴閣請纓。
“見過大哥、嫂嫂！”郭嵐施了施禮。
“小嵐？”葉離直起身接待，“你怎麼來了？”
“我方才聽丁思說，虞大哥跟慕容憂做了交易，就讓我來做假紅柳吧。”
“這可不是小事，小嵐你不要衝動。”陸漁也站起來。
“我沒有衝動，是經過深思熟慮。”
陸漁斷然拒絕，“不行！這太危險，慕容憂確認你是紅柳後，一定會對你下殺手。你又不會半分武功，到時毫無自保之力！”
“明天就要交換了，情急之中你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
“就算找不到，我也不想你去冒這個險。”
“我年紀與紅柳差不多，且又在青樓呆過，熟悉青樓裡一些行話，是最合適不過的”。郭嵐繼續道。
葉離這時插話道：“其實小嵐去也不是不可以。”
陸漁驚異地看向葉離，“怎麼說？”
葉離繼續道：“只要我們事先到巡防營和京兆尹處報案說小嵐外出被匪徒所劫，那我們到時就可以以此來逼迫慕容憂交回小嵐。慕容憂畢竟還有金門待詔的身份，不可能當街殺人。只要將慕容憂暴露在明面，他也就騎虎難下。”
雖如此，但陸漁依舊不放心，直直望著郭嵐，“我再問一次，小嵐你可想好了？”
郭嵐眼色堅定，“想好了！”
陸漁思忖許久，無奈地點點頭，也不再相勸，“我明天派慕容子由到你身邊，扮作你的相好保護你，以防不測”。真正的紅柳的相好，已經被天方樓的人暗中送離金水鎮，南下而去，故而陸漁不擔心被識破。
葉離、郭嵐皆無異議。
當晚，陸漁再度帶著丁思出府往歐陽府而去，而歐陽梓也一早在後門等候。三人一會合，即趕往大理寺牢獄，當然這次只是普通的探視。
歐陽顧問道：“昨晚為什麼沒有來？紅柳接到了？”
陸漁點頭道：“接到了，這次來是特意多謝你的。這一桌酒菜是我個人買的。”
歐陽顧望著一桌酒菜遲遲沒有動筷。
陸漁覺得可笑，“你不會是懷疑我下了毒吧？放心吧，這樣的事我還不屑做！”
歐陽梓也勸說道：“這是我和虞大哥一起去買的，沒有毒的”。
歐陽顧這才動筷。
等歐陽顧吃完，陸漁和歐陽梓提盒離開。
行在漆黑的街道上，陸漁臉色有些凝重，“前面就是歐陽府了，一會慕容憂來人問你，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歐陽梓很是乖巧的樣子，“虞大哥你放心吧，我會靈活應對”。
陸漁點了點頭。
行了一段路，便到了歐陽府，陸漁施禮作別。歐陽梓也從後門回了府中，在剛回到海鷗閣，跨入涼亭的時候，便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來人是秦琪。
秦琪問道：“歐陽姑娘，情況如何？”
歐陽梓臉色冷下來，眼睛被憤怒掩蓋，“放心吧，我大兄說只要虞啟一日不與我成親，他永遠也不會交出物證！”
秦琪再問：“那虞啟是無功而返？”
歐陽梓點了點頭。
得到回答，秦琪黑影一閃，來無影去無蹤地離開了海鷗閣。歐陽梓望著漆黑的地方，鬆了口氣。可是她不知，在她離開涼亭之後，遠處也有一道黑影悄悄地掠出了歐陽府，像一隻夜鷹一樣落在巷道上，而在外面也有一個人在接應。
“侯爺，情況怎樣了？”
“秦琪走了，她沒事。”
“哎，侯爺，你幹嘛這麼偷偷摸摸的，剛才直接告訴歐陽小姐不就好了？”
“我與她已經不可能，何必再去給她胡思亂想的由頭？況且，那樣做，有不信任人家的意思。”陸漁見丁思恍然大悟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很快，兩道身影消失在巷道盡頭，所站之處，留下搖擺的風燈和一地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