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府門對峙(1 / 1)
交談之後,留下百濟盟醫師醫治受傷的侯府親衛,陸漁、商昭、慕華三人即刻動身返程,於四日後抵達帝都。郭嵐這丫頭見到商昭夫婦很是高興。經過短暫的問候,慕華在陸漁和指引下抵達廂房。姚大夫聽到是百濟盟藥聖子親臨,趕緊讓位。慕華便把起了脈,沒有人敢打攪她。
許久之後,慕華這收回手,從藥囊裡頭取出一個布袋,擺出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銀針。她有條不紊地將一根根針先在一個燈盞燭火上炙烤,再在王伍胸膛上的幾個穴位扎去,然後再一根根拔出。同時王伍吐了一口汙血,但依舊昏迷。
陸漁不禁問:“嫂嫂,情況如何?”
慕華將銀針一邊在熱水清洗,一邊回答陸漁:“紅練丸之毒不能一次盡解,需要不斷施針,將五臟的毒素逼到一塊,再一次次排出,直到排清那才是真正無虞。”
陸漁點點頭,又問:“那需要多久?”
慕華將銀針收回布袋,才答道:“大概需要三天,每一天早晚一次針灸。”
“三天······”陸漁想了一下,覺得這個時間還算可以,於是拜謝道:“那就有勞嫂嫂了。”
“不客氣!”慕華點點頭,“幸好你提前給他服了百毒丹,不然他熬不過三天”。
陸漁聽話,不禁後背發涼,實在太兇險。
慕容子由的皮外傷已經痊癒,之後陸漁便令他與趙管家打掃好東廂房,讓商昭夫婦入住。慕華初來乍到,葉離便領著她去看孩子去了。兩個婦人,又同是江湖人,見面之後的談話還算投機。陸漁則與商昭慢慢行在後面。商昭也對陸清很感興趣,可他的大鬍子卻把陸清扎哭了,最後慕華白了他一眼,趕緊抱了回來,溫柔地哄了幾句,小傢伙便有擠開了亮閃閃的大眼笑起來。最後將陸清交給兩個夫人,陸漁和商昭行出了暖室,往前院而去。
“你這孩子,脾氣還真大,以後定是個高手!”商昭邊走邊朝閣子裡望。
“有這麼誇張嗎?”陸漁輕笑。
“他剛剛拔了我一根鬍鬚,現在還痛著。”商昭摸了摸自己鬍鬚,唇角抽搐著,而後又遺憾道:“說起來,你嫂子也想要個孩子,可惜一直未能如願。”
“現在你也閒下來了,還怕沒有機會嗎?”陸漁拍拍他的肩膀。
商昭憨憨一笑。
這個時候,慕容子由來報說:“侯爺,暢元公主來訪。”
陸漁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慕容子由再答道:“暢元公主。”
陸漁心想自己與暢元公主並無交情,若說有也只是上次在刑部牢獄門口的一面之交,她來是有什麼事?難道是寧松有什麼變故?想到這,陸漁心底一下子繃緊了幾分,“隨我出去迎接!”於是乎三人便穿過中堂,往前院而去。
侯府前。
元釉神色焦急,行蹤慌亂,手帕被她攥得緊緊的。這段時間來,她一直去刑部大牢去看寧松,又去開明殿求了元堯一次,惹得元堯勃然大怒,最後被禁足在華椒宮。今日她是偷偷跑出宮來,去刑部看望寧松的。方才她入到牢獄時,發現寧松已經昏迷不醒,她倉皇無措之下的驚叫,把牢獄的牢頭、獄卒全都驚動了。獄丞聽聞這一驚變也大驚失色,連忙去請來了醫師診治,可診治的結果不如意,皆說病入膏肓,需要接出牢獄陰寒之地才能有回天之力。
於是她在情急之下,想跑回皇宮,再次向元堯求情。沒想到她剛到正陽門,華椒宮嬤嬤帶著宮禁羽林前來捉人。她當然不會束手待斃,任由他們把自己捉回華椒宮,於是乎扭頭跑,在女官在掩護下,順利擺脫追兵,左思右想之下來到侯府。
當看見陸漁從前院走出時候,她一喜,緊忙跨入門檻,急呼:“靖軍侯,你快去救救寧松吧!”
猜測成真,陸漁臉色一變,“寧松?寧松他怎樣了?”
“他的病越來越重,剛才大夫去看過他,說危在旦夕!”
陸漁聞言,連交代的話都沒有留下,拔起腳便衝出了侯府。這個時候,一隊人馬正從街角衝來,將侯府團團圍住。
陸漁腳步也急剎住,環顧來軍而眼色冷厲起來,“宮禁羽林?你們這是做什麼?”
只見羽林衛讓出一條路,一騎徐徐而出,正是肖鎩。他從馬上跳下,抱拳道:“拜見侯爺,末將只是奉聖命前來帶公主回宮,並無針對侯府之意。”
一邊的丫鬟青梅卻煽風點火道:“公主,不能讓他們捉你回去,不然恐怕你今生就見不到寧公子了!”
見不到寧松的話,讓元釉臉色一顫,她頓時急了,“你們要想軟禁我,我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肖鎩眼中閃過一道異色,表面上仍為難道:“公主,你就別為難末將了,末將也是奉命行事!”於是乎,大手一擺,喝令麾下上。
而元釉神情焦急,情急之下竟然抽出頭上一支銀釵抵在潔白的項前,威脅道:“你們誰上來,我就······刺死我自己!”
肖鎩遲疑了一會,繼續令麾下上。
這時青梅又煽風點火道:“公主,後面是靖軍侯府,宮禁羽林並不敢隨意入內,您不妨退進去,讓靖軍侯在外頂著。”
元釉一想,覺得有理,便不斷朝府內後退,最終踏入府中。
肖鎩則喝令:“進侯府,迎公主!”
暫時按下去見寧松的衝動,陸漁擋在府門前,“肖將軍,這裡是侯府,你就這麼輕易帶軍而入,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肖鎩竟一點臉子都不給陸漁,冷笑道:“侯爺,這也不能怪末將,這公主在裡面,末將也是迫不得已!”
陸漁臉色冷沉下來,“大魏律,重臣府邸各禁衛、府軍、差役無詔不可擅闖!”
肖鎩也咄咄逼人,“羽林衛護衛皇族安危,現在公主有性命之危,豈能因循守舊?”
陸漁拳頭攥緊了又鬆開,轉身對著元釉,“公主,您還是先放下簪子,有什麼話大家平心靜氣地說”。
元釉神色有些意動。
青梅又小聲勸道:“公主,現在正是借力打力的好時候!”
元釉眼神又堅定下來,將稍微放下的手再抵在項上。
肖鎩見狀,冷言道:“上!”於是乎,帶人越過了侯府大門,進入了前院空闊之地。
而元釉則步步後退,已經退到了廳上簷下。
陸漁臉色也非常難看,心中正急著去刑部,哪有心思和羽林衛在這裡乾耗,於是大喝:“慕容子由,調集全部府兵,看誰敢上前!”
在慕容子由轉頭去了之後,陸漁忽地餘光瞥了一眼青梅,覺得她眼中似乎沒有慌亂,又細細一想,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比如元釉是怎樣從軟禁中跑出宮禁的?還有這裡距離正陽門並不近,她一個柔弱女子是怎樣順利跑來的?在帶這兩個疑問的時候,目光又朝肖鎩望去,發現其這個時候竟然不發號施令了,似乎任由自己召喚人馬。這裡無非是兩個可能,一是肖鎩不想與侯府府兵發生廝殺,或者怕逼死公主,二是他別有企圖。
這時商昭貼近陸漁,臉色凝重,放低聲音道:“羽林衛中有個人偷偷離開了隊伍,不知去向。”
陸漁怔了下,目光朝門外林列的羽林看去,暗自思索,忽而恍然大悟。外面羽林五百人,追回一個公主哪裡需要這麼多人馬?既然不是為公主準備,那麼······
陸漁眼色一凝,小聲對商昭叮囑了一番話。商昭聽後點點頭,轉身就沿環廊離去了。肖鎩依舊按兵不動,只是注視了遠去的商昭一眼,便沒有放在心上。一盞茶功夫,全府三百府兵全部集結到前院,列陣與羽林衛對峙。
肖鎩威脅道:“侯爺,您真要與羽林衛為敵嗎?”
陸漁唇角冷浮,“我倒想問問,今日之事究竟是肖將軍一個人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意思!”
肖鎩臉色微變,有些氣勢不足,“公事公辦而已!”
“好一個公事公辦。”陸漁劍眉一沉,喝道:“上!”
在慕容子由率領下,三百府兵跟著陸漁的步伐整齊向前。一步、兩步、三步······陸漁離肖鎩越來越近。肖鎩雖然也上過戰場,但沒有陸漁所經歷的戰陣多,氣勢上驟降,腳步忍不住後退,而他身後的羽林也跟著後退。最後將肖鎩逼出府門,陸漁才停下。肖鎩也沒有再扳回一城的意思,就直直站在門外,像一根木柱一樣也不進也不退。隨著時間點滴而過,陸漁心中的猜測越加確定,肖鎩的目的是調虎離山,即拖住自己府上的三百府兵。
許久之後,商昭才從中堂疾步走出,來至陸漁身側,附在陸漁耳邊低聲道:“三師弟,果如你所料,在守衛被調走之後,就有一個劍客潛入了西跨院。”
陸漁臉色一凜,“袁先生如何?”
商昭答道:“你放心,他沒事。可惜沒留住那劍客!”他現今僅憑藉基礎的招式,沒有內力,根本不是那人對手,剛才加上葉離,也沒有擒住那人。
陸漁鬆了口氣,只要袁先生沒事,一切好說。至於那刺客,除了雲麾校的人,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至於為何推斷刺客目標是袁先生不是王伍,那是因為慕華說“若無百毒丹,王伍只能堅持三日”的話,以及在雲麾校眼裡袁先生比王伍價值大這兩層。
與此同時,那名離去的羽林衛校尉又回來了,並且在肖鎩耳邊竊竊私語一番。肖鎩聽後,眸子有些暗,“陛下有命,解除暢元公主禁足旨意”。
暢元不由一怔。
肖鎩拱手道:“公主、侯爺,多有得罪。末將告辭了!”言訖,帶著五百麾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