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元堯納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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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大朝,歐陽顧與元宗以李太醫被害案聯手發難,奏請元堯廣納嬪妃,廣得眾官支援。對於寧桐,元堯正在氣頭上,又想到她不能生育這個芥蒂,這次沒有拒絕眾臣這個建議,當庭下令延選嬪妃,具體事宜交與禮部,由其負責核查秀女名單,制定考核標準。這些都有例可循,禮部做起來並沒有多難。

於是乎,這些時間來,孔宣承府上多了不少攜帶厚禮上門的賓客,多是朝廷大員。雖說是按朝官品級,禮部會相應派出官員依照戶籍上門核定適齡小姐,然後登記造冊。可依例秀女人數有限,而品級滿足的官員不在少數,一些官員又子嗣興旺,故而能夠選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就自然讓一些人動了走巧徑念頭。

當孔宣承滿送走一撥又一撥同僚,累得渾身散架想要休息的時候,管家來報兩個人讓他又精神一振。元宗和歐陽顧一道上門拜訪,令他受寵若驚。兩人來的目的與那些朝臣目的是一致的,本來按照他們的品級本不該來,可這是元堯第一次納妃,二人有些不放心,故而來叮囑一番,希望孔宣承將他們兩家的姑娘排在前列。

孔宣承自然不敢有違,到了日子他將名冊交上去的時候,元堯只是稍微一看便就準了,心不在焉的,也沒有什麼改動。最後秀女進宮,由內廷司管理,之後由元堯給名分,決定秀女的去向。大多是分往各宮各局當宮女,惟有三人得到了尊貴身份——郭芸、歐陽梓、元靜三個被冊封為貴妃。

其中郭芸、元靜當然是欣喜雀躍的。

——惟有歐陽梓心裡滿是牴觸

“大兄,我不願意進宮為妃!”

“為何?”

“我只想找個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想去做一隻金絲鳥!”

“你······你真是糊塗!”歐陽顧氣結,“這尋常人家的公子怎麼配得上你,只有皇宮才是你的歸宿!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你能有這個福分,還多虧了我為你謀劃。你進宮之後努力些,爭取早日誕下皇子,那麼皇后之位與你而言,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當什麼貴妃,更沒有想過當什麼皇后!”

“你該不會還想著虞啟?”

“是又怎樣!”

一個響亮的巴掌響起,歐陽梓摸著火辣辣的臉蛋,眼眸水氣瀰漫。

“你真不知羞恥!上次難道你沒聽見嗎?他只是在利用你來逼迫我,人家兒子都有了,你在他眼裡算哪根蔥?”歐陽顧勃然大怒,看見她掉眼淚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後悔,於是眼色又軟了下來,“小妹,聽大兄一句好言相勸。虞啟已經受陛下猜忌,在帝都舉步維艱,你嫁過去做一個妾?保不齊哪一天侯府遭受滅頂之災,你會受他牽連。現在陛下無子,正是你的機會,也是光耀門楣的機會!”

“光耀門楣?”歐陽梓譏笑,“怕是為了大兄你的野心吧?”

“你!”歐陽顧勃然大怒,再度揚起手掌,可終究不忍心再打下去,“反正你想進也得進,不想進也得進”。撂下這句之後,歐陽顧拂袖而去。

歐陽梓抽泣地跑回了閨房中,之後她抹乾眼淚,喚來玲瓏,在老貴的掩護下,偷偷從後門溜出歐陽府,到街上買了一個撥浪鼓以及一些禮品,往靖軍侯府而去。

靖軍侯府。

稻鳴閣內,陸漁坐在書案前,看著《山居遺軼》而眉頭擰緊。這些日來,他無心帝都局勢,只顧一個人喝悶酒。郭荊來看過一次,除了告訴一些帝都局勢,便是陪著陸漁喝酒,開解心事,期間曾勸說陸漁盡人事聽天命,當然這個天命不是頭頂的天穹,而是皇宮那位。事到如此,陸漁雖然滿腔不甘,但也無濟於事,在灰心喪氣之下,偃旗息鼓。

最常做的事,便是讀兵書、習武、教習衛鳴兄妹,以及最重要的配妻兒。放下兵書,聽著外面衛慧、郭嵐在涼亭裡的讀書聲以及衛鳴、陸瀟的舞劍交響聲,遠處黃氏和幾個丫頭的煮菜交流,房中葉離抱著陸清哄他睡覺的哼歌聲,不由鬆開眉頭,揚起了嘴角。是呀,如果沒有朝廷紛爭,沒有家國重擔,一直在這樣恬謐的家裡過下去,那該有多好?

一會兒慕容子由入報,說歐陽梓來訪,打斷了他的臆想。聽到這個訊息的葉離,那滿懷母親光澤的微笑微微挫去,抬頭向陸漁投去探視的眼色。陸漁只感覺後背一冷,投去一個軟弱的表情。

之後,歐陽梓一身淺綠色綢衫而入,目光首先落在陸漁身上,眼神深處情愫流動,只是瞬間便像個逃兵似的移開,落到葉離身上,笑道:“歐陽梓拜見嫂嫂!”

“嫂嫂?”聽到這個稱謂,葉離不由一愣,反應過來後,熱情道:“歐陽姑娘,來坐下!”之後,放下陸清到籃上,親自給歐陽梓倒了一杯茶,熱絡地招呼起來。

“上次一別,至今四年,時間可過得真快呀。”歐陽梓感嘆道。

“可不是,上前我還是個黃花姑娘,現在都做母親了。”葉離也很是感嘆,而後又笑道:“倒是歐陽姑娘還是那麼風姿卓越!”

“嫂嫂笑話我了。”歐陽梓莞爾,美眸轉到籃子裡,看見陸清咿咿呀呀地向她吐著舌頭,露出可愛的笑容,一時間她覺得心都軟了,連忙直起身,“這就是清兒嗎?長得可真俊啊!”

女人的天性就是一說起孩子就喋喋不休。葉離一說起陸清,就眉開眼笑,將其抱起交到歐陽梓懷抱裡,似乎兩人之間那道隔閡一下子煙消雲散。陸漁看著她們一團和氣,也鬆了口氣。之後,歐陽梓留在侯府吃午膳。陸漁和葉離也難得出來,和大家一起拼成一大桌。當然,大家的焦點都聚集到歐陽梓身上。

“歐陽姐姐,你是歐陽府的小姐,我聽說現在陛下納妃,那你豈不是也在入選之列?”談笑之間,陸瀟無意中說起,讓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歐陽梓眼眸神采漸漸黯淡,點了點頭。

黃氏見狀,拉扯了下陸瀟。陸瀟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歐陽梓忍住心酸,強顏歡笑道:“沒事,這本來就是事實。”

於是乎,這頓飯在高興開場,敗興而散。未時,葉離、陸漁陪著歐陽梓從中堂走出,這個時候,葉離藉故回去看孩子,把空間留給下。在葉離走後,陸漁與歐陽梓行在花林之間,彼此之間都顯得心事重重。

陸漁率先出聲,“歐陽妹妹,你要是不想進宮,我去找陛下。他或許還會給我幾分臉子······”

歐陽梓搖了搖頭,眼瞼微酡,“不用了。現在陛下在疏遠你,是不會理你的。還有寧家剛離開帝都,陛下需要我大兄來補上這個位置,而聯姻是最簡單的手段,陛下是不會輕易放手。”

“這樣,豈不是誤了你一生?何必呢?”

歐陽梓努力使自己愉悅起來,“良人是一生,此外轅轍同。嫁誰都是嫁,皇宮不是誰都能進的,或許那才是我的歸宿。”

“若是歐陽叔叔在世,也想你找到如意夫君,康樂一生。”說到這兒,陸漁語氣沉頓下來,難免尷尬。

“好了,虞大哥,我也該走了。”不知不覺間行到了前院,老貴和玲瓏已經在等候,歐陽梓停下腳步,目光依依不捨,“他日有緣,再會!”欠身一禮,慢步向前,中途又回頭深深望了眼,才扭頭而去。

陸漁久久矗立,直到那麼身影消失,才輕輕嘆了口氣。哪還有什麼緣分?他日再會,怕已經是在皇宮了。而彼此的身份,也不是兄妹,而是君臣了。

又一段時間,宮裡少府派來車馬儀仗,將歐陽梓、郭芸、元靜三人接入皇宮,內廷司與禮部按例舉行冊封貴妃大典,然後分宮定額。正德殿上,元堯明旨頒佈天下,封郭芸為麗妃,賜芙桑宮;封歐陽梓為淑妃,賜梓桐宮;封元靜為德妃,賜尚章宮。之後,召集了一場國宴,宴請了帝都四品以上的大臣參加,夜間再陪三位貴妃登上章華臺共賞歌舞。

值此,這一段引得帝都乃至全天下沸沸揚揚的大事才告一段落,而久居皇后之位而無所出,被禁足於鳳儀殿的寧桐則成為天下的笑柄。至於帝都那些熙熙攘攘的對寧桐不利的流言是誰傳出的,若要分析的話,那就多了。畢竟對於毫無背景的寧桐,那些個權貴還真沒放在眼裡,皇后的身份也只是別人覬覦的獵物。

相比三宮的熱鬧,鳳儀殿可用門可羅雀來形容,氣氛淒冷,連宮人們都生了落寞之意。夜色無明,朔風起於簷。彩縵輕飄,摺疊的明黃山圖屏風淅淅微響,就像那個坐在門階上的素裝女子跳動的心境,想要壓制住它又總是芽從隙間出。

“娘娘,剛才奴婢去尚衣局,那些尚宮不僅扣下了咱們的料子,還在私底下非議娘娘,真是太明目張膽了!”紫鴦捧著一疊摺好的錦袍,一臉憤慨走來。

“怎麼非議的?”許久之後,寧桐才回了句。

“說娘娘只是走了好運,但終究福薄······”說到這裡,聲音嘎然而止,紫鴦不敢再說下去。

聞此,寧桐慘淡一笑,“你聽······”

紫鴦不明所以,“娘娘說什麼?”

“你聽到什麼了嗎?”

紫鴦認真聽了會,“風聲。”

“還有呢?”

“還有······”紫鴦又豎起耳朵聽了會,“是芙桑宮、梓桐宮、尚章宮傳來的嬉笑聲。”

寧桐再淒冷一笑,“在更遠的地方,是他憤怒的咆哮,還有嘲笑!”

“她們也太過張揚了吧?全然忘記了娘娘才是正宮,她們即便是貴妃也只是個妃子。”

“現在她們才是陛下的新歡,而我只不過是個舊人罷了,也許······也就漸漸被人遺忘在這裡。”在這禁足的兩個月裡,元堯沒有來看過她一次。本來以為他只是一時憤怒的,可在一月前聽到他要納妃的時候,才知道,他是真的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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