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浩大變局(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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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距離北境大戰勝利已經半年了。大魏朝局在元堯納妃之後,似乎就此平靜下來。值得一說的是,淑妃歐陽梓懷了龍嗣,喜脈已經被太醫確認。對於久無子嗣的後宮來說,這無疑是福音,元堯興奮不已,去梓桐宮裡的次數也多了起來。當然,顧此失彼,芙桑宮和尚章宮是非常之不開心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歐陽梓的身孕在三個月的時候流了。這個時候,郭芸哭哭泣泣的到開明殿告密,哭訴歐陽梓流產不是意外,理由是她曾經去過梓桐宮,歐陽梓送過她一盒龍誕香,而她最近發現龍誕香中參雜了會導致孕婦流產的平南香。經尚香局和太醫確定,郭芸所說非虛。元堯勃然大怒,下令徹查。

後來內侍們在尚章宮搜出了不少平南香,立時兇手就轉到元靜身上。禍不單行,這時候尚章宮又傳出噩耗,德妃服毒自盡了。後來,郭芸墜落西子湖,大病一場,內廷司和各宮嬪妃都送來了補品,郭芸喝了之後,在一個夜晚差點歸西。這又驚動了後宮,元堯下令徹查,最後太醫發現在鳳儀殿送來的補品裡發現了毒,並且是跟德妃自盡的毒是同一種。

這下所有矛頭都指向了皇后,不僅是郭芸中毒一事,還有歐陽梓流產和元靜之死。壞事傳千里,歐陽顧和元宗聯手上奏,要求嚴查兇案。即使元堯之前怎麼愛寧桐,也不可姑息,便將其召到開明殿對質。面對種種指控,寧桐百口莫辯,暗吞苦水。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寧桐妒忌歐陽梓有身孕,便對其下毒致流產,然後再毒殺元靜並栽贓到她身上。

燭光之下,隱藏著種種不安的陰影,那兩道身影,一高一低,漸行漸遠。

元堯指著寧桐大罵,“你已經是皇后,朕自認這些年對得起你,即使你無所出,朕都不離不棄。你倒好,謀害皇嗣,毒害嬪妃,在後宮興風作浪,真是妒婦惡毒心腸!枉費我一番錯愛!”

寧桐不語。

元堯見狀,更加怒不可遏,“朕最討厭你這種動不動就裝作純潔無辜的樣子!”

寧桐淒冷一笑,“臣妾依然是那句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後宮染坊,哪來的清水?”元堯冷吼,“事到如此,你還有什麼話說?”

寧桐冷答:“無話可說!”

元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雙目噙淚地重重點頭,“好!既然如此,就別怪朕不念舊情。聽旨,廢除寧氏皇后之位,將其打入冷宮,永不再見!”

寧桐身軀不由顫抖,直至側倒在地。這一日,她最怕的一日,終於還是到了。怪他嗎?可是自己不是懂得後宮的手段嗎?終究是自己過於貪心吧!悲惶一笑,親手摘下頭頂的鳳冠呈於跪著的雙膝前,再徐徐站起,解下身上的金色鳳袍,扔在腳下,再凝眸望了眼這個曾經愛過的男人一眼,而再看時沒有了情動,只有悲憫,似乎脫冠解袍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之後,任由內侍們將自己帶出開明而不明的殿宇,在冷風的呼嘯下,走過灰暗而陰冷的長廊,跨入了那座偏僻的、死寂的、破舊的冷宮。

對於見風使舵的奴僕惡言相向,寧桐置若罔聞,目光死寂地往前走。鳳儀殿原來的女使早已被押到冷宮,見到寧桐來,都忍不住趴在她腳下嚎啕大哭。而寧桐依舊臉色冷漠,直至身後厚重的宮門被關上,幾滴晶瑩的淚珠才跌落地上。

皇后被廢,震驚天下。之後,元堯下了一旨,即誰先為大魏誕下皇子,則立其為後,這一旨意的力量不亞於廢后,成為帝都最勁爆的訊息。可歐陽氏似乎是有上天眷顧似的,很快就懷上了第二胎,皇后之位落於歐陽氏手中,似乎是板上釘釘的事,至少在很多人眼中,歐陽氏是青雲直上。

元靜既亡,元宗除了憤恨以外,也無濟於事。這個時候,一個他早已遺忘的人——王檀,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庭院。王檀此來,只為給他一個建議——拉攏郭芸,以對抗歐陽梓,實際對抗歐陽顧——隨著寧氏一族退出朝堂,郭氏蟄伏,歐陽氏上位,朝堂局勢發生鉅變。歐陽顧已經接替寧松成為新政的扛鼎人——這是歐陽顧唯一的選擇,他在元堯眼中存在的價值,便是制衡宗室。至於郭氏,只是給天下讀書人一個華而不實的榜樣。

曾經的敵人成為朋友,也未嘗不可,況且郭氏早有勒馬之心,又同為士族,元宗已然動心。於是在大魏朝局,又展開新的一輪明爭暗鬥。

郭府內,郭靜書房。

郭靜在看一份潛藏在果籃裡的密信,這是郭芸吩咐貼身女使送出來的,內容是想郭家想辦法擊垮歐陽家,助其登上皇后之位。正思索間,外面白色身影走入,郭靜臉色一變,迅速將密信收入袖中。

“父親,聽說麗妃派人來了?”

“是啊,到底是自家姑娘哪,最近宮裡收到不少西境的貢果,她就派貼身女使帶了一些過來。”

“父親,麗妃是不是有什麼事要郭家去幫她做?”

郭靜臉色一變,“還是什麼也瞞不過你”。於是乎,他將密信取出,交與郭荊手上。

“糊塗!”郭荊臉色一冷,將密信在燭火上燒成灰。

“其實,你小妹說的也有道理。”郭靜眼色嚮往,“皇后哪,我郭氏已經好久沒有出過了。”

“父親,怎麼您也跟著麗妃糊塗?”郭荊嘆氣道:“現在歐陽顧是新政新的扛鼎人,是陛下制衡宗室的一步棋。您難道想把郭家再度陷入黨爭之中?”

“可······”

“還有一事要告訴父親。方才元侍中上門拜訪。”

“元宗?”

“已經被我以父親安睡的藉口給攆走了。”

“你······”郭靜氣結,最後無奈,“好吧。哎?他來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曾經之友成敵,那我郭家是曾經之敵也可以成友唄。”郭荊譏笑完,見郭靜有些惋惜的樣子,肅然道:“我郭氏如今也算榮寵優渥,可不能再貪心。小心,落得李氏的下場。”

郭靜聽罷,臉色一寒,這才作罷。之後,打發女使回去,面對女使的詢問,郭荊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女使吃了個癟,怏怏而退,回到芙桑宮將這一切如數轉告。郭芸聽後,自然是氣惱不已,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孃家竟然不支援她爭寵,於是她想起了慕容憂跟她說的那番話。

——在去慶祝歐陽梓懷孕回宮的路上,她撞見了慕容憂。這個本來與他毫無交集的人,卻悄悄告訴了她一個天大的秘密,即李太醫之死其實是他所為,目的是挑撥帝后關係。這個訊息當然令她大驚失色,而後又疑惑地問他,為何將這個誅九族的秘密告知。慕容憂則答,他可以幫她扳倒寧桐,助她坐上皇后之位。而那個時候,她因勸說郭荊求取暢元公主而遭到反詰,兄妹生隙。於是乎,她就心動了。

——她眸子冷了下來,喃喃自語:“看來,慕容憂這把劍,可以一握!”

······

正當大魏朝局變蕩之時,南邊的大梁也不是風平浪靜。梁帝的病情時好時壞,已經拖了兩年多,憑藉無數天材地寶吊住性命的他,終於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這個訊息不是什麼秘密,讓許多人開始蠢蠢欲動。元堯一早就令雲麾校關注大梁訊息,得知後,他立馬找來慕容憂商議對策,期間告訴了慕容憂有鍾離御這枚棋子。

慕容憂出了一個計策,並得到了元堯的批准。而之後,也順利進行著——建州刺史元譙應詔令過嘉鳴關秘密探查南三州,而後這個訊息被蕭化潛得知,蕭化潛派人將其截殺——原來鍾離御一早就潛伏在蕭化潛身邊,並以先祖通敵案和雲隱山莊身份這兩層原因受到大魏猜忌為藉口,徵得蕭化潛的信任,而殺元譙,便是慕容憂給他的命令,也是他向蕭化潛進的建議。

元譙一死,對於大魏和蕭化潛都有好處。元譙的死訊與梁帝駕崩的訊息幾乎同時傳到帝都,元堯以大梁無故襲殺朝廷官員為名,決定出兵攻梁。攻梁之將選擇了寇平,同時令徐州鎮海軍星夜奔向帝都,令蘅州橫野軍做好開拔準備,但是雷聲大雨點小,真正動手的是建州展嵩的四萬越壘軍。

大戰打起之後,蕭化潛令陳去雁率領全部驍果軍共計六萬人迎敵,而他無了後顧之憂,則親率太吾、威衛共計十萬人馬,快速沿山陽渡、金瓜渡渡過汐水,奔入江左,以清除陳氏逆賊,擁立封地在湘州的二皇子豫章王蕭悅為帝為名,朝金陵攻去——其實,這也是鍾離御對蕭化潛的建議。

禁軍收到訊息,在梁帝彌留之際,便入城戒嚴,放出陳子放。前後相差一刻鐘,梁帝便駕崩了。陳子放以禁軍制約羽林衛,擁護五皇子登基,奉天子討賊詔書,率禁軍五萬迎敵。他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並沒有坐守城池,而是選擇主動出擊,施詐降計,以刺客取蕭化潛於萬軍之中,兵不血刃地平息了兵災。之後,他接管了太吾、威衛八萬餘人,掉頭渡過瀏陽渡,火速增援南三州。

而大魏則在蕭化潛過江左之後,才急速令寇平率鎮海、橫野南下,可始終慢了一步,到達建州的時候,恰好也是陳子放抵達淮州的時候。雙方在嘉鳴關和廬陵城對峙了一個月,寇平實施過幾次攻擊,始終對鐵桶一樣的淮州無可奈何,還在一次衝陣中受了重傷,最後無奈退兵防守。戰機已失,元堯在懊悔與失望中下了停戰的命令,將各路大軍調回嘉鳴關,而下令將負傷的寇平載回帝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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