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死裡逃生(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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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擊殺金斗侯,挫敗大梁江湖人的挑釁,大魏各門派江湖人一一與商昭道別,泠水烏篷船各自駛入港汊而去。半日的功夫,停靠在金瓜渡附近的一百船隻,最後寥寥無幾。但還有些人沒有離去,那就是靜仙苑的辛梓和落英刀派的韋三娘。她們不願離去的理由,竟然是想率眾加入古嶽鏢局,從此江湖上不再以門派掌門人自居。

望見二女跪在他面前,商昭左右為難:“二位先起來,我們慢慢再說。”

韋三娘態度堅決:“商大俠高風亮節,妾身一直深為佩服,況且在廣漠鎮時,慕華聖子以德報怨,更是讓妾身感激涕零。”

辛梓也道:“在下也是這麼認為。”

商昭拗不過,道:“今天,我也要在此宣佈一件事。我的徒弟小嵐,冰雪聰明,心性善良,所以我要將鏢主之位傳於她。”

在眾人都驚詫不已的時候,身為當事人的郭嵐對此毫無意外,因為昨晚商昭已經找她談過了。開始的時候,她是堅決不認的,認為自己武藝不精,沒有威望。可商昭說,要想陪著慕華去懸壺濟世,所以沒有空留在古嶽。這樣子,她也不得不接下。

商昭笑道:“小嵐,你過來。”

郭嵐乖乖走過去。

商昭將手搭在郭嵐肩上,對著所有人道:“大家有所不知,圍剿金斗侯的妙計。實際是小嵐所出。廣發英雄帖邀請眾豪傑阻擋梁人於泠水,也是小嵐的主意。而且,小嵐她還是我的師弟靖軍侯的義妹。所以她當古嶽鏢局的新鏢主,是眾望所歸。你們覺得呢?”

許湘、餘沁等古嶽高手跪下,齊聲道:“任遵鏢主之命,拜見新鏢主。”

韋三娘與辛梓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震驚的表情。辛梓問道:“那我們呢?”

商昭一副甩事掌櫃的做派,指了指郭嵐,“現在小嵐才是你們鏢主,我已經離任了,這些事,你們當然是問她。”

於是辛梓和韋三娘將目光投向郭嵐。

郭嵐知道,這是師父給她一個收復人心的好機會,於是向二女施了一個禮,謙虛道:“小女不才,蒙師父錯愛,忝列鏢主之位。按年歲計,小女得叫二位為姐姐,從此以後,我們就姐妹相稱。”

二女一喜,知道郭嵐是允了,於是齊齊下跪施禮:“拜見郭鏢主!”

郭嵐連忙將二女扶起,“二位姐姐請起。”

許湘、餘沁等也向郭嵐行禮。郭嵐也連忙叫大家起來。望著這一切,商昭寬慰一笑。於是乎,在郭嵐一聲令下,古嶽高手開始朝紅楓渡進發,打算返程回蘅州。

行了半日的時間,夜幕降臨。星月無明之夜,泠水上一片漆黑,樓船亮起了燈籠前進。負責警戒的人是餘沁,她與往常一樣巡視左右甲板,最後立在船頭上。在泠水兩岸人家的燈火映照下,她似乎在江面上看到了人的身影,於是乎大喝停船。

正在船艙裡的商昭、郭芸、辛梓等人,以為外面發生了什麼異樣,便攜帶兵器而出。最後,一群人立在船頭上。

商昭問道:“餘鏢頭,發生了何事?”

“商鏢主,在前面有一小筏,既不轉彎也不躲避,直衝樓船而來。”

“還有這事?”商昭一聽,覺得奇怪,令道:“都把火把靠過來,讓我們看清看清到底是什麼人。”

一幫人挑著火把燈籠走近。這時大家才看清,小筏上躺了兩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挑釁。

郭芸道:“小筏上的人或許遭遇了什麼不測,我們不妨派人下去看看,若是好人,我們古嶽鏢局也不吝施以援手。”

商昭點點頭,“也好,你來決定。”

於是樓船拋了錨,餘沁帶著幾人下了一隻小舟,划水而去。靠近小小筏的時候,古嶽的人用竹篙將其定住。挑著燈籠。

餘沁向小筏上的人望去,看清了昏迷的人的面孔的時候,勃然變色,“靖······”但又想到,靖軍侯出現在此,或許是出了什麼變故,故而沒有聲張,便令幾個屬下將小筏往樓船拉扯,然後將一大一小兩個人背上了樓船。

商昭、郭芸等人靠了上來,問是什麼人。餘沁則表示此處說話不便,將其帶入船艙再說還沒等郭芸這個鏢主發話,便令屬下背進了船艙。商昭、郭芸等人有疑,也跟了進去。當在明亮的燈火映照下,看清了所救之人的樣子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師弟?”

“虞大哥?”

“靖軍侯?”

餘沁拱手道:“餘鏢主,商鏢主,各位,剛剛我沒有聲張,是覺得靖軍侯出現在這裡,不知是出了什麼變故,還請見諒。”

郭芸應道:“餘沁姐做得對,想必是淮州戰局有變,這個時候確實不應讓更多的人知道虞大哥為我們所救,免得惹來什麼大梁或者別的什麼敵人。”

在眾人說話間,慕華已經坐至床榻,開始察看陸漁和衛詢身上的傷勢。眾人不敢打攪,皆靜靜地站著一邊。

一會兒之後,慕華站了起來。

商昭臉色擔憂,問道:“娘子,我小師弟他怎樣了?”

慕華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到隔壁船艙,拿了一個藥箱和一盞帶捻的手握燈過來,放到一張小几上,從藥箱中拿出大小不一的銀刀和針套。她臨危不亂,將銀刀放在燈火上炙烤,等消毒得差不多了,一手拿刀一手拿繃帶割開弩箭附近的皮肉,將其拔出,然後快速將繃帶捂上。用藥水清洗過後,再用同樣炙烤燒毒過的銀針在傷口上面縫合,接著上草藥包敷。而後又開始處理衛詢,用銀針在他身上幾個穴位刺了下。一切做完,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她抽出袖中的手帕,抹了抹額頭和頸部的汗,便站了起來,眉頭緊皺道:“這個小孩,是凍傷了,寒氣侵入五臟,我已經施針為他疏通了脈絡,把寒氣引導了出去。”

“那我小師弟呢?”

慕華臉色凝重起來,“那一箭,傷了他的肺腑,而且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失血過多。他能不能安全度過這一關,要看天命。”

“天命······”商昭一愣。

當晚,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郭芸留下來守在床邊照顧陸漁。她一直沒有睡意,心情非常低落和擔心,最後將一張書案搬了過來,意圖想以寫字來平復自己的心境。三更半夜的時候,一道咳嗽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放下筆,連忙來至床上,見衛詢緩緩睜開了眼睛,便高興起來,“小詢詢,你醒啦!”

“嵐姐姐?”衛詢小聲地說,“是餓得糊塗了,這裡只有我和師父,哪裡還有別人——”

郭芸調皮地捏了捏他的臉蛋,“小詢詢,你沒糊塗,是我!”

衛詢眼睛瞪大了,想要站起來卻沒有一絲力氣。

“哎哎,你別動,你沒有力氣。”郭芸扶他起來,然後去廚房端來一碗清粥,親自喂他喝,“來,喝點粥。”

衛詢喝了一口,望向陸漁,虛弱問道:“師父怎樣了?”

“虞大哥······”郭芸臉色微變,又輕笑道:“虞大哥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你先喝粥,喝完之後搬到姐姐房間去,姐姐照顧你。”

衛詢一語道破:“姐姐不用把我當成小孩子,我知道師父傷得很重。”

郭嵐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有我師孃在,虞大哥沒事的。你先喝粥。”

這個時候,慕華和商昭一起走了進來,檢查了一下衛詢的傷勢,見沒有什麼問題也放了些心。商昭便問衛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衛詢含著淚將澄嶺所發生的一切說出,“師父本來想從射月城進軍,可不曾想陛下三詔令師父撤軍,讓大軍改道澄嶺,之後陳子放就殺了劉子拓,帶著洛州的梁軍堵住了退路。師父麾下的三萬魏軍弟兄們困守雪谷,遲遲沒有等來援軍,在堅持了二十多日之後,只剩五千餘人。後來,來了援軍,可是誰沒有料想,援軍根本不分敵我,他們竟然居高臨下放箭。五千多弟兄,就這樣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下!”

“我本以為澄嶺之困只是暫時的。沒想到,這個陛下,竟然一絲一毫也沒有想過為他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前君如此,後君亦如此!怪不得師父當初會心灰意冷,真是也枉費了小師弟的赤膽忠心!”商昭忍不住拔出劍,一刀將窗欞斬得破碎。

慕華沒有相勸,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現在是何等氣憤。房門被推開,在別處聽到動靜的許湘、餘沁、韋三娘、辛梓等人以為敵襲,便攜兵而入,但望見商昭一人洩憤時,不禁愣住了。

“後來,高軼叔叔帶著僅剩的二百餘弟兄掩護著我和侯爺突圍,最終他們都死了。我揹著師父一路跑一路跑,跑進了地穴,做了個小筏從寒潭飄了出來。幸虧遇見了你們,不然我和師父,都不會有命活下來。”

聽著衛詢哭泣著述說這段悲壯的經歷,眾人雖不身在其中,但也能想到戰事的慘烈,不由心驚肉跳,難以釋懷。郭嵐抱緊衛詢,用自己手帕給他擦乾眼淚。

“這種不顧敵我的手段,這種無情的帝皇心術,即使建立不世功勳,也是血淋淋的、白骨累累的,雖然得逞了,但他永遠失去了軍心!”商昭語言冷酷。

“咸寧一朝,名醫沛雲寧死不屈,一命換一命,讓作惡多端的蔣氏宰相命喪絕症。醫術不分善惡,但醫者分善惡,醫者可以醫治人的性命,但醫治不了人的慾望和邪惡,這便是當初我百濟盟先賢定下三原則的原因。”慕華替商昭把劍收回鞘中,不鹹不淡地說了這麼幾句。

許湘嘆道:“陛下這麼做,真是過分了,未免讓人寒心。”

韋三娘見辛梓神色有異,不禁問:“辛妹妹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夫君效力軍中,又與靖軍侯關係密切,我真擔心他也會遭遇不測。”辛梓一臉擔心,“真是令人擔心。”

風生波瀾起,涼意從破損的窗戶溜進來,給房間帶來了瑟瑟的味道。每個人都沉默了起來,心緒就像外面起伏的潮水。之後,除了郭嵐繼續抄寫簪花小楷,其他人都意難平地離開了房間。

ps:前天風鈴渡做了一件錯事,後悔沒看QQ,現在真是後悔死,哭得嘩啦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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