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第三百九十八:逃出冷宮(1 / 1)
見狀,寧桐再度潸然淚下,連忙攙扶二人,“來!快起來!”
綠屏和紫鴦雙眼紅腫地起來,她們腳步有些重。忽而寧桐驚叫一聲,低頭看時,發現自己一隻腳陷入了地面之中。這個變故,也嚇了紫鴦和綠屏一跳。
“姑娘,您先別動,奴婢來幫你!”綠屏伏低身子,取出腰間的匕首,在地上翻查起來,將一些泥土和草木全部翻開之後,看見了一塊圓形的木板。這塊木板已經腐朽,寧桐的腳從中陷進去,踏了一個大洞。撬開木板之後,發現下面竟是一個水井。她不禁驚訝道:“這下面竟然是一個水井?”
“水井?太好!這下有救了。”紫鴦天真地笑起來。
綠屏撿起一塊石頭,朝下一扔。然而,並沒有傳來水流激盪聲,而是極為清晰的地面碰撞聲。“這水井是乾的。雖然沒水溼身,但我們可以躲在下面躲過這場火。”
寧桐望了眼井口,稍為有些意動,但依舊神情低落,“即使躲過這次,我的孩子也難逃郭芸的陷害,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綠屏急勸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最要緊渡過眼前危機,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寧桐嘆了一口氣。
“我先為下去探探路。”說完,綠屏就跳了下去,落到井底之後,發現除了沒有水流之外,還看到了一條漆黑的通道,不知是通往何處。她朝前面行了一段路,發覺真是一條深長的通道時候,不由大喜,連忙飛回井口,“下面有一條巷道,不知是通往何處,但奴婢可以肯定,可以離開冷宮。”
“通道?”寧桐暮然想起,“我父親曾仕官工部,小時候我就聽他說過,在冷宮有一條密道直通皇城之外,是以前對抗蔣氏權臣時候秘密所修。難道······就是這條?”
“斷然是!”綠屏喜色溢於言表,拉起寧桐的手,“我們先下去。”
於是,寧桐就這樣被綠屏抱著,以輕功帶到了井底。綠屏安置好寧桐,再飛身上井口,接紫鴦的時候,紫鴦卻拒絕了。
“綠屏姐姐,皇后沒有看到娘娘的屍體,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紫鴦一臉悲意。
“這也沒有辦法,只能先送姑娘離開再說。”綠屏嘆了口氣,“走吧!”
“我不走!”紫鴦搖了搖頭。
“紫鴦,你?”綠屏怔一下,然後猜到紫鴦要做什麼,不由驚愕起來,“不行,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雖然綠屏姐姐會武功,但帶上娘娘一個人就夠了,如果還帶上我,你們難以出逃。再說,冷宮裡也需要一具娘娘的屍體,不求能夠永遠蒙過郭皇后,但至少可以為娘娘爭取時間。”
在井上倆人交談之間,井底下的寧桐等了許久,不禁催促道:“綠屏、紫鴦,你們怎麼還不下來?”
“紫鴦,你確定這麼做嗎?”綠屏神色難受地望著紫鴦。
“是的!我本來就是娘娘所救,性命早已經是娘娘的。現在能夠為娘娘做些事,紫鴦,死而無憾!”紫鴦一臉堅決,“但是娘娘,她生性寬厚,肯定不允許我這樣。所以······”
“我知道了。”綠屏艱難地點了點頭,再深深望了綠屏一樣,轉過身朝井口跳下。
“綠屏,怎麼只有你?紫鴦呢?”寧桐一直在井底抬頭凝望,今見到磨蹭這麼久,下來的只有綠屏一人,不由疑惑起來,又抬頭張望而去。忽而看見紫鴦出現在上邊,便大喊:“紫鴦!”
“娘娘,紫鴦在此拜別了。”紫鴦在井上叩首一禮,早已淚如雨下。
寧桐眸子一凝,猜到了一些什麼,頓時心中一急,想大喊紫鴦不要這麼做。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覺得後背被戳了一下,繼而眼前一片朦朧,那道紫色身影也變成了模糊的一團,然後就沒了知覺。
片刻之後,倒在地上的人穿著的已經不是銀色的華服,而是紫色的宮女衣服。而井上的紫鴦,則穿上了寧桐的衣服,戴上了寧桐的釵子及佩玉。
“保重!”綠屏眼淚直流,深深對眼前毅然赴死的嬌弱身軀行了一禮。
紫鴦同樣躬身端正地施了一禮,以往的青澀和純真全部消失了,存留在她身上的,是無畏的勇氣,和真摯的忠誠。然後,她毅然轉身,義無反顧地行進了熊熊烈火鞭撻的殿門裡,在濃煙和炎苗之間身影越來越渺小。
將所有的悲傷和淚水吞回肚子裡,綠屏轉身跳回井下,望著靜靜躺在地板下的寧桐,呢喃道:“姑娘,儘管你會因此而怨恨我,但為了您和腹中的小公子能夠活下去,不管怎麼樣的事,綠屏都甘願去做,即使您要了綠屏的命!”言訖,她將寧桐一把抱起,健步如飛地消失在密道深處。
······
餘沁率人從古嶽出發,長途奔襲了六日,從蘅州趕到了輔州,在燕子林處,被星夜趕路的陳曦行追上。大家互通身份之後,便一路朝帝都趕去,於半日之後,也就是清晨的時候進了城。由於皇宮大火,帝都整晚施行了宵禁,所以盤查甚為嚴厲。剛入城的時候,守城軍卒把古嶽一行人全身都摸了個遍,當然除了餘沁女子身。
從南門到紅葉街必須經過信業坊,由於在帝都一般人不準騎馬,於是一行人入城之後,決定沿信業坊穿過,想盡快趕到虞府。
大清早的,又是初春時節,信業坊巷道里面大霧非常重,若非四周時不時傳來一些行人的動靜,真的如置身荒郊野嶺之中。
“慢!”行在隊伍前頭的陳曦行舉起拳頭,警惕地目視前方。
古嶽鏢局一行人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都停下了腳步。
餘沁不禁問道:“怎麼了?”
陳曦行目不轉睛,緊緊瞪著前方,“前面有人,正想我們走來?”
餘沁也往煙霧處望去,“大清早的,有人很正常。”
陳曦行警惕道:“可是來人腳步很急,聽著不像在走路,更像是在逃跑。”
聽了這番話,古嶽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瞪著前方。片刻之後,只見從濃霧瀰漫的巷道里衝出一個女子,正確來說是一個女子抱著另一個鼓著肚子的女子。無論是站著的還是被抱著的,臉上都有漆黑的火炭灰,她們正是從皇宮密道逃出來的綠屏和寧桐。
看見前方有人堵路,綠屏霎時間停下腳步,疲倦的眼神警惕起來,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陳曦行擔心皇帝的人知道了他們行蹤而派遣殺手截殺,警惕答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才對,你們是什麼人?”
綠屏心下有些詫異,但依舊警惕滿滿,反問:“你們不是郭芸的人?”
餘沁不禁小聲附在陳曦行耳邊問道:“郭芸是誰?”
殊不知陳曦行臉色聽到綠屏的問話,臉色變了變,對餘沁答道:“出身郭氏的當朝皇后。”
“皇后?”餘沁倒吸一口冷氣,又凝色起來,“她問我們是不是皇后的人,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問,但她身份一定不簡單。”
“今早我們進城戒嚴重重,看來昨晚皇宮失火,其中水很深。”陳曦行同樣細聲分析了起來,而後高喊:“我們不認識當朝皇后,只是路過這裡。至於你們有什麼事,我們也不想知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們誰也沒有看見誰。”
綠屏低頭思索了半晌,見面前這些人風塵僕僕的樣子,並不像久處帝都的殺手,更像是江湖俠客,於是點頭道:“好!”
於是乎,兩撥人相向而走,但都行得極為緩慢,都懼怕對方有詐。小巷雖然並不寬敞,但並肩而行五個人還是可以的。在接近的時候,古嶽一方貼近西牆,綠屏貼近東牆,擦身而過。
忽而這個時候,一聲咳嗽聲起,伴隨著一聲輕輕的叫喚:“紫鴦!”
“姑娘!”綠屏停下腳步,將寧桐輕輕放到地上,讓她背靠牆邊。
寧桐緩緩睜開了眼睛,望了眼綠屏,以及旁邊早已停下腳步的古嶽一行人,“我們這是在哪兒?已經逃出冷宮了嗎?”
綠屏點了點頭。
寧桐又環顧了眼,“紫鴦呢?”可是回答她的,是綠屏滴落的滾燙的淚水。見狀,她臉色陡然一變,緊緊捉住綠屏的手,焦急問:“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綠屏,你回答我!”
綠屏抽泣地回答:“紫鴦她,留在了冷宮裡。”
寧桐猛地望了眼身上穿著的衣服,一下子就認出了。事到如今,她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由是眼眶熱淚奪目而出,從面頰流下,打溼了項巾。在晶瑩的眼淚流完之後,原本那雙平淡的、柔和的眼色,變得銳利起來。
而旁邊古嶽一行人,特別是陳曦行和餘沁,在聽到“冷宮”兩個字的時候,打量著寧桐的眼色變得萬分震驚。冷宮失火,全城戒嚴,現今一個懷著大肚子的女人從冷宮而來。一切的一切,令他們心頭翻起波瀾,隱隱約約猜出了她們是什麼身份。
面對陳曦行等人投來眼色,綠屏不由地戒備起來,催促道:“姑娘,我們先離開此地。”她扶起渾渾噩噩的寧桐繼續往前走去。
待倆人走得老遠了,消失在霧氣中,陳曦行依舊沒有轉過頭來,喃喃道:“她······應該是宮裡的貴人。”
餘沁駭然道:“看來,皇宮之內要變天了。”
陳曦行遲疑不定,“我們要不要管?”
餘沁蹙眉,“我們入京是為了接侯爺一家人,這個時候節外生枝,恐怕······”
“可聽侯爺說過,廢后是個賢惠的皇后,對他有維護之恩。何況,她還懷著皇嗣,沒看見也就罷了,可看見了,總不能讓她自生自滅。”陳曦行又想了片刻,毅然道:“這樣,餘姑娘你去侯府接侯爺家眷,我一個人跟著她們,就算這邊出了什麼事,也不會牽連到侯府。”
餘沁轉念一思,覺得如此安排最是妥當,便繼續帶人前進。陳曦行則折返,朝霧氣中的主僕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