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虎狼在朝(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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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交談間,管家來召:“公子,皇后娘娘派人來了,說要宣您進宮。”

郭荊覺得詫異,問道:“可有說是何事?”

管家答道:“沒有。”

郭荊擰緊了眉頭,對商昭、慕華道:“大師兄、嫂嫂,你們在此稍後,我去看看是有何事。”

商昭點點頭,“一切小心。”

於是乎,郭荊轉身而去,到了客廳,與前來宣旨的鞠藥碰了頭,便一道出府朝皇宮而去。半個時辰後,到了芙桑宮。隨著宮人進入宮門,從廊屋走向正殿。自從郭芸進宮以後,除了她榮升皇后那一次,其他時候他根本就沒有主動來過芙桑宮,而那一次還是跟著郭靜一起來的。今又得悉冷宮火災與郭芸有關,他更是不想來這權欲熏天之地了。

待跨入門檻,看見郭芸與元釉坐在一起品茶的時候,他不禁在原地怔了怔。他也以為是郭芸下懿旨將人宣來的,故而對有什麼事更加疑惑了。現今身份不同,他行過去,禮貌地躬了躬身,“臣郭荊拜見皇后娘娘。”

郭芸眉開眼笑,讓鞠藥扶起,上前相迎,“兄長不必拘禮。許久不見,兄長可還好?”

郭荊淡淡答道:“臣一切安好,多謝娘娘掛念。”

對於郭荊的冷漠,郭芸剛剛生起的喜意被潑了冷水,反而生了惱怒,但被她掩飾了,依舊言笑晏晏道:“如此甚好。來人,賜座!”

女使很快就搬來一椅,放在郭荊身邊。

郭荊又躬了躬身,這才坐下,問道:“不知娘娘今日宣臣入宮可有事?”

見語氣有些不耐煩,郭芸亦不悅道:“難道無事,我就不可以宣自己兄長進宮敘敘話嗎?”

“臣主理戶部,公務繁華,一向是沒多少閒餘憩時進宮的。”

郭芸攥緊帕子,嘴唇氣得顫顫發抖,而後鬆了鬆手,終究是忍住沒有發作,望了一眼一邊默不作聲的元釉,微笑道:“今日不是我有事找你,而是釉兒要找你。好了,我陪著釉兒聊了這麼久,精神有些不濟。你們有什麼事,就儘管說,不必理我。鞠藥,扶我去歇息。”言訖,即由鞠藥扶著自己離開了這正殿,走入了間門背後的偏殿裡,同時露出了氣憤的表情。不過,說什麼歇息都是假的,她就在這門邊頓住腳步,細細豎起耳來。

氣氛並沒有因郭芸走開而暢快,反而更加沉默了。

郭荊先開口道:“公主殿下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元釉扭捏了許久,朱唇欲言又止,為難道:“其實······我······”

郭荊微笑道:“公主旦講無妨,我又不是什麼吃人的野獸。”

元釉咬緊牙關,憋紅了臉,最後鼓起勇氣,“郭公子,我們······我們成親吧。”

此言一出,不僅郭荊臉色一變,就連在隔壁偷聽的郭芸也驚得瞠目結舌。

郭荊尷尬又不失禮貌一笑,“公主殿下,你不是在說笑吧?”

元釉當然沒有對郭荊動真情,她只是想逃離這座壓抑的皇宮,以及去外面找寧桐。當然,在郭荊問詢下,她胡亂編個藉口道:“自從上次······上次我們見面,我就對郭公子的氣度和文采非常仰慕,所以······所以就動了愛慕之心。”

郭荊依舊沒緩過神來,“怎麼會呢?你我見面不過······”

這個時候,郭芸再也站不下去了。她一直想郭荊迎娶公主,讓郭氏的門楣更加輝煌,而這次是元釉親自提出,她怎能不高興?於是她推門而出,“我宮覺得釉兒與兄長是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皆為夫妻,最為合適。”

郭荊眉頭皺得緊緊的,他對元釉根本沒有男女之情,更何況最近有個田冰筱走進了他的世界裡,便想要婉拒道:“娘娘,臣與公主無深交,怎是良人,若是辜負了公主,那臣罪責大焉。”

郭芸不知田冰筱之事,只以為郭荊還對亡妻嶽悅心念舊情,便自作聰明開解道:“我知道,兄長與亡妻伉儷情深。這是好事,證明兄長不是個始亂終棄,而是有情有義的男子。若是與釉兒成親,想必也會以誠相待,又怎麼會是耽誤?”

郭荊還想說什麼,卻被郭芸打斷:“既然釉兒有意,我看這事可成。等陛下好些了,我即去開明殿請旨,讓陛下為你們賜婚。”

元釉連忙站起來,對郭芸一禮:“元釉謝過娘娘。”

郭芸佯嗔道:“哎,怎麼又叫娘娘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叫嫂嫂就行。”

“是,嫂嫂。”儘管心裡不情願,元釉還是暫時低下頭,然後眼神朝郭荊望去,只見後者臉色很是憋屈。

郭荊當然是憋屈的,若是元釉不在,他還可以當場與郭芸理論,決絕回絕婚事。但是元釉在,他就不可以這樣做,否則太過折損元釉。所以這口氣,他是不上不下的。

郭芸卻沒想這麼多,見元釉私下偷窺郭荊,又見郭荊沒了反對聲浪,自以為有戲,心中竊喜,笑道:“初夏清荷正含苞待放,兄長和不與釉兒去觀賞一番?”

元釉先答:“那元釉就先出去了。”

郭荊也不願意多待在芙桑宮,他也很想元釉為什麼突然生出這個想法,於是也就向郭芸告辭。他出到殿門,在後花園的涼亭裡看到了玉立的元釉,便上前問道:“公主,你我本無男女之情,你今日說出這番話,我猜定有原因,可否實言相告?”

元釉先欠身施了個禮,臉帶歉意地道:“其實,我想出宮。”

郭荊稍愣,微微一思就明白了,“你是想找個藉口消失在帝都百官和皇族的眼裡?”

元釉點頭,“恩。我也想過偷偷溜走的,可是這樣華椒宮的人就會受到牽連,我於心不安。所以就想著,先假意嫁給你,然後再找個什麼藉口之類的,比如假死······”

“我髮妻病故,如果娶了公主,公主又亡故。就怕這克妻之名是免不了了。”郭荊自嘲一笑,“況且婚姻大事,豈可這樣兒戲?”

“就算是我求你了,郭公子!”元釉竟直接跪下。

“公主,你這是作甚?”郭荊一急,頓時去拉。

元釉開啟郭荊,道:“自從寧公子離去,我便沒了意屬之人。你知道,身為皇家公主,有太多的身不由已。和親的痛苦我已經受了一遍,不想再受第二遍。況且,我也不想成為皇室拉攏重臣的一個籌碼,白白斷送一生。”

這點郭荊是很同情元釉,但也不會因此而賭上自己的婚姻大事的。

見郭荊不為所動,元釉心中火燎起來,忽而心生一計,站起來道:“其實,這也並非完全對郭公子無益。”

郭荊覺得好笑,“對我有何益處?願聞其詳。”

“其實,我能看得出你對田姑娘是有情愫的。”見郭荊的淡笑一下子凝滯,她又繼續道:“你就不想知道,田姑娘又是否對你有意?以田姑娘的寒門身份,想必令尊肯定看不上。如果郭公子連克二妻,連我公主皇家之氣都壓你不住,那試問京中還有哪家高門肯將貴女嫁於你?那他日你迎娶田姑娘,想必中書大人就不會反對了吧?”

郭荊微微沉吟,“公主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元釉一喜,“那你是答應了?”

郭荊搖頭,嚴肅地問:“如果要你在寧皇后與陛下之間選一人,你會選誰?”

“為什麼要選?”元釉心想郭荊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的話,細想下臉色煞白,“你是說皇兄他?”

郭荊點了點頭,“這你知道就好,誰也不許告訴,連皇后也不行。一旦洩露出去,搞不好會激起禍事。你是通透之人,也是元氏皇室血脈,這一點你是明白的。”

不管元堯曾經對她如何狠心,他都是小時候寵愛她的皇兄。她是埋怨過他的鐵石心腸,但在生離死別之下,她是為他而擔的。在這一刻,出宮的想法被她拋之腦後,緊張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郭荊一嘆,“聽天由命吧。”

俗話說:“說者無心,牆外有耳。”

慕容憂照例來送公文給郭芸批閱,不曾想在偏殿裡頭將外頭涼亭倆人的對話聽得個一清二楚,驚得他連奏摺都沒有拿穩。他反應快,在奏摺落地之前接住,才沒弄出動靜來。這個訊息對他的衝擊極大的,他本想著,只要元堯不死不活,哪怕郭芸生下的是公主也無妨,反正皇宮在他掌握之中。可一旦元堯提前駕崩,而郭皇后生的是公主或還沒分娩的話,挑選宗室子立為繼嗣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且他一個小小的金門待詔,名望淺薄,即使竇勝與肖鎩聽他號令,能夠一時掌控帝都局勢也保不了長久,也難說肖鎩和竇勝會不會起異心。

由是,他需要在短時間內提高在朝中的威望,以便在之後的局勢劇變中佔領先機。那麼,該如何快速提高名望呢?他思索著,漸漸將目光投到了縫隙外那道婀娜的身影上,露出一抹陰謀和淫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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