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刺殺之計(1 / 1)
鞠藥將皇后懿旨以及元堯的聖旨,帝后雙旨意傳達到內務省及中書省的時候,頓時引起了郭靜等重臣的震撼。郭靜等人想進宮核實,卻被肖鎩以元堯病體初愈、郭芸隨駕陪同,皆不宜見人為由,將擋在了宮門之外。郭靜不知肖鎩已投靠慕容憂之事,以為無虛,即率同僚返回中書省官署,將帝后雙旨通傳天下去了。
當日通報一經發出,很快震撼了帝都。慕容憂是何許人也?一個七品小官,在帝都多如過江之鯽,如非陛下寵信,在百官及天下人面前根本連名都不配記住。而就是這個一個小官,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被陛下下旨將唯一的公主下嫁於他,被封為駙馬都尉,這能許多人費解。但無疑它成為了帝都最新鮮的話題。
郭荊出宮,還沒回到郭府,卻半道看到了貼公告而疾行於街邊的差役。他差人前往問詢,得到回覆之後,不禁赫然變色,心中的震驚更勝他人。方才郭芸才一力撮合他和元釉,為何才半個時辰的功夫即變卦?且不但變卦,連新的駙馬人選都定了,還下了旨意?這看不上去並不像是正常的舉動,莫非是宮裡發生了什麼變故?
這個念頭一出,郭荊即令人調轉馬車,再去皇宮。可他與其父郭靜一樣,被擋在了正陽門外。從守衛的郎中令眼目中透出的兇狠和敵意來看,他頓時察覺皇宮果然發生了變故。於是他也不勉強進宮,而是折返回去。
回到了郭府,郭荊在前院裡撞見了商昭夫婦。
商昭見郭荊面有焦慮之色,不禁問道:“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郭荊沒有解釋,只是道:“到我書房裡說話。”言訖,即自個先走。
商昭和慕華皆疑惑地相視一眼,也跟隨而去。
到了書房,在原先的位置再坐下,郭荊才將在宮中的經過一一說出。
商昭輕笑起來,“你妹子擔心你的婚姻大事,公主也有意嫁給你,這是好事啊。哎,話說你都三旬了,亡妻又走了這麼久,也是時候續個弦什麼的。總不能一個人過下輩子吧?”
郭荊哭笑不得,不過他也沒有解釋元釉想假死的事,便道:“但你們可知,剛才我回來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商昭搖頭道:“我們足不出戶的,對外面的訊息一向不靈通。”
郭荊深吸一口冷氣,道:“陛下下旨,賜婚於慕容憂和元釉公主,擢升慕容憂為駙馬都尉,封歸安侯。皇后娘娘令內務省,給各大臣府邸賞賜,以為賀慶。”
“這······”商昭以及慕華皆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目驚口呆了,“你不是說皇后想撮合你跟公主的嗎?怎麼又賜婚給慕容憂了?”
“這正是怪異之處,且我重新返回去,想問個究竟,不曾想被御林軍郎中令擋在了正陽門外。”
“進宮的時候不曾攔截,出宮之後再進就進不得了······”慕華沉眸一思,道:“這其中當有貓膩。二弟,你想想,在宮中有沒有發生什麼變故,或者是你無心中說漏了什麼?”
“變故?除了公主之事,倒沒其他。至於說漏了什麼?”念及此,郭荊臉色一變,他想到了一個最大的可能,“我曾跟公主說起陛下的病情。如果慕容憂不知從什麼途徑得知了陛下將命不久矣,那麼現在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商昭不解道:“怎麼說?”
“慕容憂掌控了御林軍及宿衛左營,雖然可以暫時以武力控制朝堂,但必定不能持久。他能有今日,全都仗著陛下信任,至少在肖鎩和竇勝眼中,他的價值便是如此。陛下如若駕崩,他就成了無根之木,竇勝和肖鎩難保不會服他。所以,如果他得知了陛下病入膏肓的訊息,必然也會想到這一層,迎娶公主而封侯,正是為了彌補他威望不足的短處。”
商昭似有所悟那樣點點頭,“你這麼一說,有道理。那我們該如何是好,不能任由慕容憂得逞啊。”
郭荊在書房踱步徘徊,低頭尋思可用之計。商昭、慕華夫婦都沒有出言打攪,他行了有一盞茶的光景,忽而停下了腳步。
商昭不禁站起身問道:“有辦法了?”
郭荊眸色越來越明亮,露出睿智的一笑,“大師兄,我們就刺殺慕容憂。”
商昭夫婦聽到此言,瞳孔皆一縮,“怎麼說?”
“公主下嫁,這正是一個機會。”郭荊勾起一道冷笑,“古往今來,人生四大樂事,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還有洞房花燭夜。我們就選在洞房花燭夜刺殺他!”
慕華眼色一凝,不太敢相通道:“你不會想讓人冒充元釉公主,出其不意吧?”
郭荊點了點頭,“嫂嫂說的沒錯。”
商昭卻驟起眉頭,“可此事難啊!一來需要武功高強的女刺客,二來需要將女刺客神不知鬼不覺地和元釉公主調換,三來還不能讓慕容憂察覺到假公主的破綻。”
這的確也是難,郭荊也不由得沉思起來。
正當此時,一道身影推開了門,冷厲道:“這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殺人嗎?”
商昭一驚,若是書房密探傳出去,那麼後果不堪設想!商昭頓時提劍而出,當看到來人乃是田冰筱的時候,不由愣了愣,“田姑娘?”
田冰筱提劍而入,目光掠過商昭及慕華,最後停在郭荊身上。她已經在門外聽了許久,將一切皆收入耳中,包括元釉公主有意嫁給郭荊這一個令她心緒盪漾的一點。
郭荊也怔了片刻,他以為她已經離開帝都了,不曾想還能相見。每每看見這張與自己亡妻酷像的臉,他都會自然而然地陷入其中,“你還沒走嗎?”
田冰筱望著翩翩如玉的君子,那圈漣漪盪漾得更遠了,面對幽如清泉一樣的輕詢淺問,她顫了顫睫毛,籍口答道:“還沒看到廣寒宮脫困,所以我還不能走。”
倆人四目相對,短暫無言,氣氛似乎變得旖旎起來。
慕華會心一笑,道:“外面起風了,我與商昭出去收一下藥材,你們先聊著。”說完,拉著商昭走了出去,還關上了門。
田冰筱率先打破沉悶,試探地問:“你要迎娶公主嗎?”
郭荊眨了眨眼皮,“本來我是想······”
他還沒說完,就被田冰筱打斷了。田冰筱眼眸中潛藏著些許落寞之色,但臉色已經清冷傲然,“好,我去做刺客,為你刺殺慕容憂。”
“你······為什麼要去做刺客?”郭荊覺得詫異。
“怎麼,你覺得我不行嗎?”田冰筱眉頭一沉。
“你的武功,當然可以勝任。只是,這是以身涉險的事,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不知怎地,郭荊心中並不想讓田冰筱去做這個刺客。
“你是在關心我嗎?”田冰筱暗暗生出一絲希冀。
“這······”郭荊微笑道:“你我幾次見面,也算是朋友,自然是擔心你。”
原來只是這樣而已,田冰筱顫了顫嘴唇,毅然道:“你無需擔心,即使刺殺不成,我也有辦法逃出生天。至於如何跟元釉公主調換,桂平坊那條密道可以直達冷宮,你只需跟元釉公主聯絡好就可以了。”言訖,即轉身而去。
郭荊還在思索中,抬目時候,見她要走,急忙叫住她,“你為什麼要幫我?”
田冰筱頓住腳步,只答了一句,“你若栽了,誰能幫我擺脫廣寒宮困境?”言訖,頭也不回地推開門出了書房。留下尚在糾結的郭荊屹立原地。
商昭夫婦並無走遠,而是一直在廊下相談著田冰筱與郭荊之間的事。
“我說,這田姑娘,怎麼到了帝都,還到了郭府?而且你看二師弟他毫不吃驚的樣子,分明之前就見過面了。”商昭一個大男人,也忍不住八卦地嘮叨起來。
“你管人家這麼多作甚?你看看你,好歹也是有媳婦的人,這麼多年來,連孩子都沒有一個。你還操心人家?人家雖然妻子去世,起碼還有個兒子。”慕華白了一眼。
“這也不能怪我啊,男人又不能懷胎生孩子。”商昭委屈起來。
“好啊你!你還怪起我來了?”慕華頓時暴跳起來,一巴掌拍向商昭,“你在嫌棄我是吧?嫌棄我是吧?”
商昭哪敢還手,不斷地躲閃。倆人的打鬧直至書房門被推開才停止了。看到田冰筱翻牆離去,才返回郭荊的書房。
看到郭荊仍在愣然,商昭不禁問道:“你們談得怎樣?”
郭荊眸色擔憂,“她決定了,要替換公主,去刺殺慕容憂。”
商昭點頭道:“田姑娘的廣寒劍法,還是一流的。她如果去做這個刺客,無疑更有把握。”
郭荊也不否認這點,只是心中不安更甚了。
一會兒之後,他再度出府,往皇宮而去。守門的羽林軍郎中令當然也不會放行。可他恃著國舅的身份,倒一時將守衛給鎮住了。他由是得以入宮,他沒有直接去找郭芸,而是往華椒宮而去。可是沒想到在半途被人攔下了,攔下他的人是鞠藥。原來是郭芸得知郭荊強行入宮,便猜得他是為了那兩道旨意而來,怕他做出什麼禍事來,所以先一步派人將他接來解釋。
郭荊見躲不過,便隨鞠藥到了芙桑宮。
“兄長。”郭芸見到郭荊來,正欲解釋。
“你們都先下去。”郭荊卻先一步出聲將侍女都屏退。於是乎一會兒功夫,宮中只剩下郭荊和郭芸倆人郭荊這才問道:“宮中突然傳出陛下聖旨,將元釉公主嫁與慕容憂,娘娘先前並無此言,後又傳下懿旨。是不是慕容憂相逼?”
郭芸不曾想自己兄長一下子就猜了出來,愕然半晌,弱弱道:“慕容憂說陛下命不久矣······”
郭荊沉聲道:“果然他是知道了!”
“原來是真的。陛下······”郭芸一聽,久久難以回神,眼中有淚水打轉,而後又焦慮道:“他跟我說,一旦陛下駕崩,郭氏將會被逐出帝都,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承認了慕容憂的矯詔。”郭荊凌厲地望著她。
“我也是為了郭氏著想。”郭芸爭道。
“你是為了你自己的皇后之位著想。”郭荊大喝。
“肖鎩是他的人,皇宮已經被慕容憂掌控,連宿衛軍一半都在他的手上。我能怎麼辦?”郭芸無力地抱怨,又好言相勸起來,捉住郭荊的手,“反正你對元釉公主也無意,又何必吃緊?只要他對我郭氏無害,就任由他吧!兄長,大魏已經到了巨大變局之時,在這緊要關頭,我們兄妹一定要相扶相幫,才能安然度過啊!”
郭荊鬆開了郭芸的手,不想再和她多說什麼,心底下除了失望,便是哀嘆自己妹子怎麼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郭芸擔心郭荊去做什麼事而激怒了慕容憂,急問:“你去哪裡?”
“既然陛下旨意下了,公主必然哭鬧。我去華椒宮,安撫公主。”言訖,頭也不回地去了。
郭芸一直望著兄長的身影消失在轉廊,驚悸的臉再沒有平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