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刺殺失敗(1 / 1)
黑袍人抬起一腳,準準踢起地上的匕首。那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帶著呼嘯的破空聲追射而去。田冰筱雖然早已敏銳地聽到動靜,但她在轉身之後的規避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被匕首劃破了肩膀的皮。在空中飄灑了幾滴血之後,她自己也落在地上。
肖鎩立馬號令御林軍上前將她圍在一起,喝道:“哪來的刺客,竟然敢行刺歸安侯?”
田冰筱捂著肩膀,冷冷目視左右一眼,心中越發著急。她也不打話,趕緊朝一邊衝去,三兩腳打翻一個軍士,躲過他的長刀,想殺出一條血路。
肖鎩在惱羞成怒中拔刀衝了上去,從背後攻襲田冰筱。可他力道雖大,但卻過於橫衝直撞,失了巧意。田冰筱對他對了幾招之後,深感自己在力道上不是他對手,便以巧意敵至,以柔化剛,身影遊翔以對,在肖鎩疲於奔命之中,尋找機會將他逼退。於是,她就乘機朝外圍殺去,在一跳一躍之間,砍翻眾多御林軍。
眼見她就要衝出重圍了,黑袍人的身影又動了,他撿起地上一把刀,飛快地踏過喜轎,朝田冰筱當頭劈下。田冰筱連忙揮劍抵擋,卻被強大的力道壓得身軀後仰,不斷往後倒退,最後撞在街邊的門柱上。這一擊的威力絕非肖鎩可比,她不由吐出了口鮮血。
黑袍人提著刀,氣定神閒而穩如泰山,一步步朝田冰筱走去,邊走邊道:“在下本想投靠歸安侯,謀得進身之狀,卻苦無門路。不曾想閣下這時卻送上門來,這就怪不得在下了。”
田冰筱冷笑,“又是一個趨炎附勢之徒!”
黑袍人可不管這麼多,只顧行到離她十步之距的地方,然後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迅速衝向田冰筱。田冰筱心中一急,因為自己根本捕捉不了黑袍人的身軀,最後望見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眼色死一般寂靜。
屠刀已經舉起,彷彿田冰筱命喪當場只是旦夕之間。
可在這個時候,在侯府對面的一間酒樓露天間裡一個白衣男子將臉蒙上,舉起身邊的硬弓,對著下面射出一箭。此箭如流星銜光,飛鶴帶羽,準確地擊在黑袍人揮下的刀背上,將其刀勢偏離。黑袍人的刀劈在了田冰筱身側的地方,迸發起一朵火星。田冰筱乘機閃身,飛出老遠。
這個時候,白衣人再度拉弓搭箭,不過他這次的目標不是黑袍人,而是稍遠一些,站在侯府門前的慕容憂。箭矢破空而出,在驕陽之下穿過。慕容憂站立的位置正好面對東方,所以他看不清白衣人的模樣,更看不清射出來的箭矢,等他看清了箭矢的蹤跡的時候,臉色一寒,竟發現自己避無可避了。
在箭矢離他咫尺之間的時候,一根暗器從側面射來,將箭矢打來,挽救了慕容憂的性命。這一記暗器也是黑袍人打出,在看到白衣人從酒樓放箭的時候,他已經停止了追擊田冰筱,全速朝慕容憂掠起,才來得及發出暗器。
見田冰筱陷於街道上的御林軍中,白衣人又連忙射出數箭,將圍在田冰筱附近的幾個軍士射殺,然後一把跳落,一箭逼退衝來的肖鎩,低聲喝道:“快走!”
田冰筱也不糾纏,逼退纏身之兵後,便施展輕功跟著白衣人飛身而走。倆人都輕功極好的高手,不是一般御林軍可以追擊的。但肖鎩就不同,他拉弓搭箭,瞄準田冰筱而放,在田冰筱剛好翻過屋簷的時候,射中其後肩。
田冰筱哼了一聲,強忍著痛意飛身離開。倆人不知翻過了多少屋簷,最後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落下。剛一落下,田冰筱身形就踉蹌了,她也是個狠辣性子,竟然反手將箭矢給折斷了。痛呼一口冷氣之後,她才直起腰來,對著白衣人拱手一禮:“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白衣人轉過身來,直直望著田冰筱道:“你是何人,為什麼要刺殺慕容憂?”
田冰筱如今不僅化了濃妝,還帶了面飾,根本讓人難以認出她的真實面孔。同時今日她也沒有使出廣寒宮的劍法,故而一般人認不出她的真實身份是正常的。聽得白衣人問詢,她遲疑了一下,答道:“慕容憂弄權,人人得而殺之!”
白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了一張俊朗的臉容,正是鍾離御。他知道田冰筱說的是推脫之言,便道:“今日我既然從黑袍人和御林軍中救了你,自然不是慕容憂那邊的人,你但可直說。”
田冰筱沉吟一會,答道:“剛才我說的並不全是假話,正是有人看不慣慕容憂,想殺他!而我,其實是廣寒宮聖女,田冰筱。”
“怪不得剛才我感到你的內力有一股陰寒之氣,原來是廣寒宮的雪泥劍法!”鍾離御恍然,“傳聞你曾與靖軍侯在北境共擊大滄,也傳聞你曾在汐水與商昭抗擊大梁江湖客。如果我沒猜錯,你所說的那個人,便是虞啟的二師兄,郭荊。”
田冰筱神情一震,戒備地凝視著鍾離御,“你是誰?”
“鍾離御!”
“雲隱山莊的行秋客?!”
“已經沒有云隱山莊了。”說到雲隱山莊,鍾離御眼底閃過黯然之色,“既然你我目標相同,那你就帶我去見郭荊。”
田冰筱聽過鍾離御與靖軍侯入千灀山摧毀二更天總部的事,故而對其不再有疑,稍想了一下,即帶他朝郭府而去。
而在郭府附近,也有許多監視郭荊的雲麾校探子。但憑藉倆人的武功,避過監視不是什麼難事,在探子注意不到的時候,便翻牆而入。
其時,郭荊與元釉、商昭、慕華三人已經在書房裡等候很久了。這段時間以來,他被皇后禁足在府,除了昨晚在商昭的幫助下,他出府去接了元釉,便沒有再出府。
滴答的腳步在廊外響起,隨從疾步而入,道:“稟公子,喜轎到了侯府,在迎親之時,有人冒充公主殿下刺殺歸安侯!”
郭荊急問:“情況如何?”
隨從答道:“有個黑袍人救了歸安侯。”
郭荊猛地站起來,疾步來到隨從身邊,急問:“刺客是否被捉住?”
隨從又答:“沒有,被人所救。”
郭荊這才暗鬆了口氣,將隨從吩咐下去了。而後,他臉色又凝重又凝重起來,回頭望著同樣臉色沉著的元釉三人,“大家都聽到了,慕容憂還活著。”
元釉驚叫起來,“要是慕容憂知道我也參與此事,華椒宮的人他定不會放過的。該怎麼辦啊?”
慕華深深地望著郭荊,“不僅如此,那日二弟你強行進宮見公主,還殺了人。現在,你是最大的嫌疑了!”
郭荊一直沉著臉,沒有說話,自己成了最大嫌疑這一層他當然知曉。
這個時候,屋外響起輕微的動靜。田冰筱與鍾離御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眾人見到田冰筱受傷皆一緊,又見到後面進來的鐘離御,不由得驚詫萬分。
郭荊連忙去攙扶田冰筱,一下子將她輕抱入懷,“田姑娘?!”
田冰筱喘著氣息,抬頭對上郭荊俊朗的面容,看到了他眼中的緊張之色。在這一刻,她感到似乎身上的痛意不見了,她撲動著睫毛,在這一刻怔了神,任由自己躺在郭荊懷中。
郭荊看到了她後背上還插著半截箭簇,連忙將她攙扶到一邊的椅子上,並道:“嫂嫂,快來看看!”
慕華也看見了田冰筱後背的傷,臉色一正,頓時過去檢查了。片刻之後,她鬆了口氣,“幸好,沒有傷到臟器。”
聞言,郭荊也稍稍放心了些,然後將目光轉到了鍾離御身上,“多謝鍾離將軍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鍾離御面色依舊淡漠,“借公主身份來刺殺慕容憂,這一招的確很高明。如果不是半路上殺出來一個黑袍人,已經得手。”
郭荊肅然道:“可惜!一擊不中,後患無窮!”
“我本來跟你們師弟虞啟說好,回帝都調查慕容憂通梁之事。不曾想晚了一點,帝都局勢竟然如此風雲鉅變!”
“現在的情形,慕容憂有沒有通梁已經一目瞭然。”
“借敵之手,剷除異己,確是最好的解釋。”
元釉急忙行過來,“我說你們別聊了,該想想怎麼應對慕容憂?我不能讓慕容憂殺了華椒宮的人!”
郭荊埋頭一想,“我倒是有個辦法。”
元釉一喜,“什麼辦法?”
郭荊望了一眼鍾離御,“不過,需要鍾離將軍的幫助。”
鍾離御漠然道:“慕容憂通梁,便是我一生之敵!”
這話已經表明了態度,郭荊交了謎底:“公主回宮,鍾離將軍去侍中府走一趟。”
元釉和鍾離御、商昭皆不明其意。之後,郭荊再解釋了一番,眾人才恍然大悟。於是乎,鍾離御密送元釉出郭府,憑藉他的武功,引開、避開雲麾校的眼線自然不是難事,按照元釉的指路,將她護送到桂平坊密道出口。
元釉透過密道,回到了冷宮廢墟,將井口掩埋之後,她沒有即刻回到華椒宮,而是到了摸進了懸雲殿裡頭,然後服下了慕華所給的迷藥。
其時,歸安侯府。
在刺殺完後,百姓已經離散,慕容憂顏面無光地回到府中,心中自然怒火重炎。可他暫時忍耐住了,將救他的黑袍人招進了客廳會見。
“閣下是何人?”
“在下乃是滄人,謝山木。”
“閣下為何救我?”
“在下一直想結識慕容大人,奔個前程。今日之所以出手,也想謀求個進身之資。”
“我看你武藝非凡,為什麼要投靠我?”
“江湖上有武藝的人多了去,可這世上的事,一向不是武藝高的人說了算,而是侯爺您這樣有手段的人掌舵。”
“有意思!”慕容憂撇嘴一笑,“今日若不是你,本侯已經喪命刺客之手。你救了我兩次,本侯也不是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正好,我這侯府初建,需要一些門客,你就做首客吧。”
謝山木趕緊跪下,拜道:“屬下,多謝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