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虎狼之鬥(1 / 1)
暉晴院是雲麾校總部,不僅如此,連這條街附近的店鋪也都是雲麾校的人假扮。此處不設巡街使與武侯鋪,原因是元堯舊宅就在附近,有專門的人手負責看守。
慕容憂和秦琪入院,早已有全天候的密探在此守候探得,並提前報告給雲麾校的留守人員。進入院子之後,經過亭臺樓閣,在機關要道進入地牢。地牢燃著油燈,依稀照耀了樓梯和牢房。在其中一間獨立的審訊室裡,木架上正架著一人,便是白果。
慕容憂來到房中,瞧了眼昏迷的白果,“把他弄醒!”
於是從旁的雲麾校高手便打起旁邊的一桶水,蓋在白果的頭上。
白果醒後,看到慕容憂之後吃了一驚,“容大人?!”他口中的容大人,自然是慕容憂到乾果坊用的化名,那時用的藉口便是領養男童。
慕容憂冷漠地望著白果,“你是什麼人?”
“草民是王平啊!您不記得草民了?這是哪裡?”白果怔了下,頓時明白慕容憂是懷疑他身份了,便佯作驚恐道:“對了容大人,今晚有刺客突襲大清乾果坊,殺了所有的人!容大人快救草民下來,草民要去報案。”
慕容憂冷笑,“不用裝了,本侯還是奉勸你說實話,免得受皮肉之苦。”
白果依舊懵懵懂懂,“侯爺?您不是容大人嗎?”
慕容憂不想耗下去,懶得跟白果廢話,揮了揮手。秦琪便揮起鞭子抽,把白果抽得血淋淋的。白果依舊喊冤,秦琪便將其拖到了隔壁一個水牢裡。這個水牢盛裝的是鹽水,白果一被投下去,就痛叫起來,不久就昏迷了。
“侯爺,怎麼辦?”
“把他撈上來,扔到牢房裡去。”
於是秦琪就把白果撈了出來,拖到並排的牢房去。這個大排房關押著許多雲麾校捉獲的囚徒,根本上已經沒有活著出去的希望,所以個個都是面容枯槁。
其中有一個半躺著的人,聽到了動靜,便扭頭朝隔壁望去。他不是一般犯人,正是曾經的雲隱山莊四天侍之一的姜壆,他昔日在蘅州為段律所捕。當他看清了新來犯人面容時,不由驚詫地吐出聲:“白果?”
這一下子,慕容憂霎時停下了腳步,眼珠子飛快地穿過木柵找到了出聲人,他走了進去,直直望著姜壆,“你剛才在說什麼?”
姜壆抬頭望了眼慕容憂,有氣無力地道:“白果。”
慕容憂眼色一亮,追問:“你說他叫白果?”
姜壆有些譏笑地道:“你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就把人捉到這牢裡來,這雲麾校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慕容憂眯眯眼,細細打量著這人,“你又是誰?怎麼認得他?”
姜壆答道:“我的名字,叫姜壆,曾是雲隱山莊的人。那漢子就是昔日挑動厲王謀反的二更天密探,白果先生。”
慕容憂聽過姜壆這個名字,當得知王平是二更天的人後,他臉色都變了。他急朝秦琪道:“快調集人手,隨我回侯府!”
秦琪立馬去辦。一會兒之後,倆人沒有騎馬,直接帶著二十餘人的高手,直奔侯府而去,一刻鐘之後到達。慕容憂帶著眾人進了府,放輕腳步,朝著赫連城居住的東跨院而去。他最為熟悉侯府的佈局,三兩下的功夫,便將東跨院給包圍了起來。
其時東跨院裡正亮著光,一道人影映在窗紙上。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混進侯府有何目的!慕容憂凝著這窗影,眼色一厲,然後一揮手。秦琪以及數人跟著他破門而入。
赫連城正在床邊的書案棋盤下棋,他似乎早已猜到慕容憂會來一樣,臉色波瀾不驚。落了一子後,平淡地道:“侯爺,這麼晚了不休息,不知來找屬下何事?”
慕容憂挑了挑眉,“你早就知道我會來了?”
赫連城輕輕一笑,“侯爺既然能夠查出什麼,屬下自然也能察覺到什麼。”
“你所說的那三戶人家,都是散戶,無鄰里可查證孕婦身份,這是其一。你找來的那些人,底細太過乾淨,這是其二。還有其三,王平就是二更天的白果先生!”慕容憂語氣一凜,“你,到底是什麼人?!”
赫連城手捏一子,“侯爺不妨上前,與我對弈一局,慢慢細談。”
慕容憂冷冷一笑,朝旁邊的秦琪給了一個眼色。秦琪會意,即刻拔刀朝赫連城殺去。赫連城不屑一顧,將手中白子丟擲。白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白線,直朝秦琪面門射去。秦琪一驚,連忙豎起刀,把疾速射來的白子割成兩半,使之朝左右兩邊彈射而去,而他自己也被逼退。
這個時候,早已埋伏好的雲麾校高手全部破窗而入,將赫連城圍死,一把把刀鋒在燭光的照耀下投出了寒冷的芒流。
慕容憂冷然道:“不管你是哪一邊的人,本侯絕不允許你在本侯眼皮底下攪風弄雨!拿下他!”
十幾個雲麾校高手一擁而上,或舉刀,或凌空,或俯衝,好似天羅地網。可赫連城依舊沒有動身,只是用手一拍棋盤,將所有棋子震上半空,而他用指功精準地彈在黑子上,將十幾個黑子全部彈出,一個黑子集中一個刀手,瞬間擊潰這撥高手。
赫連城譏笑,“侯爺,你也太沉不住氣了。難道二更天三個字,就能嚇得你心驚膽戰?”
慕容憂有些惱怒,“這裡是本侯的侯府,高手如雲,機關重重。你覺得,你還能逃得出去?”
赫連城不崩山色,“有侯爺在,我高枕無憂。”
慕容憂彷彿聽到了笑話一般,拔劍向前,“難道你認為你能夠挾持我嗎?”
赫連城站起來,拍了拍手掌。只見屋頂上落下十幾個黑衣人,而在東跨院外也出現了一隊黑衣人,將慕容憂反包圍起來。
“現在又如何?”
慕容憂雖然驚了驚,但他什麼風浪沒見過?並無慌亂,而是果斷出劍,直朝赫連城而去。赫連城一把拔出身邊的秋水長天豎著擋在面前,抗下這一擊之後,迅速旋身繞到慕容憂身側,反手一劍斬嚮慕容憂脖子,慕容憂俯身一閃。向下盤刺出一劍。赫連城一個旋身,徑直跳上,從屋內跳上了屋簷。慕容憂也隨之跟上,飛出了屋頂。
月明星繁,遠處的燈籠灼灼華光,倆人舉起的劍上皆映出彼此沉著的眼神。隨著吧啦的踩踏聲,倆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在屋簷上交手了二十多個回合,停下來的時候落在了彼此原來的位置上。
這一次,赫連城率先出劍,快如流光。慕容憂卻沒有邁步,而是將瓦片挑起,以內力將其連成一條線擲向赫連城。劍過處,一片片瓦片粉碎,赫連城像一隻夜鷹一樣在慕容憂身邊掠過,最後在角簷的位置停下。慕容憂望了眼流血的肩膀,目光駭然地望著面前這個背對月色的劍客,剛才不是他閃得快,而是對方故意改了劍道,沒有下死手。
倆人彼此對視了片刻,先後落到地面上,彼此的手下都擁簇上前,形成對峙。
“好快的劍,就算靖軍侯,也不過如此啊!”慕容憂驚歎道。
“多謝誇獎,打了這麼久了,可以坐下來喝杯酒,下盤棋了吧?”赫連城拱手一禮,似是剛才的打鬥沒有發生過一樣。
慕容憂轉念一思,見形勢不如人,便點頭道:“也好,本侯也想跟你聊聊。”
於是乎,倆人入了東跨院,在棋盤上分坐,倆人的屬下依舊在門外對峙。
“你是二更天的什麼人?”慕容憂開門見山地問。
“侯爺不妨猜猜。”
慕容憂眼睛餘光瞥到一邊的秋水長天,抖了抖眼皮,想了一會,“此劍······秋水長天!你就是二更天領袖,大夏九皇子赫連城?!”
赫連城勾嘴一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侯爺果然是個聰明的人。”
即使隱忍內斂如他,在面對著傳說中的人的時候,慕容憂也不禁打著戰慄,顫音問道:“你不是應該在大滄姬轅部,來帝都接近本侯究竟有何目的?”
赫連城道:“我先前說的話並不全是假話,我來帝都,是為了幫侯爺而來。”
慕容憂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你來幫我?魏夏勢不兩立,有滅國之仇。再說,殿下一直野心不死,屢屢反魏復夏。這話說出來,怕是連殿下自己也不相信吧?”
赫連城也不反駁,反問道:“滅國之仇不假,可我與侯爺卻無仇。難道,一個嫡出皇子對於大魏立儲,對於侯爺,不重要麼?”
“殿下為何對我大魏立儲之事,如此上心?對於殿下這樣雄心勃勃的人而言,一個混亂的大魏朝局,難道不是最重要的麼?”
“這些年,我征戰也好,籌謀也罷,最終悟出了一個道理。一個皇朝的敗亡,最大的威脅往往不是來自於外部,而是它自己。”赫連城雖是在敘說,也帶著些對往日失敗的感悟,“所以,我想在大魏朝,紮下一根釘子,一根永遠也不會鬆動的釘子,讓這顆釘子腐化,直至變色!”
“你跟我說這些作甚?你想拉攏我?”
“侯爺有值得我拉攏的價值。”
“你想讓我去做這顆釘子?”慕容憂說出這句話後,顫眉一思,猛地否認剛才自己的話,“不對!你想那個冒充太子的男嬰做你的釘子?!”
赫連城也不否則,雙眼精芒灼灼。
慕容憂沉下頭凝思,而後似是想起什麼,頓時色變,那表情不知是震驚還是恐懼,“那個男嬰,是你的兒子?!”他之所以會有這個猜測,是不願意相信,赫連城這樣的人,費盡心機,會送一個不是自己血脈的男嬰上皇位?
他還真的猜對了,在大清乾果坊的三個夫人都是赫連城的女人,而另外兩個被秦琪殺死的剛出生的女嬰,也都是赫連城的女兒。可是,即使是赫連城的血脈,在復國大計上,也都是微不足道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