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蘅州起兵(1 / 1)
在收到第一封密信的三日後,第二封密信也透過信鴿傳到了古嶽鏢局,而這時陸漁已經做好了準備,第一是讓陳曦行去聯絡建州的展嵩,第二是讓郭嵐發出古嶽令。
看完第二封密信內容的時候,陸漁並沒有感到意外,但心中的秤砣更加重了。可以說,局勢已經失控了,完全惡化了,不管元堯有沒有落在赫連城手上,只要他出不了城就等於死了,因為赫連城不會讓他活著去見大軍。
陸漁拿著這封密信,再次朝北閣而去。
北閣內,寧桐換上一件鵝黃色的長裙,簡單地髻了個流雲髻,正抱著襁褓坐於廳前的門檻上,對著自己兒子,露出了美麗的笑容,“長得真可愛,大大的眼睛,翹翹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真像你的父親······”
自顧自說地提到元堯,寧桐神情微瀾,而後嘆了口氣,“慎兒,你還沒見過你的父親,你想他嗎?娘也想他啊!可是,也不知,此生還能不能再見······”
當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陸漁的時候,也站了起來,哄著元慎道:“慎兒,你陸叔叔來咯。”
陸漁微怔,“慎兒?”
寧桐笑了笑,“元慎,這是昨晚我給他起的名字。希望他以後,不管做什麼事,都要謹慎,不要被五光十色,給矇蔽了純心。”她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透著的盡是元堯的影子。
陸漁也聽出了寧桐起名的寓意,微微一顫後,笑著撫摸著元慎的小臉蛋,“慎兒,叫陸叔叔。”
元慎糯著小嘴唇,咿呀學語地發了一兩個不清晰的音節。
陸漁笑道:“真乖!”
寧桐斂去笑意,問道:“是帝都局勢有變嗎?”
說到正事,陸漁臉色的笑容就像水紋一樣驟然消散,將第二封密信遞上。寧桐用另一隻手接過信一看,如獲雷擊火焚。許久之後,才顫音發問:“都準備好了嗎?”
陸漁點了點頭。
於是倆人朝外而走,葉離等人在閣子門口守候著,回合之後朝前廳而去。
大略已定,再無退路,也不再掩蓋什麼身份。
陸漁與葉離、寧桐、郭嵐等人,直接出現在古嶽鏢局大堂上,除了許湘之外,所有的鏢頭和高手認出了陸漁的樣貌,全部震驚地站直了身。
“靖·····靖軍侯?!”
“真的是靖軍侯啊!”
其時,許湘正與一干鏢頭在大堂裡等候會商,而這個會議是郭嵐所召集,他一時也不明白陸漁為何自露身份,於是連忙上前,急問:“侯爺,您?”
大事將至,陸漁不管是心情還是神情都非常沉重,他繃緊了臉頰,抬手止住了許湘的詢問,對所有人道:“各位都認得我,所以不必懷疑我是不是冒充。今日我現身,只想跟你們說一件事,大夏餘孽赫連城禍亂帝都,假儲篡位,我要起兵!”
眾人聽後,撼於當場,似乎連呼吸都忘記了。許湘亦是如此,他睜著圓圓的眼珠,不可置信地望著陸漁,見後者不是開玩笑,他的心快要跳出來。
郭嵐配合道:“許副鏢主,兩天前,我讓你發出古嶽令,召集所有古嶽人馬回蘅州,便是為此!另外,我告訴大家,古嶽隨靖軍侯起兵勢在必行,古嶽也無路可退,希望各位盡心盡力,拜託了!”
許湘等人自然沒有異心,皆拱手道:“全憑郭鏢主吩咐!”
在古嶽令發出後,陸續有古嶽鏢局的人從各地進入蘅州城,最終彙集在古嶽門前的空闊地上。到了隅中時分,已經有五百多人,且還在繼續增加。
在古嶽鏢局外的大街上許多人都停下了腳步,投出了不解和敬畏的目光,兩邊的商鋪二樓的人也都紛紛探出了頭,想看看古嶽鏢局到底要幹什麼。這可以說是蘅州城最大的事情了,一時間各種猜測不斷。
而在這些人中,不乏有蘅州刺史府的探子。蘅州刺史府與古嶽鏢局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微妙的關係,誰也動不了誰,便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對彼此的監視,從沒間斷過。官府探子不認識靖軍侯,但卻從郭嵐與古嶽鏢局的交談中得知了站在臺階上的陸漁的身份,於是他嚇得六神無主,連忙轉身拔腿朝刺史府跑去,將這個情報報告刺史趙桂。
趙桂得知後,嚇得大驚失色,連滾帶爬,趕緊令人去城門調兵,可是已經來不及。
在人馬聚集得差不多之後,陸漁手持殺魚劍,沒有騎馬,步行領著他們朝刺史府開去,大街所過之處,無人敢阻,百姓紛紛閃避。一刻鐘的功夫,即到了刺史府前空地上。
陸漁率人將趙桂堵在了官署前,也將一干蘅州官吏堵在門口。
趙桂不認得陸漁長相,但他這時已經心驚膽戰,面色煞白,顫顫巍巍地問:“靖靖·····靖軍侯未······未曾陣亡,乃朝廷之·····之幸,下官恭喜之至,不知今日此·····此舉何為?”
陸漁望著忐忑不安的趙桂,臉色嚴肅地道:“趙刺史,本侯今日來想跟你說一件事。從現在開始,蘅州由我來接管,一律捕役和州縣守軍由我調配,不得有誤,你聽明白了嗎?”
趙桂顫顫地露出一抹賠笑,“侯爺,這·····這是何意啊?”
這個時候,收到刺史府調令的四門守軍合計八百人趕了過來,人連同守衛官署的兩百人,加起來一千人將古嶽高手全都包圍了起來。領頭的都尉指著古嶽鏢局高手喝問:“是何人膽敢作亂,圍攻官府?”
又是這個時候,官署正對的大街傳來了劇烈的馬蹄聲響,無論是古嶽高手、蘅州守軍,還是城內的百姓皆朝馬嘶鳴傳來的方向眺目。只見一隊輕騎奔襲而來,約莫有三千餘人,打著“展”字旗號,這是越壘軍倖存人馬。而後,還有浩浩蕩蕩步軍衝進大街,為首一將正是陳曦行。
三千輕騎將蘅州守軍反包圍起來,身穿甲冑的展嵩,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在官署前的陸漁。他頓時淚流滿面。當日辛梓到建州找到他,告訴他陸漁沒死的時候,他激動得酌酒三壇,欣喜之情無以復加。又於前日晚,陳曦行到建州軍營找到他,告訴了陸漁將要起兵的事,他毅然大起麾下一萬眾,星夜朝蘅州而來,終於在今日隅中時候趕到。
由於南三州已收,南境的軍事重鎮由蘅州南移到建州,最前線由建州又南移到南三州,故而在大戰落幕之後,展嵩被任命為建州刺史,他也收攏了許多越壘、橫野、潤寧和鎮海四軍的傷兵,加上未曾參戰的伙頭軍、運輸隊,集合起來也有一萬餘眾。
於是,他飛跳下馬,抱長槊而拱手道:“建州刺史展嵩,領鎮海、橫野、越壘、潤寧四軍一萬老卒,拜見靖軍侯!”
三千輕騎亦跳下馬,背後陳曦行亦率領七千步軍,皆單膝跪下,洪聲齊道:“拜見靖軍侯!”
新軍之銳當威,老卒舊部仍鋩。四軍勁卒,一萬兒郎,虎吼豹嚎,長戟誰擋?
蘅州都尉及守軍早已嚇得臉色煞白,連刀劍也難以拿穩。刺史趙桂也都蹣跚倒地,背後發冷。這下謎團終於解開了,大魏靖軍侯未死的訊息掀起軒然大波。
陸漁走下臺階,從古嶽高手中間穿過,也從蘅州守軍中間穿過,沒有人敢阻擋。即便是蘅州這一千人的軍卒,亦都以敬仰之色望著陸漁。
在一萬老卒和刺史府中間的位置停下,面對萬軍矚目,萬民凝望,烈聲道:“我是虞啟,忝為大魏靖軍侯,我沒有死,我回來了。今日,在蘅州城,在這裡,我要向各位宣佈三件事。第一件事,曾經禍亂西境和挑動大滄南犯的大夏餘孽赫連城,與慕容憂狼狽為奸,軟禁了陛下和郭皇后,企圖用他赫連城的兒子冒充郭皇后子嗣,來篡奪大魏江山,這是狼子野心,斷不可容忍!”
此言一出,萬軍無言,而萬民卻被這個驚人的訊息嚇了一跳,猶如巨石落湖,激起層層浪花。
在陸漁說完這第一件事時候,一駕馬車從旁邊的小巷穿進大街,來到陸漁身側,郭嵐領著寧桐下了馬車,綠屏、秦沛、餘沁等女子護送。
陸漁與寧桐相視一眼,互相點點頭,繼續烈聲道:“第二件事,我身邊這位女子,她的身份是陛下的原配皇后寧桐,也就是世人以為已經逝去的靜賢皇后。她與我一樣,都因各種苦衷沒有現世。可現在,大魏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寧皇后決定站出來,誓與亡夏反賊對抗!”
萬軍萬民都朝寧桐投出了驚異的目光,他們不敢相信,原來傳聞不在人世的先皇后竟然也與靖軍侯一樣,一直在蘅州城裡,與他們不過幾十里之距。
陸漁再繼續烈聲說道:“寧皇后已經誕下陛下的第一位皇子,那便是她如今懷中襁褓。可悲的是,真龍血脈流落蘅州,而奸人反賊的偽嗣卻登殿入宮。所以,這第三件事就是,我虞啟,今日向天下宣告,擁立寧皇后之子,當今陛下唯一的皇子元慎為帝,號令天下王師,隨我殺奔帝都,剿滅反賊偽嗣!”
寧桐轉身一週,對著軍民,神情真摯地道:“將士們、百姓們,我叫寧桐,是當今陛下的皇后,懷中所抱的,是我與陛下的兒子,也是大魏唯一的皇子,名叫元慎。我本來不願我的兒子,捲入鬥爭之子,也不願他日後困於孤城,但是如今大魏正朔危在旦夕,我別無選擇!請大家協助我們,平定逆賊,再造大魏!”
展嵩烈聲道:“我等願意隨靖軍侯殺進帝都,擁護元慎皇子稱帝!”
陳曦行與一萬老卒亦都同聲。
一時間,殺伐之音轔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