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護帝北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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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右宿衛軍大營。

五日之後又十日,眼看今日就是偽君登基之日,郭荊卻毫無辦法。這段時間來,他朝西境的中壘營督將秦啟,北境的平策軍督將李文君、以及南境的越壘軍督將展嵩和鎮海軍督將寇平、新調來東境的潤寧軍督將趙平英送去密信,讓他們起兵勤王,但都沒有餘音。

其實密信確實已送到,但是五軍督將同時也收到了以郭皇后名義發出的“鎮守地方,嚴禁妄動”的懿旨,除了展嵩,其餘四位督將對於這對兄妹前後送來的內容衝突的書信感到大為疑惑,因而都遷延觀望。

久久沒有各軍督將動靜,又收不到蘅州小師弟的回信,他已經形容憔悴了。

這一日,一大早便有使者從帝都出城,直奔右宿衛大營而來,在轅門處被截下,而後被陳野帶進了中軍帳。

來人是白果,他一身七品青色官袍,昂首而入,神態泰然,從踏進來開始緊瞪著郭荊的眼色裡透著自信,至帥案前拱手一禮,“下官白果,拜見郭尚書。”

“白果?”郭荊露出了嘲諷的一笑,“昔日反賊都可以衣冠楚楚,登堂入室咯!說吧,赫連城叫你來,要說什麼?”

白果對郭荊的諷刺沒放心上,笑道:“今日乃是新帝登基之日,想必郭尚書已經知曉。我來,是向郭尚書道喜的。”

郭荊冷冷直視他,詰問道:“何喜?”

“我家殿下一直仰慕郭尚書之才,想讓郭尚書繼續為大魏效力。”白果賣了個關子,而後他從袖中拿出一封聖旨,“這是郭皇后所下的聖旨,不僅赦免了郭尚書誤聽奸人之過,而且還以侯位相送。”

“封侯?看來赫連城真把大魏當做他家的魚塘了,把侯位看作是他家的魚,是想送就送的。”郭荊看都不想看,就止住了白果抵聖旨的動作。

白果聽了這話,臉色暗沉下來,轉笑為怒,威脅道:“郭尚書,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要開口一個反賊,閉口一個反賊,若我們是反賊,那郭皇后又算什麼?反賊的同黨嗎?那郭氏又算什麼?一門附逆嗎?如果我們敗了,郭皇后此舉,還能容於世嗎?就連你郭氏一門也難以容於世!”

郭荊臉色冷沉無比,這個後果他也已經想過,如果清君側成功,他將會辭去官職,帶領郭家離開帝都。

白果見郭荊無以反駁,冷冷一笑,再道:“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郭尚書。為防有奸人對中書大人不利,御林軍已經將中書大人接進宮中去,日夜保護起來。”

郭荊拍案而起,怒視著囂張的白果,他真想衝上去,將他斬殺當場。

田冰筱見郭荊如此激動,便拔出了佩劍指向白果,就等郭荊的命令,若是郭荊下令殺,她會毫不猶豫地斬下去。

白果似乎有恃無恐,篤定了郭荊不敢殺他,因為他認為郭荊不敢觸怒赫連城,以連累在宮中的郭靜。

而郭荊也確如他猜想那樣,儘管咬牙切齒,但卻投鼠忌器,低沉叫道:“放了他。”

田冰筱狠狠颳了眼白果,這才收回了劍。

白果見狀,得意一笑,便再將手中的聖旨遞上。

就在這個時候,商昭夫婦腳步匆匆地走入軍帳,臉上毫不掩蓋地掛著喜色。商昭目光看了眼白果,就沒再理會,輕快地道:“二師弟,好訊息啊!小師弟在蘅州起兵,擁立皇后寧桐所生皇子元慎為帝,已向天下發布了討賊檄文,現正領軍北上,朝帝都開奔而來。”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郭荊快步走到商昭面前,急問:“真的?”

商昭重重地點了點頭,他也感到很高興,畢竟這段時間來,擱在城下不能進也不能退實在是憋屈透了。

郭荊隨即露出大笑,只是這笑容中添了苦澀。陷在帝都的家人命運將走到何方?他不能知曉。

一聲輕響迴盪在帳中,聖旨已經跌落地翻卷開來。聽到訊息的白果,此時臉上再也不見自信與跋扈,繼而換上了死寂的神色。他也來不及去猜想靖軍侯和靜賢皇后為什麼沒有死,迴盪在他腦中的是“稱帝”和“起兵”這四個字。

商昭冷冷望著白果,“你也聽到了吧,只要我小師弟率軍趕到,別說你赫連城手上只有三四萬軍,就算有十萬大軍又如何?!”

白果眼珠子一轉,連忙轉身,想跑出帳外。

郭荊語氣一急,“攔住他!”

田冰筱最先反應過來,施展輕功,落在了中軍帳門口,擋住了白果的去路。白果嚇了一跳,連忙去拔懸掛在腰間的劍,田冰筱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手上,間接將拔出一半的劍給擊回了劍鞘裡。而後,她再抬起一腳,踢在白果的下盤,將其踢得單膝跪下,她再扣住白果的手,用力一拉,將他轉了個身,輕易地將他控制住了。

郭荊冷冷瞥著白果,“陳將軍,將他押下去!”他是想將白果當作日後與赫連城交換的籌碼。

陳野應了一聲,將白果給押了下去。

接下來,郭荊領著陳野等人來到全軍前,對全軍宣讀了謄寫的討賊檄文。三萬宿衛右營聽到靖軍侯未死便已經夠震驚歡呼的,又聽見靖軍侯擁立新帝,號令天下王師來帝都剿賊,頓時群情激奮起來,皆呼“萬歲”。嚇得對面駐守帝都的左營軍士,以為右營要進攻了。為此左營軍士立時調兵遣將,搭弓上箭,嚴陣以待,到頭來才知道是虛驚一場。

又三日後,陸漁終於率軍趕到帝都以南二十里的燕子林,他是先率領三千輕騎先行,後面七千人在鐵壁陳曦行的率領下,護送著寧桐母子的車駕。

而燕子林前也馬蹄聲連續不斷,是郭荊、田冰筱和商昭夫婦領了一隊輕騎趕來迎接。郭荊下了馬之後,就朝陸漁衝來,給陸漁來了個重重的擁抱。商昭也走了過來,將兩位師弟擁在一起,三位師兄弟之間真摯而深厚的感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想想當初在池溪觀鶴樓,操辦左鶴溪後事,那時還在討論著該如何除掉胡氏權臣,如何收回先師念念不忘的南境三州。而轉眼間,已經十年了,期間經歷了許多朝堂風雲變幻、列國邦交戰亂和江湖腥風血雨,終於完成了先師的願望,但卻陷入到朝局的泥潭裡,難以抽出身來。

一旁的葉離、慕華、田冰筱互相點了點頭,也見了禮,望見各自的心上人擁簇在一起,誰也沒有打攪,除了感佩師兄弟之間感情深厚外,也越發對逝去的左鶴溪敬佩起來,一連三個徒弟都是當世人傑,誰能比肩?

久別之情敘完了,開始說正事,陸漁不禁問道:“大師兄、二師兄,帝都情形如何?”

說起帝都局勢,郭荊臉色久違的一抹笑容漸漸消散,眉頭深鎖地道:“赫連城宣稱陛下已經駕崩,今日是所謂的元夏‘太子’登基,方才赫連城還拍了他手下謀士白果來招降我,已經被我扣押住。總的來說,我不敢引軍攻城,赫連城也不敢令竇勝出城攻營。還有就是······郭家已經陷在了宮裡面。”

前面那兩件,陸漁已經在路上知曉,故而聽後沒有驚訝,而聽到郭家陷在宮城裡,陸漁微微一怔,勸慰道:“我們一定會攻破宮城,就會郭家人。”

郭荊也知道這是安慰的話,他也只能承受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道:“對了,寧皇后和·····和陛下呢?”

陸漁答道:“七千步軍在後面護送著,我已令天方樓朝西境秦啟、北境李文君、東境趙平英三將傳了密信,只不過不知他們會不會有動作。”

郭荊也愁道:“我也向他們送了密信,可一直沒有他們的訊息。只怕他們不會相信帝都變亂,從而按兵不動。”

陸漁想了想,“如果赫連城沒有宣佈陛下駕崩,那麼諸將只會是認為只是我與陛下之間的恩怨,或者真的會裹足不前。可現在帝都主動傳出陛下死訊,那麼他們也該察覺到,帝都是真的出了問題,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再按兵不動了。”

商昭插話道:“小師弟,雖然這些將領不是你的舊部,但也曾與你並肩作戰,難道就不會懾服於你的威望?”

陸漁露出一抹苦笑,“大師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在國家大事面前,可不僅僅憑藉威望就能解決問題呀。”

展嵩上前道:“侯爺,那我們就戰吧,這麼多年都走了過來,區區赫連城也不過是手下敗將,我們不怕他!”

陸漁嘆了口氣,“在用兵上,我自信不怕赫連城,可是那三萬宿衛左營,有很多都與我們一道在北境抗擊過大滄,我實在不願意與他們兵戎相見,徒增內耗,而讓左右二營兄弟反目成仇,他赫連城不配!”

郭荊點頭,“如果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那是最好的結果。現在就看師弟你能不能說動他們了。”

短暫的會面完畢,眾人再上馬,穿過燕子林,朝帝都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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